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那那米

12、不共戴天

　　第十二章
　　景寒不用想也知道白秋扇去了哪里，出了梦幽府，便直接奔向镇国将军府。
　　之于萧云逸，景寒更担心白秋扇，她的武功在梦幽府虽是数一数二，想要抵过萧云逸还是差了一大截，更何况如今时局动荡，若是激怒萧云逸，怕是会对苏绾不利。
　　景寒虽是用了他最快的速度赶到将军府，结果仍然为时已晚。
　　萧云逸的书房内，白秋扇正与萧云逸打的不可开交，桌案早已碎裂，古籍卷轴早就因为二人的打斗变得破烂不堪，时而随着剑气在空中飞舞，而舒芸被萧云逸紧紧地拥在怀中，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水眸。
　　心中暗叫不好，景寒抽出腰中长剑上前阻止，却冷不防被游龙一剑挡开，很显然，萧云逸并不明白景寒的用意，反而将他与白秋扇混为一谈。
　　“景大人突如其来造访，又带了梦幽府中的人，敢问可是奉了君令？”将舒芸挡在身后，萧云逸眸中凛冽，整个人被冰冷剑气包裹，仿佛弩箭蓄势待发。
　　“我……”景寒想要解释，却被白秋扇抢先，“梦幽府理当替当今天子维护朝野纲常，更何况你金屋藏娇，欺君罔上，已铸成大错！”
　　言罢，白秋扇再一次拿剑对上游龙，“萧云逸，我今天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景寒攥紧双拳，耳边利刃相互摩擦发出的铮鸣还在继续，时而夹杂着舒芸由于惊恐而发出的尖叫。
　　抬起长剑，景寒再一次上前，将白秋扇手中剑挑飞，钉在左侧门板上，萧云逸也随即收手，只是拥着舒芸的手下意识的再紧了些，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景寒低垂着眼眸，不明脸色，声音中难掩其怒意：“秋扇，闹够了没有？”
　　“景寒，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承认！”白秋扇质问道，眼见着景寒沉默不语，她不由冷笑，“好！既然你无法回应，那我只能圆了你心中所愿！”
　　正当白秋扇正要赤手冲向萧云逸时，景寒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秋扇，时局动荡，你不要胡闹！”
　　“呵！”萧云逸不住冷笑，“二位如今携手而来，在我面前演戏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将军误……”景寒的话再一次被白秋扇打断，“既然镇国将军光明磊落，又怎会做出金屋藏娇之事？”抓住了萧云逸的把柄，白秋扇甚是得意，但是她最终还是顿住，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着景寒。
　　“景寒，你……早就知晓是不是？”
　　面对白秋扇的质问，景寒无语沉默，只是对萧云逸道：“将军见谅，没能管好我的人是我的失职，景寒会亲自带着她到女帝那里领罚，待到事情结束，景寒自会亲自向将军谢罪。”
　　话落景寒便拉着白秋扇向外走去，白秋扇虽然执拗，但因为景寒的大力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拉扯。
　　只是还没能走出书房，萧云逸便开了口：“将军府又不是客栈，岂能容景大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将军……”萧云逸身后的舒芸小心开口，紧紧攥着萧云逸的衣襟，仍旧是止不住身体上的颤抖。
　　“芸娘放心。”萧云逸轻轻地拍着舒芸的手，给予安慰。
　　与此同时，趁着景寒失神，白秋扇挣脱了景寒的桎梏，脸上尽是嘲讽，“看来我今日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白秋扇……”景寒低吼道，声音中含着努力克制的怒火。
　　“你只会说叫我不要胡闹！景寒，你承认吧，你没办法对我下手！”白秋扇没有给景寒说话的机会，“不要忘了，我是梦幽府中的人，就算我没有剑，仍旧可以杀人！”
　　眼神阴狠，白秋扇再一次向萧云逸袭去，袖中匕首忽现，虽然不敌长剑，却也不至于逊色。
　　知道了萧云逸的弱点，白秋扇更加张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刀刀逼向萧云逸身后的舒芸。
　　舒芸本就不会武功，再加上萧云逸要保护两个人，显得有些吃力，连累了舒芸手臂上受了好几道刀伤，脸色亦是苍白。
　　事态急转直下，旁观者清，景寒看得出来，凭借萧云逸的武功其实对阵白秋扇并不难，但要护着一个舒芸，加之书房空间狭小，萧云逸难以全力以赴。
　　只是白秋扇败下阵是早晚之事，为避免两败俱伤，再一次拿起长剑，景寒向白秋扇冲了过去。
　　殊不知白秋扇早有防备，一个翻身，灵巧躲开。
　　只是景寒却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招式，长剑直接插入挡在萧云逸身前的舒芸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长剑、满地的卷轴古籍、还有萧云逸的双眼。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白秋扇英眉微挑，站在景寒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而景寒只是拿着还在滴血的长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将舒芸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中，萧云逸一直将手捂在舒芸伤口的位置，猩红了双目。
　　“将军……”萧云逸紧攥舒芸的手，“芸娘，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不会有事。”
　　萧云逸将要起身，却被舒芸拦住，“来……不及了，将军……舒芸从未后悔……”想要伸出手去触碰，最终还是颓然放开，萧云逸也再未听过舒芸开口。
　　抓住舒芸原本想要触碰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萧云逸素来冷静的面庞渐渐染上一种名为痛苦的神色。
　　景寒呆愣站在原地，手中的剑颓然落地，白秋扇去拉他， “目的达成了，我们可以走吧。”白秋扇在景寒身边小声提醒，而他像是恍若未闻一般。
　　像是怕打扰到舒芸熟睡一般，萧云逸小心翼翼将舒芸放在他惯躺的摇椅上，像极了夫妻恩爱的恬谧时光。
　　只是取而代之的是萧云逸的双眼中满是杀戮，“想走吗？杀妻之仇还未得报，岂能让你们来去自如？！”
　　拿起地上的游龙，萧云逸直奔景寒。
　　景寒并未躲开，也没有反抗，只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秋扇却急了，“喂！你疯了，会没命的！”
　　拼命的拉住景寒，后者像是打定了主意要为舒芸赎罪一般，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亮出袖中匕首，白秋扇对上已经疯狂的萧云逸。
　　起初还能勉强应付，刚刚的上风也只不过是说铤而走险，白秋扇咬牙，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话，想必她根本不是萧云逸的对手。
　　越来越吃力，回头看身后的景寒仍然没有任何动作，白秋扇心急如焚。
　　“自己已经自顾不暇，还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真是笑话！”
　　“少废话！”话音刚落，白秋扇肩膀便受了萧云逸一剑，忍住身上的疼痛，她依旧艰难迎击。
　　“疼吗？你们所给芸娘的伤害远比这点伤痛还要严重，这就是上天对你们的惩罚！”萧云逸眼眸之中，早已被鲜血染红。
　　剑气翻飞，白秋扇肩胛骨被完全刺穿，钉在书架上，鲜血直流，脸色惨白。
　　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现如今被钉在着书架之上，白秋扇亦是无法挣脱。
　　而萧云逸却觉得这样似乎还不够，手上发力，游龙又深入书架几分，穿过白秋扇的肩胛骨，汩汩鲜血。
　　“你们伤害芸娘的，我会要你们全部奉还！”
　　白秋扇双手攥住游龙，掌心之中已是面部全非，想要继续挣扎，却发现萧云逸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只是一味地将她钉的更紧。
　　“景……寒……救……我……”白秋扇艰难发声，却发现声音已经接近嘶哑。
　　“呵！”萧云逸更加疯狂，“他现在已是自身难保……”萧云逸话音未落，便被强劲的剑气所逼，游龙未来得及拔出，节节败退。
　　而白秋扇也借此空闲得到了解救，成功挣脱了萧云逸的禁锢。
　　景寒抱着受伤的白秋扇迅速向门外闪去，萧云逸想要追出去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分不清来自于谁，游龙被扔在地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轻柔地抱着舒芸的遗体，萧云逸猩红了双目，“景寒，我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