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老师外带－Third》亞蘇

38、条件交换

　　整件事情其实有点阴错阳差。

　　翁秀娴的占有欲跟处理感情的方式的确有问题，太过强势的个性导致维珍跟她相处时经常产生摩擦；维珍多次尝试沟通，效果都不好：孟珊透漏，维珍其实早就有意打算跟翁秀娴分手。

　　但是另外一方面，孟珊跟维珍两个人利用一起喂猫的时间也确实有了不少交心的机会，维珍经常利用这个时间跟孟珊吐苦水，而孟珊对于她交了这么一个醋坛子也深表同情；某一次维珍去喂猫的时候孟珊刚好也在，再加上练球结束时跑来抓人的翁秀娴，醋坛子立刻对孟珊爆出强烈的嫉妒火花。

　　当然维珍一定是挡在孟珊面前当和事佬的，两个人离开之后究竟还说了些什么，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晓得，但肯定不会是无风无浪。

　　“那个姓翁的根本就不懂得反省，矛头一转，把女朋友跑了的所有帐都算在我头上。”孟珊笑得轻蔑，“之前那次在顶楼洗衣服的时候她不是突然过来找妳喷垃圾话？”

　　我楞了一下，“该不会她的目标其实是妳吧！”

　　“所以妳没看到我直接把妳拉到我背后？”她摊手，嘟嘴的表情好无辜，“这是我跟她的事，当然由我来处理。”妳那样哪叫处理！根本就是言语挑衅吧！
　　“不过，我很感谢妳，幼璇，因为妳带来了胜利，我更有理由在她面前抬头挺胸；长得高又怎么样？脑子不好使还不就是个鲁蛇？”

　　结果在说完这段话的隔天妳就被打了啦……

　　下午的社团活动，或许小薇老师还在处理两班冲突的事，有一半的时间都由学姊暂代：我很想知道孟珊跟翁秀娴的冲突怎么解决，但是却没有机会问。

　　结果放学的时候回宿舍收拾行李，好不容易碰到孟珊的我立刻把她抓来问话。

　　她只是淡淡的说：“她亲自跟我道歉了；我是已经不打算跟她计较了啦，但是校规惩处还是免不了。”

　　“老师有说怎么处置吗？”

　　“好像原本要记大过，我们老师介入协商，再加上我也不打算追究，所以最后变成两支小过。”

　　还是很严重啊……“希望那个姓翁的就此学乖！什么事都想着要用暴力解决，根本就是没长大的小孩，幼稚到极点。”

　　“我倒觉得妳也应该要收敛一点……”

　　她头一甩，“哎！幼璇妳讲什么我听不见！”

　　我发觉妳跟静芸也有某种程度上的共通点——有仇必报之外还很讨人厌啊！还好我被妳当朋友，如果是妳的敌人的话肯定会被气死……

　　孟珊这次回家还提了一大袋课外书，她手有点扭到所以我帮她提，我们走到行政大楼的穿堂等车，连位子都还没站定，就看到有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从人缝之间钻出来。

　　“终于找到妳了……”是张维珍，她草草丢给我一枚礼貌性的微笑后就转向孟珊。“妳还好吧？痛不痛啊？”

　　“谢谢关心，没什么大碍。”

　　“我事后又跟秀娴理论了一回；很抱歉！我们的事情居然波及到妳……”维珍低头咬唇，看得出来她想来拉孟珊的手，不过孟珊两手牢牢抓住书包提把，表情是一如既往地冷淡。“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虽然没动手，但也没管好自己的嘴巴；事情过了就算了，我没放在心上。”

　　两人态度明显落差很大，维珍从头到尾都很热切，看得出来她很过意不去；但我们温大小姐就是一整个冷淡，几乎到了“冷漠”的地步。

　　“那个……可以跟妳单独说几句话吗？”咦！我变电灯泡？

　　“有什么话不好在这里讲？”啊人家就是想“深入关心”妳一下，妳是看不出来吗？
　　不对，不是看不出来，而是完全不想给人家这个机会吧。

　　“可是……”我又接触到维珍的视线。

　　算了，我识相一点！
　　“孟珊，我看维珍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妳说，妳们讲吧，我去旁边吹吹风！”我的突然抽腿让孟珊一整个大傻眼，相反的，维珍却是频频眨眼感谢我，哈哈哈！我忽视孟珊射来的眼神，暂时躲到穿堂另外一侧。

　　她们的谈话大约才持续了两分钟，孟珊就晃了过来；此时刚好人潮疏散了一些，她找到我的过程并不费力。

　　“妳干嘛突然跑掉啊！真是的，需要妳的时候偏偏给我闪人！”孟珊哀怨地瞪我，我则是在一旁偷笑。“还偷笑？很不够朋友哦！”

　　“妳不也把炸弹丢给我？还要我帮妳解释咧！我只是‘礼尚往来’啊。”我笑嘻嘻的勾住她的手，“人家跟妳告白哦？”

　　“嗯哼。”她拨了拨浏海，轻哼一声当作回答。

　　“妳拒绝了？”

　　“嗯哼！”干嘛！这样回答上瘾了不讲话呀？

　　我嘟着嘴瞄她：她仰着脸，姿态高傲的就像个女王；撇开额头上碍眼的那圈绷带，还真有些贵气。

　　“我觉得她还满可爱的啊！长相端正、身材又很好，妳没看到她那双腿？又长又细，应该还挺诱人吧？”啧啧！给她影响到，我讲话偶尔也变得色色的。

　　“我不喜欢太高的女生。”

　　“有压迫感？”

　　“对啦！”她白了我一眼，赌气般的抽回手。“喂！我表达得难道不够明显？我都已经尽量给她冷脸看了，妳还推我入火坑？”

　　“哦……妳真的对她没意思啊？”

　　“要是有的话我会放她到现在吗？她们分手已经两个礼拜了，这段时间她一直跟我示好，而姓翁的也没放弃过要挽回她；我们就这样三方僵持着……碰巧她们在排球场上输给我们，给了姓翁的兴风作浪的借口，所以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嘛。”

　　唔！原来如此，懂了！懂了！

　　孟珊的爸爸很快来接她，看到她身上的伤势时还一直问“要不要紧”，果然是很疼女儿的爸爸。

　　孟珊走掉之后，等待的时间就变得很漫长；我一直反复推敲着最近跟孟珊的几次对话，从中试着寻找张维珍的蛛丝马迹，发现她的确很少提起这个人。

　　所以她真的完全不把人家放在心上哦？啧啧，可惜了，维……

　　“幼璇。”

　　“维……喂！妳还在啊！”我才想说是谁来拍我肩膀，没想到就是我口中的那个女孩！靠！差点说溜嘴！

　　大概是当面被拒绝导致内心很受伤，她苦着一张脸，完全没了以往印象中的活泼开朗。

　　“吓到妳啦？对不起……”

　　瞧她这么大一个人，缩得像只小白兔似的，真有点给她可怜。“没有啦，妳不要在意。怎么了？”

　　“妳跟孟珊很熟吗？”她顿了一下，“平常上课妳们几乎都没讲话，但是刚刚她立刻就过来找妳。”

　　“还不错啊，干嘛？”不会是要我牵红线吧？我都欠人家帮牵了……

　　果不其然！“那、那妳可以告诉我有关于她的事情吗？什么都好！”

　　她激动到来拉我的手，为了避免无端横祸，我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原本很苦恼的她看到我的动作，意外的“噗哧”一声。“如果妳是在担心秀娴的话，放心吧……她不会像之前那样了，都结束了。”她笑了，感觉不出任何惋惜或悲伤，反而显得十分放松。

　　“妳也很伤脑筋对不对？这样紧迫盯人。”

　　“这个问题我们吵过无数次了。”维珍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我也只好忍住不再追问。

　　拐弯抹角非我所擅长，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所以妳现在是打算追求……孟珊？”

　　维珍害羞地红了脸颊，但是仍然很有勇气地坦承。“我觉得她很懂我，妳应该不知道吧？我经常利用放学时一起游泳跟她诉苦，喂猫也是。”

　　原来妳们也在一起游泳！难怪翁秀娴会炸啊！“可是……她这两个星期一反常态的开始回避我，今天又被秀娴推了这么一下……我担心她因为秀娴的关系不愿意再跟我往来，所以特地过来解释！”我很了解妳的心情，妳急得都快哭了。

　　“那她怎么说？”

　　“她还是对我很冷漠……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幼璇，如果妳知道原因，拜托告诉我好不好！”

　　我怎么会知道原因啦……

　　我托着下巴，而维珍又用那种闪亮亮的期盼眼神盯着我，实在让人很难狠下心拒绝！
　　可是我还满清楚孟珊的个性，这个高傲的小美人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否则没办法勉强她做任何事；我也不知道死缠烂打有没有用。

　　“幼璇？”

　　“这个……我不很清楚耶……虽然我们两个是还不错啦，可是……”

　　“拜托妳啦！她这样真的让我很受伤！”维珍来拉我的手，就像救命浮木一样的紧紧握住。
　　怎么办啦！孟珊妳又把烫手山芋丢给我！我忍不住在心里大骂。

　　“不然……”她犹豫似的咬着嘴唇，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交换条件。”

　　“我跟妳有什么好交换的？”

　　“有。”态度倒是很坚定？说来听听啊！“妳帮我打听孟珊的消息，我就把之前还没告诉妳的事情跟妳说；是有关曼龄跟妳们老师的事。”

　　她语气很轻，却不偏不倚的正中红心。“妳还在追妳们老师对不对？”

　　我不讲话，但是表情已经泄漏了真正的答案。

　　“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但我想这个消息对妳来说还是很重要；对了，曼龄今天又搭妳们老师的车来学校。”

　　不用妳讲我也知道……“孟珊她现在是国文小老师，妳说的她都会跟我说。”低着头，是为了掩藏表情，也是为了克制情绪。
　　她们最近走得很近，比以往都还要近；今天保健室里的短暂接触我也见识到这一点。

　　“但她一定不知道妳在曼龄眼中是什么样的人；我亲耳听见的，在一年级我们排球赛夺冠时，庆功宴后发生的事。妳知道妳们老师受曼龄的邀请来我们这边吃饭吗？”

　　我睁大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维珍的唇角上扬。

　　就像邪恶般的诱惑，她再度低吐。“如何？要跟我交换条件吗？我告诉妳这件事，妳告诉我孟珊的事情。”

　　佑炘老师的话彷佛在耳边重现——‘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那妳不会再想办法去其他地方找吗？’

　　要抓住，还是放任机会从眼前溜走？

　　我跟维珍的手还紧握着。

　　努力平息着加速的心跳；我深呼吸，轻轻回握住她。

　　“好，我们交换。”

　　“太好了！那……”

　　“妳先说。”

　　“……算妳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