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糖不盐

5、第 5 章

　　第五章

　　有些爱，注定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那天和林玉静分别后，付学成一个人来到篮球场，天降大雨，付学成一个人在雨中狂奔，脸上流的已经看不清是眼泪还雨水，他一直跑到筋疲力尽倒在雨中，跌跌撞撞的走回到宿舍，由于淋雨引起的感冒，在床上躺了三天，头疼得感觉自己都快形神分离了。感冒好了以后，他天天早上都去操场跑步，要么在篮球场上的石台阶上坐着啃那无辜的指甲，要么面无表情的望着天空发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和林玉静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剪不断的思恋，放不下的执念，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暗地里，枫叶树杆后面有一双眼睛正悄悄的注视着这一切，看到付学成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又悄悄的离开，这人就是林玉静，她想暂时还是不要和他见面了，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入秋，片片枫叶凋零，付学成一个人面无表情坐在石台阶上发呆，突然旁边走来一人坐在自己旁边，正是那位仁兄“头皮哥”，这是付学成从心里对他的称呼，他看着付学成说道
　　“同学好久不见，我们真是有缘吶”
　　付学成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头皮哥”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看付学成依旧一言不发，他砸了一下嘴巴，又开始自言自语的说道
　　“唉，其实失恋嘛，我是经常的事，个中滋味我是深有体会，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也不知道我写的第102封信，玉静有没有收到，真的是很让人着急。”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一下头皮，落英缤纷。突然“头皮哥”激动得拍了一下付学成的肩膀，指着远处跑道上的两人叫道
　　“同学，你看那不是我们家玉静吗？唉，不对，她身边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是谁？”
　　付学成一听到林玉静这个名字，立马就脉动回来，直直的注视跑道上那并排而行的两个人，是的，那穿浅蓝色底白色条文连衣裙的，就是林玉静，旁边同行的那个，身体笔直，脸如刀削，棱角分明，面容刚毅，两道剑眉，炯炯有神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眉宇间英气逼人，穿着那一身的军服，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制服诱惑。此时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不经意的对视间，脉脉含情。付学成眼睛一直都放在了林玉静身上，看到她此时是笑靥如花，是多么开心，原来她心里住着的人是他。看着眼前这幕付学成突然感觉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心脏每跳一下疼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很重很重。“头皮哥”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对天长叹道
　　“我自孤星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襄王有意，奈何神女无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说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头到靠在付学成的肩上。又自言自语的叨念着
　　“想我也算是风流倜傥，风魔万千少女，林玉静啊林玉静你怎么能对我视而不见，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怕是无缘面世了，你们都别拦我，让我死了算了，这样活着，我都感觉对不起自己，把自己活委屈了”
　　说得好像真有人要阻拦他去轻生似的，还不停用手抹着眼睛，好像真的在擦眼泪。付学成心疼得无法呼吸，抓不住昨天留下的痕迹，眼睁睁的看着你，却不能爱你，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找不到相守的理由，再也不能拥有你的温柔。。。抱歉我又把歌词改了，但我觉得它很适合现在的付学成。

　　岁月就像一条长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是年轻隐隐的伤感！低迷了很久的付学成慢慢从幻梦中走回现实，他接受了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但是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林玉静来，经常一个人对着那个发夹入神。是的他忘不了，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三分。那颗种子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它已经和自己的身体长在了一起，要想把它从自己身体中抽离，除非自己死去。付学成脸上的痘痘也慢慢的消失殆尽，这场“战痘”随着大四的完成而结束，幸运的是他还没被打到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地步，除了一些还遗留下的弹痕外，没有留下炮坑，时间会去抚平和修复它。付学成也因为日夜用眼过度，最终还是去眼镜店配了一副眼镜，他选择和林玉静同一个颜色，同一个样式。要完成学业得读5年，大四他基本上是以满分的成绩修完，接下来最后一年是实习。最后一年内要完成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等学科的实习医师专业训练，经考试成绩合格者授予医学学士学位，毕业后可分到到各级医院，那些年基本都是包分配的。他实习就在南京第二人民医院，每天抱个本子跟着里面的医生去了解各个病人的病况，熟悉各种病情的处理以及治疗方案。1999年6月25号，付学成24岁学业修完拿到了毕业证，照完了毕业照，学校为他们这一届毕业生举办了欢送会。很多男同学抱在一起并头痛哭，可见他们的情谊是多么的厚重，是多么的充满“基情”。毕竟五年的朝夕相处，难分难舍是应该的，很多男同学不仅学业修完也找到了属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只是付学成孤家寡人惯了，反倒觉得没那么多的牵绊。再离去的时候他想再看一下陈雪，可惜陈雪已经早他一届毕业离去，唯一想看到的林玉静也不知道现在何处，他多么希望再看她一眼，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情！时隔5年，来时带着牵挂，去时带着回忆，不过除了回忆他还能带走什么。付学成一个人的坐上了归途的火车，再一次见到他母亲，无情岁月再一次侵蚀了她的容颜，岁月苍白了她的双鬓，皱纹肆无忌惮的爬上了她的额头。他母亲望着这个眉清目秀，学业有成的大男孩满心欢喜。却又一声长叹的对付学成说道
　　“成成啊，这几年你读大学的钱是给政府贷的款，总共贷了5000元钱，我的工资不能完全的供你读完大学”
　　“妈，没事，我现在读完大学了，以后找工作了发工资就可以还上了，这个你不用再担心”
　　看着付学成这么懂事，他母亲深感欣慰，转而有疑惑问道
　　“成成啊，你也24岁了，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学里面也有女孩子，你怎么不找一个呢？”
　　提起这个付学成突然想起了陈雪，林玉静，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母亲关切的样子，有些无奈说道
　　“妈，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你要是还没找到，妈给你找，隔壁村老刘他女儿今年刚好满18岁，我看那女孩长相出众而且又懂事，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明天我就找人给你说媒去”
　　付学成一听就急了，急忙撒谎的回应道
　　“哎呀妈，已经有了，只是她没回来，下次我一定带她回来见你”
　　付学成也是很无奈，为了宽慰母亲的心，自己只能昧着良心了。他母亲一听有了，很是高兴的转身做饭去了，还边走边念叨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妈也是怕你找不到媳妇，替你着急，只要有了我就放心了”
　　付学成看着母亲的背影，眼角慢慢的变潮湿起来。

　　一个月以后，付学成告别母亲前往贵阳，直接找去了博爱医院，因为此时的博爱医院刚新建不久，急需大量的医疗人才，而且待遇也很不错，只要实习一年就可以转正。本来学院也给他分配了工作，在北京，他嫌离家太远，还是回到市里好，毕竟这里离家也进。博爱医院对他很是看重，实习半年便让他提前转正。所以说有实力的人在哪里都充满着机遇，像我这种一无所长的走到哪里都遭人嫌弃，活成了失败的代言人，让我都不得不开始怀疑我的人生。转正后的他成为一名外科医生，每天坐在门诊里面接纳着各种各样的病人，真是看尽众生疾苦。当然博爱医院里也有好多年轻的女孩，但是付学成好像对儿女私情不感冒，那是因为他心中一直还住着一个女孩的影子，所以一心只放在工作上，对待工作他一直是兢兢业业，做到了问心无愧。这一做就是4年，从外科普通医生做到外科主治医生，再到现在的外科专家，工资逐年增长，他早把欠的贷学款给还完了，而且还分到一套医生福利住房，只是每次打电话给家里，他母亲总是问他什么时候带个女孩回家。是啊，付学成都28岁了，或许真的该找个人来结婚了，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就选择孤独的过完余生吧！背地里有很多同事悄悄的议论他，起初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结婚了，可后来了解到他原来还是单身，这下有人说他是脑子有问题，还怀疑他身体有病。但很多女孩还是对他暗生情愫，其中表现最过激的便数院长的女儿徐姗姗了，徐姗姗是里面妇科主任，圆圆胖胖的脸盘子，厚厚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圆圆的腰，下身像一个倒立的圆锥，一双婴儿肥的葱白小手。她一直嚷着要减肥，可却经不住各种美食的诱惑，别人要是说她没毅力，她就会一本正经的说：“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其实情愿胖得出奇，也不要瘦的雷同。但是她喜欢付学成就像她的身材一样保持得一成不变，她跟付学成同岁，跟她同龄的大部分都嫁了，孩子都会走路了。但是她心宽体胖看得开，从见到付学成开始，她便没能忘掉他的容颜，只要有付学成在的地方，她便挪不开眼，付学成就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她未来孩子的父亲，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可惜付学成对她一直都很淡漠，对她的爱也是视而不见，一副任你风情万种我却从未读懂的样子。记得有一次，她利用同事聚会，叫同事一杯又一杯的灌他酒，付学成本就喝不了酒，喝了几杯就晕得把头“粘”在了桌子上，徐姗姗把他直接拉去开房，“所以说城里人套路深，不如回农村”。一到房间床上，她立马就骑在了付学成的身上，迫不及待的就要解付学成的皮带。付学成虽然醉了，但是还没到人事不醒地步，他死死的抓着皮带不松手。徐姗姗又急又恼，两只小肥手抓住付学成的手往外边掰边说
　　“付学成，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就从了我吧”
　　被徐姗姗压在身下的付学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徐姗姗，你停手，就算你得到我的人，我还是不会爱上你的，这样我们都不会幸福的”
　　徐姗姗继续用手掰着付学成的手，此时的她听不进任何的劝阻一副根本根本停不下来的模样，她微喘着气说道
　　“先把生米做成熟饭再说”
　　付学成死死拉住皮带不放，徐姗姗扯不开他的手，都说：“动不了手，就要下得起口”，她直接埋头下去一口咬在付学成抓住皮带的手腕上，当然也不敢太用力咬，为的是让他疼痛然后放开手。但是他却强忍着就是不松手，徐姗姗突然不咬了，抬起头来看着付学成已经被咬得浸血的手腕，自己也弄得满脸都是汗，这事的确是个体力活，她松开了付学成手，从他身上爬起，一脸丧气的说道
　　“付学成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把自己许配给你了，为什么，我那么爱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爱上我。”
　　“你太胖了，我不喜欢胖的女孩子”
　　付学成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挑她的弱点回应道，说完起身坐在床上，用手揉着手上那个血红色的牙印，感觉腰都快被压断了。徐姗姗听到这样说，不仅不生气，像是从新找回了希望般高兴的说道
　　“好，从今天起，我会努力的减肥，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付学成没有说什么，心想只要你现在不再折腾我就好。唉！其实相爱并不是把自己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而是接受对方的样子。如果因为爱而委屈自己去改变，那样不仅自己过得不快乐，你想要取悦的人也比一定会因为你做出的改变而感动。

　　终于。付学成一如既往的生活还是被打破了，那天在医院的休息室，徐姗姗一有时间就会来到他房间，然后在他面前转一个圈兴奋的说道
　　“学成，你看我是不是又瘦了”
　　“是的，又瘦了一圈”
　　付学成看着桌子上的病历表 ，时不时在键盘上输着各种各样的药名，头也懒得抬的回应着，徐珊珊看着他爱搭不理的样子，直接一屁股做到他的电脑桌上，伸出手托他的下巴，像是古代君王临幸妃子一样，看着这张俊秀的脸打趣的说道
　　“美人，给朕笑一个”
　　“徐珊珊，不要闹了，我要午休了”
　　付学成一脸苦相，心里也很无奈。徐珊珊看着付学成那无精打采模样说道
　　“好吧，朕今天心情不错放过你了，改天再来看你我的美人”
　　说完松开手，咯咯咯的笑得全身的肉都跟着颤抖。看着徐珊珊离开的背影，付学成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要不是看在院长大大的面子上，岂容得你如此放肆。又继续埋头做事，此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付学成叹了一口气，抬手托着额头，无奈说道
　　“进来，你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付学成说完，半天没听到动静，不由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他以为是徐珊珊又来了，一看是个女孩子正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和颜悦色的说道
　　“哦！请问你有事吗？”
　　“付医生，这是你明天早上的手术安排，你看一下”
　　女孩说完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付学成的眼前，付学成接过文件夹，听了那声音很是甜美。不由多看了女孩一眼，刚巧女孩正用手拢了一下从蓝色卫生帽檐滑下的头发，动作是那么的自然优美。付学成看得有些呆，看到女孩子红着脸低下头去，他赶紧回过神来假装看手里的资料，轻声问道
　　“你是新来的呀，以前怎么没看见过你”
　　“是的，刚调过来实习的”
　　女孩低着头，声音突然有些小，但依旧很动听。付学成看到刚才那个“揪心”的动作，不由得对着女孩新生好感，忍不住又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薛玲玲”
　　“嗯，好的”
　　付学成把手里的文件看了一遍，然后签上名，递给薛玲玲。薛玲玲低头接过，道了声“谢谢”，说完就小跑似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付学成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小小的发夹，微笑着看了一眼后，又把它从新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