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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昔难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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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苏绾终究还是遂了景寒的心愿,将白秋扇放了出来。
又命瑾珠将她暂时安置在羽夜宫中,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她身受重伤,杀妻之仇早已让萧云逸对她恨之入骨,这样也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危。
有些事情已经知道真相,就很难回到从前,白秋扇对于苏绾亦是如此。
景寒对苏绾的感情她没有办法视而不见,也没有办法让这份感情就这样付之东流。
二人同住羽夜宫,却心存芥蒂,故而白秋扇在羽夜宫中已半月有余,二人亦没有相见。
关于白秋扇的所有,苏绾全部派瑾珠在操持。
“公主,白大人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大半,公主这下可以放心了。”关于白秋扇的状况,瑾珠向来如实禀告。
偌大的荆南国,瑾珠能为苏绾做的也只是微乎其微。
见苏绾沉默不语,瑾珠小心翼翼开口:“公主,白大人说想要去见景大人……”瑾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微微叹息,自上次地牢过后,苏绾就再未去见过他了,纵然心中担忧,奈何他生性倔强,她亦是不得其法。
景寒在地牢里面的景象至今仍旧历历在目,她无法做到坐视不理,即使是叫人暗中照拂,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们三个从小到大,苏绾又怎会不知白秋扇的心意。
处于高位,身不由己,她无可奈何,能做的也只有成全。
揉着酸胀的额头,苏绾只是沉默,朱砂点在宣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刺痛的又是谁的双眸。
将拟好得到手谕交给瑾珠,随即让她离去。
现如今朝堂内外杂乱无章,她想要保全景寒尤为艰难。
苏绾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逃避,她不知自己到底在逃避些什么,只是景寒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夹杂着地牢中的苦苦哀嚎,头疼欲裂。
就连瑾珠是何时回到苏绾身边的,她也是全然不知。
温热的双手按压在苏绾的太阳穴,使得苏绾原本紧蹙的秀眉渐渐舒缓。
“白大人已经去了地牢。”瑾珠的声音很轻柔,生怕惊扰了苏绾。
苏绾并未说话,双眸仍旧紧闭。
“我知道公主惦记景大人,所以才会让白大人去照顾,但白大人身上还有伤,不知……”
“白大人同样惦记,我不能做的事让她去做也算是圆了我的一桩心愿。”
苏绾起身,背对瑾珠,看不到脸上的情绪,背影却尤为单薄。
“瑾珠,帮我准备一下,白大人总是要回来的,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
地牢中的景寒身上早已血迹斑斑,刺痛了白秋扇的双目。
奈何势单力薄,她还没有办法让景寒脱离地牢的苦海。
“秋扇,答应我,不要责怪苏绾,身在高位,她很难独善其身。”
出了地牢,景寒的话一直在白秋扇的脑海中萦绕。
有多少年了?就连白秋扇都忘记了景寒有多久没有叫过“苏绾”这个名字了,恍若隔世。
纵然身受重伤,那人的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人,白秋扇攥紧拳头,心中阵阵闷痛。
该死的景寒,自己都已经难以自保了,还在处处为苏绾思虑周全。
喉间一阵腥甜,血气翻涌,原本便是旧伤未愈,如今怒气攻心,大口的鲜血吐在地上,像极了盛开的血莲,妖艳似火。
随意擦拭着唇角的鲜血,白秋扇不禁自嘲,“景寒,你对苏绾有情,那我呢?”
自言自语,却又不知到底该对谁说起?
白秋扇本不想回羽夜宫的,但景寒的话就像是一道魔咒,她永远违背不得,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去。
苏绾早已等候多时,半个月来,她也想了许多,但在见到白秋扇的一瞬间,仍旧是语塞。
白秋扇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很快便恢复了平常。
“什么时候来的?”她的语气已表明了态度。
对于白秋扇的怨,苏绾倒是全然不在意,“担心你的伤势,所以过来看看。”
“呵!”白秋扇冷笑,“近半月来你从未来看过我。”
苏绾无可奈何,何况白秋扇说的亦是实情,她无可辩驳。
“景寒……他怎么样?”
“托女帝的福气,痛不欲生!”白秋扇咬牙。
她虽然答应过景寒,但面对苏绾,终究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秋扇,我们……”
白秋扇抢断了苏绾的话,“关于我,你早就了解不是吗?又何须多说?以前不喜欢的人现在也依旧不会喜欢。”
胸腔一闷痛,苏绾不知如何开口。
白秋扇脸上尽是不屑,对于苏绾的痛楚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放心吧我答应过景寒,不会弃你于不顾,但苏绾,你又何尝对得起景寒?”
紧紧的攥着拳头,白秋扇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身体也跟随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秋扇,我并未……”苏绾终究是欲言又止。
有些事白秋扇不会懂,从那年相府受难之时起,他们就已经回不到过去。
“呵!”白秋扇冷哼,“怎么?哑口无言了吗?景寒真是糊涂。”
话落白秋扇便翻身消失在了苏绾的视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中轰然倒塌,随着白秋扇的离去,苏绾颓然坐地,静默了很久。
苏绾推开宫门的时候瑾珠正在宫外焦急等候。
看到苏绾面色苍白,瑾珠也被吓了一跳。
“公主,你和白大人……”瑾珠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苏绾微微摇头,慰藉瑾珠,却依旧是面无血色。
“去找白大人。”
“是!”
头疼欲裂,苏绾再一次忍不住开始头疼,抬起手轻轻按揉,闭上双目,眼帘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累了,将奏折带回寝殿,我想休息一会。”
苏绾缓步向前,瑾珠亦步亦趋。
看着苏绾消瘦的背影,仿佛随时都要倒下,一股莫名的酸楚漫上瑾珠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