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需要勇气》妖精娃娃

3、三

　　还有人会像她一样傻么？
　　明明深深的疼过、狠狠的哭过，伤心得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在哭泣中死去，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是想再看看他，是因为他吝啬的连梦里也不肯出现么？
　　最初那几个月，常常一觉睡醒都会发现枕头是湿的，心像被人紧紧地拧着，但怎么也想不起梦见了什么。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不能睡，孤魂一样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她不敢睡，梦里永远是母亲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和冷冰冰的房间。她不能吃东西，吃下去就会吐，只能靠喝水和打点滴维生。在几乎支持不住的时候，佩姨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要让你父亲再失去唯一的亲人么？”
　　她开始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一年后回到学校重新念书、毕业、工作。本来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平淡安静的继续，可是现在他回来了。

　　下班前例行部门内务会议。
　　琦恩显得有些恍惚，根本没有听见组长在说些什么。
　　“李秘书。李秘书。”
　　直到有人撞了她一下才醒过神来，组长脸色不善：“李秘书，希望你不要以为自己在公司呆得时间很长就开始打混，工作时间就要有工作的状态。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也请不要带到工作中来。”
　　“对不起。”
　　感觉琦恩的道歉非常没有诚意，组长开始紧抓不放：“昨天交给你的工作都完成了么？”
　　“你要求后天交的，不是么？”
　　“没错，但是现在正值非常繁忙的时期，相信以你的工作能力，今天一定能完成。明天早上我要看见这份文件。”
　　“我知道了。”
　　组长有些索然无味，如果挑衅一个人，她却不给你任何反映，是谁都会觉得没意思吧。

　　其实，她打心眼里挺看不顺眼李琦恩，虽然自己是组长，但是资历比自己深的李琦恩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报酬都要比自己高，她知道总经理会选择自己当组长，全都是因为自己的相貌，他需要有人时常陪伴出席应酬，但却从不给人留下任何非份之想的空间，失败了几次之后，她开始改变策略，她不是傻瓜，如果知道自己的美貌并不能打动一个男人，也许工作上更努力一些会得到肯定。但是，她的薪水再涨也涨不过李琦恩。真不明白她好在哪里，也没看见总经理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平常两个人连话都不必多讲，办公室里有的是人乐意在老板面前显。
　　最后她撇了下嘴，反正老板再怎样不济也不会看上李琦恩，管他的。“散会。”

　　办公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就是她原本后天要交，但却提前至明早要交的工作。也许今天真的触怒组长了，深吸口气，她耐下心来整理了三个小时才做完。将文件按顺序一一打印出来。再跑到影映室，走道上只留着几盏小射灯，不同的角度映出她的影子，影子很小跟着她的脚步，甩也甩不掉。

　　“你知道么？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也是这样的原理，手术室内的顶灯是由发光强度很大的几个灯在灯盘上排列成圆形，合成一个大面积的光源。这样就能从不同的角度把光线照射到手术台上，既保证手术视野有足够的亮度，同时又不产生明显的本影而影响手术。所以取名为“无影灯”。”
　　“我又没去过手术室，哪里知道无影灯长什么样子，哪像你啊，未来的大名医，外科新星，天天泡在手术台上。”
　　她和他两人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她刚读大学，而他已经是医学院的博士研究生，那时他真的很忙，学习、打工、实习，一个星期也没几天能在学校里碰得到他。

　　琦恩知道嘉莫很辛苦，从外城考来的大学生，家里还是挺有负担的，不能像其他情侣一样，一有机会就出去逛马路看电影，她要求不高，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和嘉莫在一起，哪怕是坐在大马路边也好，只要嘉莫在旁边，哪里都好。所以操场的看台是他们两固定的约会地点。夏天的时候，蚊虫特别多，每次她都要涂好几层驱蚊水，才能在那里陪着他一起坐，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怕蚊子，而蚊子居然也认人，只叮她。
　　“谁让你的皮肤嫩，血又新鲜呢。”他会这么嘲笑她。
　　“哼，谁像你啊，皮那么厚，钉子拍在脸上也没反映，更何况是蚊子的嘴，想亲你还无从下口。”
　　“那是，因为蚊子知道我只给一个人亲，它们要是来亲我会被拍死的。”平常一本正经的嘉莫太难得会嘻皮笑脸。
　　可是这种暖昧的口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嘴。
　　“你。”
　　只给一个人亲，好甜密呵。
　　只给一个人。

　　但是，他说了谎。他不只给了一个人亲。
　　除了她，还有别人也承受他的唇。
　　或者说，那个他唯一要亲的人，并不是她。

　　“李秘书。”影印室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琦恩转过头看见老板正站在门口，两条眉毛中间很深的一个川字。
　　“卓先生。”
　　“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他并不欣赏员工加班到这么晚。如果工作在工作时间内做不完，要么就是能力问题，要么就是分配问题。
　　“明天赶着要，我想先做出来。因为明天上午我要去看医生。”找了个理由搪塞，工作五年了，也许别人看上去总经理很严肃，但琦恩知道他人其实很OK。
　　“还要多久？”
　　“马上复印完就可以好了。”低头再看机器的进度，发现有页纸中几个字全都花了，心中明白刚才流的泪染花了字。

　　很久没有去回想过去的事情了。廖英英的出现却打破了她原本正常的轨迹。

　　重新打印、复印一直到全部整理完成已过九点，老板坚持要送琦恩回家，若一直推托倒显得有些矫情。
　　老板一直开着一辆韩国现代，黑色的。车子擦的很干净，看得出来很注意保养，即使车内也是干净整洁，不见一丝灰尘。过了下班高峰时间，马路上的车已经不多，琦恩打开一点窗，让风可以吹进来。车内一直很安静，琦恩与这位老板并不多言。现在即使在一辆车里也想不出什么话题可以聊。
　　“李秘书，你在秘书室工作多少年了？”老板突然一问。
　　“五年了。”
　　侧眼看他，非常专注的眼神看着前面的路况，紧抿的嘴唇就好像不是他说的话。
　　“公司的员工五年都在同一职位，不升也不降，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琦恩脑子里乱乱的，本来就不是非常聪明，现在更猜测不到老板心里在想些什么，头发被吹到眼睛上，有点刺痛，抬手将发丝拔到耳后。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卓先生对我的工作不太满意，我不介意有更好的人选来代替我。”对于她来说，哪里做都一样，不过这样的回答，若让邵青知道她这样对老板讲话，估计会被气得半死吧。

　　卓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专注于驾驶。
　　过去的几年里，他并不曾注意到手下的这位秘书，每日早晨的例行简报她几乎不曾出现过，更别提带她出席各类应酬场合，虽然长得也不丑，但像她这样冷淡的性格只怕并不懂得如何应酬。
　　可能在办公室里做做文职工作正合适。
　　若不是前几天看见人力资源部送上来的人员评估汇报，他也不会注意到自己手下有一名员工已经工作长达五年时间了。
　　这对于公司的企业文化来说的确挺奇特的，企业会提供员工最好的福利待遇，当然也要最大限度的发挥员工的潜能，因此员工不是接受住挑战向上爬，就是受不了挑战离开，对于中基层员工来说，不论哪个岗位都是一样很有压力，更何况是在总经理秘书室里，天天像打仗一样，像她这样淡定又看上去没什么追求的人。
　　罢了，没必要搞得人人都像自己一样拼。能在同一个位置上呆五年，也是她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