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那那米

15、他的隐忍

　　第十五章
　　苏绾站在地牢大门口的时候瑾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公主便装去了将军府不让任何人跟随，瑾珠已经是万分担忧，她虽是一直在暗中保护，但还是不免担心会节外生枝。
　　本以为从将军府中出来之后就已经万事大吉，却不料好不容易落下的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出来吧！”苏绾的声音很小，却足够瑾珠听到。
　　瑾珠悻悻摸了摸鼻子，从暗处走出，“公主，你都知道……”
　　“你伴着我也好，走吧，既然你不放心那就随我同去。”苏绾径直走进了地牢。
　　瑾珠紧随其后，待到牢房前，她便停住了脚步，隐匿于黑暗之中，而苏绾依旧向前，并不担忧。
　　地牢中人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受尽了苦难的折磨，依旧是不得脱生。
　　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夹杂着满是血腥的霉味，令人作呕。
　　到处都是哀嚎的声音，这里的人渴望着能够脱生，渴望着离开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见到苏绾就犹如见到活佛菩萨一般，紧紧拉住她的裙角，仿佛能抓到一线生机。
　　苏绾虽然早有耳闻，但是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忍不住皱起眉头，并未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浑然不在意裙角被留下斑驳的痕迹。
　　哭喊声仍在继续，显得这条路程尤为漫长。
　　好不容易走到了关押景寒的牢房，苏绾终究难免心头一紧。
　　衣服早就已经残破不堪，身上血迹斑斑，分不清到底伤在何处？景寒就这样安静的趴在草堆上，气若游丝。
　　如果不是景寒听到声响身体微动，苏绾看不出他有任何生气。
　　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之中的颤抖，苏绾对自己身边的狱卒说道：“你可以出去了，我想和景大人单独聊一会。”
　　听出了来者的声音，景寒艰难起身，却奈何身受重伤，早已体力不支。
　　迅速向前，苏绾扶起景寒，让他靠在身后的干草上，定定的看着他。
　　“地牢不是女帝该来的地方。”纵然景寒想要推开苏绾，却也是使不出力气，只得无奈苦笑，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因为扶起自己，而在苏绾洁白的衣袖之上留下的点点斑驳血迹。
　　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苏绾最讨厌的就是景寒这个样子，不管什么时候，景寒总是笑着的。
　　这个时候，苏绾宁愿景寒向着自己求情，这样她就有一个理由能够将他们放出来。
　　结果恰恰适得其反，景寒依旧是景寒，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未曾改变。
　　苏绾有些头疼，手不自觉的抬起来，终是又放下了。
　　“最近没有休息好吗？”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已经身受重伤，景寒忍不住关心。
　　“为什么不来找我？”苏绾答非所问，怒视着景寒。
　　该死！苏绾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还是不顾自己的生死。
　　景寒笑的慵懒，满脸坦然，“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苏绾哑口无言，景寒说得没错，君命难违，但她宁愿景寒以下犯上。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臣愿闻其详。”身上的疼痛让景寒冷汗直流，紧紧地攥紧拳头，努力让她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舒芸真的是你杀的吗？”苏绾只是想要给景寒一个辩解的机会，只要他承认不是，她愿意倾尽全力，只为让事情真相大白。
　　只是天不遂人愿，景寒依旧倔强。
　　“萧云逸欺君罔上，自然是该死的，我杀了舒芸也是属于梦幽府职责所在，景寒甘愿受罚只求问心无愧。”
　　“此话当真？”苏绾仍旧不肯死心。
　　“景寒供认不讳。”
　　丢下给景寒带来的金疮药，苏绾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望着苏绾离去的背影，景寒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又如何不知苏绾心中作何打算？现如今局势动荡，她身处高位，一旦因他而乱了阵脚，又如何能抵挡群臣的虎视眈眈？
　　更何况萧云逸手握重兵，日后的苏绾不得不去倚仗他的权势，舒芸的死总是要有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罪责。
　　白秋扇为了他已经承受得够多了，他不能继续拉着白秋扇下水。
　　一切皆因他而起，从小到大，景寒只是希望能够一直陪伴苏绾左右，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哪怕荆南王要他进梦幽府的时候，他也是毫不犹豫。
　　只是现如今他对于苏绾的感情已经变成一种负担，如果这样会让苏绾身陷囹圄的话，那么他愿意放弃一切，只求她能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