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人性、欲性与野性 ...
-
所谓记者,就是在新闻的第一线敏感的去感知一切可能会卖出金子的信息。当然林秋水现在已经转到了文化板块,对她而言,一切的社会性新闻都不显得荒谬,而是魔幻主义现实似的真实。而她更为适应保持文化的格调,将一切荒谬的魔幻主义现实上升为优美的语言。她的文字像是带着剑戟的杀伤力一般,永远不会被剑鞘包裹住。用周敏的话来说,再继续做社会板块儿,她绝对活不过三天,就像言情小说中给傻白甜女主角做配角的白痴女三一样。
为什么是女三?周敏轻蔑的笑笑,因为你连做女配的资格都没有,女配都是美艳大气的青梅竹马为爱疯狂,你有哪一点符合?还是做个炮灰比较好。
但是她似乎被完美的女配盯上了。
那种像是美女蛇还是蜥蜴爬过的感觉大概如此。当然,季魅绝不会如世俗美女一般直挺挺的看她,她的眼神是若有似无的停歇。从这一点上看,她与郑之言堪称绝配,那种计算精密的时间与角度在她而言信手拈来。
她的习惯还是很不好,就像齐天薇那条引起风波的留言一样,她刚才眼睛瞥了一下郑之言放在桌上的文件。
“莎西文化产业高级艺术顾问。”
怪不得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搞艺术的女子从不会错手的便是包装自己的每一段色彩。高级顾问?这是个好听的名字,对于一个工作岗位来说,所谓的经理显得有些庸俗,顾问嘛,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
她靠在壁画上颇感兴趣的看过去,郑之言的背已经攀上了季魅的手,他们似乎很是亲密,她浅笑着在他耳边不时说着什么俏皮话,偶尔低眉振羽微露笑颜。她的鼻梁挺直温润,趁着羽睫齐刷刷滑下浓密的弧度。
林秋水看不见郑之言的表情,她猜对方应是非常受用。他的颈部肌肉似乎出于极其放松的状态,若非真心,该是伪装到皮毛骨头的毛孔中去。
她一个闪神,一旁的侍者略带歉意的点点头:“抱歉林小姐,这是季小姐送您的罗曼尼,她说玻尔科夫太过甜蜜,您需要冷静的清醒一下。”
侍者的话语显得冰冷酷烈,变得渐渐硬邦邦起来。林秋水拿起高脚杯,想着远方的美人微微示意,对方莞尔一笑,似乎在告诉她常常苦涩的滋味。她一口倾倒下去,呛的五脏六腑冷气直冒。
那一刻林秋水脑海中相所跳出的都是一些无聊的事情,难道季魅爱上她了?
她一不留神差点没喷笑出来,对方的脸色忽然有些阴郁。
哟,这是误会她了,她基本上还是一个有些冷幽默的女人,这种幽默一般是在自己的圈子中自娱自乐,如果得罪谁了,那真是对方的错。
谁让有些人非要找上来找虐了?
林秋水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在一旁就是一坐,也是不声张,只是清淡的扫扫一周。人员往来很多,不过他们的眼睛似乎都若有无私的钉在这里,好似蛇虫鼠蚁在黑暗中窥伺的眼。
算计、算计,还是算计。
一旁的男女声音浅淡轻笑,柔声雅嗓,一瞬间让她穿越回几十年代的旧上海,在百乐门的轻歌妙舞中开启一道暧昧的闸门。
季魅与郑之言的舞姿极美,二人的性子都非爆如疾风烈雨,而是如二月春风般柔中藏刀,宣泄的掌声顿时包围了他们。
季魅勾起唇角,眼神似乎想着后方飘了飘:“郑先生,林小姐在看您。”
郑之言的眼睛划出一道平滑的笑意:“哦?那么我们再跳一曲。”
双臂攀上他的脖颈,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季魅的眼睛似长在林秋水身上一般:“好的,我会告诉她,这是我的请求。”
林秋水看着那天生翘起来的唇,却在口中舔舐罗曼尼残留的凛冽气息,像一阵冰冷的旋风一般袭击了她。
当然,美女之间的较量从来不需要掌握时间。
郎彻业已经挽着那吊梢眼的华服女郎前来问候,他身边的女人倒是一水儿的天真蠢像,个个都似雅典娜一般的女战士。
郑之言给过去一个带笑的眼神,郎彻有些坐不住了:“哈哈,这个嘛,这是东区的唐丽娜女士,著名模特,刚从美国回来。唐娜,见见郑少爷和季魅小姐。”
唐丽娜颇带些冷淡傲气轻轻点头,莫不了冷声怪气来了一句:“都说你是个大美女,怎么好像姿色平平啊。”
林秋水差点没喷出一口水来,这简直比她还直白,厉害,真是厉害!
郎彻有些尴尬的想把话圆回来:“那个季小姐啊,她这人在国外待得时间长了,性子嘛有点那个天真,怎么说呢这个。”
季魅倒是笑着止住他:“郎少不用解释了,唐小姐这样蛮好,直言快语招人喜欢。”
唐丽娜颇有些不屑,眼睛一甩便看到一旁的林秋水:“喏,人家正牌还在那里坐着呢。”
郎彻赶紧把这位小姑奶奶推走,回头还收获了唐丽娜一个不明所以的白眼,好像白痴的人似他们一般。
他回头一看,这两位倒是在一旁看他笑话:“我说你们就别看哥们儿笑话了,这丫头啊,也算我栽了跟头现世报,嘿,不说了,说过了都是眼泪。”
林秋水侧着耳朵使劲儿的听,越听越是精神抖擞,这个唐丽娜有点儿意思,简直是一群妖艳贱货中的一股清流。
郎彻嘿嘿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林秋水对着两个人笑:“你们呀,啧啧,不清不楚的。”
郑之言没有言语,只是快走几步坐到林秋水身边笑道:“倦鸟归巢了,不知道您满不满意。”
林秋水连忙止住手:“别、别,我又不是那个老鸹,也不能把您逮到吃了,您继续您的伟大事业。”
她尚未停歇,一旁便是熟悉的味道。
N5。
这个在郑之言身上久久散不下去的香水儿味儿。
季魅坐下的身姿也是极其优雅,近似礼服的半旗袍开叉出细长的腿来,皮肤的弧度与触感近似于和田美玉一般。
她的手上是鲜红的蔻丹,细细交叉的时候总有中小女人的可爱犹豫来:“我刚才是不是耽误郑先生太长时间了。林小姐,真对不起,这一季我们还有一些合作,都是难免的。”
她的眼睛有些微微扩张的吃惊,似有些孩子般的纯真疑惑。
若是那个天真的齐天薇有几分这样的手段,怕是也不会落个一条白绫的结局吧。林秋水想起那女孩子,她的沉默源于她的天真与不谙世事,她的世界大多是单调到几近梦幻的颜色。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可笑,便真的笑了出来。
季魅的眼底这次真的有些小小的吃惊了,不过她仍旧掩饰了过去:“怎么了林小姐?是不是我打扰到您的正常生活了?”
林秋水连忙挥挥手:“别、季小姐随意,我啊…从来管不得郑先生的,您晓得,他忙得很,那些东西我是不懂的。”
这话说得极暧昧,叫人猜不透他和郑之言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副深得了解又置身事外的模样。
季魅漆黑的眼瞳盯了她半响,一字一顿的开启柔嗓,尚还夹杂着不知道哪里的吴侬软语:“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呀。不过,真是不好意思嘛…”她回头婉转一笑:“不知道郑先生和林小姐平时爱看歌剧么。”
郑之言全程为两位女士充当背景板,此刻却是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她大概是爱看的。”
季魅像是得到了些许鼓励,带着些职业病般的俏皮:“最近我们在排练一出莎乐美,林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和郑先生来看嘛。哎呀,当初我说好不要排这个,倒是什么夜莺与玫瑰呀,温莎夫人都可以的,毕竟女孩子喜爱那种被人追逐的感觉嘛。人如果都像莎乐美一样,非要那么执拗的追逐什么,视自己将要老去的美貌年华为无物,那真是个蠢货呀。”她手中的香扇轻轻扑闪着,倒是有几分温莎夫人的意味。
林秋水挑眉笑笑:“这么说季小姐便是舞台上的莎乐美了?”
季魅合上扇子轻轻靠在一旁淡淡撩了撩微带卷曲的发,似有些散散的忧郁:“我原来是不爱演她的,毕竟我同她是个完全相反的女人。若是要我去演那个可怕的王后希罗底还好嘛,人家都说我是本色出演。”
那半开玩笑的话语极是有些小郁闷,郑之言回首微笑:“这可真是笑话了,季小姐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沾染恶毒呢。您放心,我们必定回去捧场。”
点到即止。季魅弯弯唇角,拾起手中的小香扇纤纤挪挪的飘走了。
林秋水抬着下巴久久都在看那风一般的身影:“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老看着她?别再看了…会有灾祸临头的。”
郑之言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吞掉:“这就念上台词了,看来你对王尔德执念很深啊。”
林秋水老实的盯着他:“年轻的时候读过两首诗歌,一度以为他是精神世界的自由导师。”
“后来呢?”
后来才发现莎乐美似的傻瓜爱情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在这样一切都可以便携化的飞速发展科技化时代,连爱情都可以用冰冷的指数来测定,何况那些哭神伤肝的爱情。
郑之言扮过她的下巴,看着那双永远不知道停在何处的眼睛:“你的可适应性简直像是能量守恒一样。”
林秋水挑挑眉毛,结束了这一天可有可无的试探生活:“小老百姓的辛酸就是懂得做一个真实的炮灰。不必担心你的任何假戏真做,因为我们同样也是‘假戏’。”
郑之言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