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欲长白》疏白

19、想念

　　吴妈早已经把餐桌上的东西摆好了，还特地给秦小恙放了个小碗，盛了些菜汤，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秦小恙跟在秦泱身后到了桌旁，看了看比自己还高出一截凳子撅了噘嘴，上前抓了抓秦泱的裤脚，“爸...爸爸...抱..”

　　秦泱看了看不动声色却是无形中被绿了的秦洋，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把小猴儿抱到自己身旁的座位上，然后给他手里插了个小勺子，自己则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吴妈愣了一秒，秦小恙也愣了一秒，然后小猴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挥舞着自己笨拙的小胳膊小腿儿站到了凳子上，此时伸手才能够到碗。

　　秦泱没管他，自己吃自己的，秦洋更是两眼只盯着对面的哥哥，再也分不出来其他的神来关注旁边的一小只。

　　这种尴尬的气氛终是在吴妈的不忍心之下被打破了。

　　“唉，可怜的孩子，快让奶奶来喂你饭吃吧——”说着，吴妈端起秦小恙面前的碗，拿过他手中的勺子就要喂他。

　　秦恙歪着头看了一眼秦泱，见他根本没在意自己的情况，只好认命，乖乖坐回椅子上让面前这个慈祥的奶奶喂，还奶声奶气地道了声谢。

　　这更是让吴妈听着窝心，恨不得抱起来狠狠亲两口。

　　而秦氏兄弟俩则是，满脸冷漠。

　　吃过午饭，秦小恙同学已是哈欠连天，在让他睡觉之前，秦泱强行教会了他男孩子式小便，之后就把他往自己床上一扔，让他睡觉去了。

　　秦泱看着小猴儿的睡脸，思绪万千。

　　他是个极讨厌孩子的人，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冷血动物，这孩子说来也有他的责任，虽然事不如愿，但也不能放任他自生自灭——

　　更何况，秦泱站起身来到窗户旁站定。

　　更何况，若不是这小猴儿身上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吸引着他，恐怕他也不会接回来这么个小家伙。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哥——你睡下了吗？”

　　—— —— ——

　　顾长白第二天跟着他的那群小弟们回了家。

　　他住的那个破地方也不算是家，夏天漏雨冬天漏雪的，但好歹有两块木板子，能给个地儿睡觉他就没什么挑得了。

　　这地方正是在一处闲置的建筑工地里，据说是甲方乙方谈不拢直接把工程给谈崩了，就直接把这给停工了，也正好便宜了顾长白，至少省了一笔租房子的费用不是？

　　四脚朝天躺在通风就好的两块木板子上的顾长白有些郁结，这哑巴自从昨天晚上走了就没再回来过，更别提问他话了。

　　小刘儿这几个把他放下也走了，说是有事情要做。

　　呵——还不是自己最近没给他们钱，不想跟他混了吗？

　　他用那只未伤的手费力地摸摸自己的裤兜，前后四个口袋都掏出来才摸到了30块钱，最近身体又不能做那份工，只好省吃俭用了。

　　他现在竟无比地想念哑巴，至少在他身边可以吃到秦淮的饭。

　　啧，那排骨的味道，真是绝了。

　　光感慨也没用啊，这种东西只有越想越饿，他只好任命地摸出手机点了份廉价外卖。

　　嗯，等钱花完了就给哑巴打电话，就这么有趣地的决定了！

　　—— —— ——

　　秦泱本不想回声，但他确实是有事要问秦洋，只好做声，推开门跟他到了书房。

　　秦洋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了，但秦泱先他一步开口，“你的婚礼，是钟家全权操办吗？”

　　他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谁家的婚礼临近新郎还闲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除非是用不着操心的。

　　秦洋想说的话被噎回肚子里，听秦泱这么问，他点点头，眼神也黯淡下来。

　　秦泱皱皱眉，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事他没插手，也不好说什么，“你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秦洋猛地抬起头，表情有些挣扎，但还是归于平静，“是那女人告诉你的？”既然他哥都把孩子领回来了，肯定就是见过钟允芸，他再反驳也没用了，但若是这孩子让他哥再对他产生什么成见，他不介意做掉他。

　　秦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的话也只能挑挑拣拣地往外说，“不管之前你和钟允芸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们是要结婚的人了，也都是成年人了，就算不能做到精神上的契合，也起码规规矩矩地相敬如宾，不为别人着想也要为你俩想想，更何况——”他说着一顿，似轻叹般，“更何况我不在你们身边，有些事情也不太清楚。”

　　秦洋激动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还想要以一副兄长的姿态来教育我！呵——你以为我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想要这种哥哥吗？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瞪着秦泱，眼眶红起来，像是下一步就要窜过来一口咬死秦泱。

　　秦泱依旧是一脸平静，待秦洋发泄完，他缓步走到这人坐着的轮椅前蹲下，伸手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声音放轻却残忍地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见这话，不然我们连兄弟都做不成，我们之间不可能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出去。

　　徒留秦洋一人，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

　　秦泱听见这哭声也是心里一紧。

　　他也是不忍，但他深知，就算自己暂时妥协，也多半是同情和施舍，秦洋不适合如此卑微的感情，他也无法去爱自己从未动过心思的弟弟，到头来伤得还是两个人，但长痛不如短痛，那样的话更像是慢性阉割，凌迟般的痛感简直会让人不欲生。

　　再加上，自己心中有人，他想给对方完整的爱，就算有一点旁骛也不行。

　　之后两天秦泱兄弟两人之间过得算是平静，那件事之后，两人就像没发生过似的，倒没什么尴尬的感觉，只是秦洋看向秦泱的眼神愈加涣散无神。

　　秦泱也闲不下来，眼前这小猴儿什么东西都没带来，秦泱带着他到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些小孩儿用的日用品，就兜兜转转地回来了。

　　当然，如果忽视这个男人抱孩子的诡异姿势和一脸的寒霜之外，真真就是一个带孩子来买东西的帅爸爸了，于是某未婚少男收割了一票下至未成年，上至老太的吃瓜迷妹。

　　秦小恙算得上听话，虽称不上别人家的孩子，但也不吵不闹，瞪着两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围着秦泱转，秦泱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他老秦家真的基因有问题，怎么一个两个三个的都爱围着男的转？

　　一直到了结婚那天，秦泱才算遇上情况。

　　因为钟秦两家的联姻是低调处理的，知情人并不多，更别提通知媒体了，所以当各大豪车出现在交通路口的时候出现拥堵现象算是意料之内了。

　　秦泱让秦洋的一个亲信开的花车，自己则坐在了第三辆车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事故，结果堵了十分钟了前面的车还没动静，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给打头的车打了个电话，问问他情况，却得知他们这一队花车全都被堵在红绿灯路口这了，因为他们这有花车车队不能断的说法，所以也不能像平时一样一辆一辆过，而对面有一辆大卡车也是咬住不放的态度，不肯退步。

　　原本秦洋就交代他们一定要低调行事，不然这点事根本就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前面的交警也出来维持秩序，看起来要错过吉时了。

　　秦泱挂了电话，手指磕了两声车玻璃，示意司机开车锁让他下去。

　　秦洋想低调的原因他不是不知道，但若是因为堵车让这婚结不成那也是不可能的。

　　呵——估计他亲爱的弟弟都想好这一点了吧？

　　他先找到交警，跟他讲通了自己一会要做的事，那交警面露惊讶，但这人看起来气度不凡，不像是什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再加上这车流一动不动地挤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于是他松口让秦泱去了。

　　秦泱来到第一辆车队打头的那辆车门口，敲了敲玻璃，示意司机换自己上去开车。

　　司机摸不到头脑，但也不好违背大少爷的命令，只好乖乖下车。

　　秦泱勾勾嘴角，不是想低调吗，这样也可以低调啊——

　　只见秦泱重新打着车，往前面的一点空地上猛地窜了上去，然后一个左打死，直直地横到了那辆大卡车面前，两车相距不过一拳。

　　这变故来的突如其然，吓呆了卡车司机也惊呆了围观群众，不过这么一来，秦泱开的这辆车倒是给后面这些车开出条路来，大小正好后面的车通过。

　　秦泱停好之后，将车玻璃摇下来，对着后面的车说：“你们先走，我殿后。”

　　后面开花车的老师傅听了这话，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秦泱秀的完美车技中无法自拔，愣了一秒才带着后面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走。

　　等他们这一票人都走了后，他也发动车子往前开，结果他刚开出去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原本他不想理的，但看到手机上大大的“小祖宗”，他又笑又气，倒是一刻不停地接了。

　　结果对面只传来某只小孩儿略显别扭的吼叫：

　　“哑巴！你他妈到哪去了，是想饿死老子吗？！还有，老子不吃排骨！”

　　还不待秦泱反应，那小孩儿就火急火燎地挂了，活像下一秒电话就要爆炸一样。

　　秦泱无奈地笑了一声，让派去的人给他买饭。

　　还特地点了秦淮的排骨。

　　他确实有点儿想小孩儿了。

　　真想快点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