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老师外带－Third》亞蘇

28、心事重重

　　“一样是……老师吗？”

　　她摇摇头。“是学姊。”

　　“听起来距离好像稍微近一点。”歪着头，讲到学姊就让我想到颖嘉学姊；我们还一起洗过澡呢！说也奇怪，学姊就算知道我喜欢女生，她也还是大方让我看她的裸体，好像从不担心我会移情别恋爱上她……

　　“哪有？”她眨着眼轻斥，双脚蜷缩至胸前；就像蚕吐丝作茧，把自己紧紧包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之前读的学校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一年级入学后，上一个学年的班级会派两个学姊来带我们认识环境，她是其中一个。头发长长的，不是特别漂亮，但脖子这边有一个近乎爱心形状的胎记。”她指着右边颈侧，嘴边的微笑比往常都要温柔得多。

　　“我们……噗！我们私下都叫她‘爱心学姊’。实际上也是，她人很好、很有耐心，面对我们这些学妹从来都不摆脸色；我一开始只是很欣赏她而已，跟她互动渐多，但还说不上喜欢……应该说！我在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女生。”

　　跟我一样。

　　“我们会一起搭公交车回家，后来也跟她加入同样的社团；我们关系一度很近，甚至放学后都还会一起吃饭……我很清楚她的喜好，她喜欢吃咖哩。”

　　“是因为她，所以妳也……”喜欢吃咖哩？

　　“我们每天上学都会有固定一段接触；我最喜欢早自习，因为她会来，我可以看得到她，当我回过神，知道自己可能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妳跟她告白吗？”

　　“嗯，在那之前有很多人跟我告白过，大多都是社团里面的同学或学姊……我都拒绝了，我喜欢她，所以我写了一封信当面交给她，希望她能够了解我的心意……”她的话尾飘散在空气中，彷佛随着热空气而蒸发。

　　“她怎么说！”

　　“……她没收。”

　　“怎么会？她不喜欢妳吗？”

　　“某种程度上，是吧？”小巧的唇角勾出的，是苦涩又心伤的笑。“她回答……呵呵！她回答很妙！她说她喜欢我……但是是学姊学妹的喜欢、朋友间的喜欢，她不能当我女朋友。”

　　“因为？”该不会身边已经有人了吧？

　　“她喜欢男生。”闷闷的声调从她口中逸出；这句话……想必一举击溃了她的想望吧。“她有男朋友。在那一瞬间我才知道，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管怎么努力，她都不会用情人的眼神看我。”

　　相较我跟老师之间的隔阂，这种的更是……
　　难以逾越。

　　“妳……”沉默许久，开口的一瞬间，我的喉咙竟干得发痒。“妳还喜欢着她吗？”

　　“嗯。”她轻哼，余晖转成橙色，变成深紫，在篮球场的灯点起之前，我几乎要看不清她的脸。
　　但她的眼，就算隔着夜幕，仍然晶莹透亮。
　　“都已经换了一个环境……”她带笑的嗓音像是自嘲，她终于换了个坐姿。“可是，幼璇，妳知道吗？那道身影是深深印在妳心里、妳的脑海里的……我不是说过我跟女生交往过？”

　　我点点头，妳还强调人家“看起来乖乖的”。

　　“那是学姊拒绝我之后的事……我尝试过要忘掉她；跟那个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体验过了情侣之间所有亲密的可能；我确定自己的性向……但是她不喜欢我……没办法喜欢我。”

　　“啊啊……”我抓抓头，莫名为她感到哀伤；我离开石头座位，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她仰望我，我笑了笑，将她从石头上拉起来。“我替妳感到可惜；但是，我相信妳会找到另一个爱妳的人！只能说、只能说……妳们的缘分不太够。加油……妳不要继续这个表情了啦，我都快哭了……”

　　她却是笑了，回握着我。“妳哭什么！我都忍住了……讲出来也算是解脱吧？”

　　我们回到刚刚喂猫的地方，来得时候天色还很亮，但是因为聊天聊太久，回去收便当盒的时候都要用手机充当手电筒才看得到路。

　　回程的时候，孟珊把空便当盒牢牢握在手里；我们沿着暗处走，勾着小指，我带着她——因为她真的方向感很差。

　　我依稀听见她说了声“谢谢”。

　　＊＊＊

　　虽然是别人的故事，但就因为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所以格外的有真实感；我很想问孟珊，妳的学姊究竟长什么样，从女校到另一所女校，是否仍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最相似的身影？

　　孟珊爱笑，但是带给别人的印象却是略显阴郁的，她不讲话的时候彷佛能够把所有人全部阻绝在外。

　　只有她允许的人才能安然来到她身边；我庆幸自己是手握通行证的那个人。

　　回到现实生活，教室布置比赛很快就要评分了；这次我们班上的荣誉榜特地做了两个精致的纸雕，纸雕的造型不是别的，就是排球比赛的冠军奖杯还有最佳球员奖杯，是表彰我们全班夺冠的决心，隐隐也有向八班宣示的意味。

　　其他人先不管，至少姓翁的在看到那两个纸做的奖杯之后只是冷笑，还外带嘲讽地说“妳们只能盯着纸做的奖杯过过干瘾啦”之类的，哼！没关系，球场上见真章，本小姐可以不用跟妳这种情绪发言计较！

　　但是在打比赛之前，第一次段考的脚步悄悄近了。

　　寝室在少了颖嘉学姊之后，读书风气略有松散，毕竟孟珊是我们同班同学，比较没像学姊对学妹那样，但是我还是很用功念书。

　　‘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是学姊对我的期望，也是我自己的期望。我想这个“变好”也包括课业上认真努力吧！

　　可是就算再怎么努力，一堵高墙还是明白挡在我眼前。

　　我们班社会组有十六个，我的成绩很勉强只能排在第十而已。

　　但是这次段考成绩却让小薇老师跟各科老师笑开怀；因为两个类组的榜首居然都在我们班！

　　自然组有常胜军静芸，而社会组的榜首就是孟珊！而且是狠狠把所有人甩在后头的第一名。

　　“可惜我跟她在不同组别。”孟珊在得知成绩之后偷偷跟我说：“给她赚到了！”末了还附带一记得意的笑。
　　这太嚣张了呜啊啊！

　　“妳不要特地去挑衅哦！静芸她很火爆的！”我不好意思说的是“妳这么小只”，真的动起拳头的话妳一定惨兮兮！

　　“放心！我不会的，反正不同组别，除了国文、英文之外其他科考题都不一样，根本没办法比较。”她对我眨眨眼，我则是扎实松了一口气。

　　还好两个人不用强碰，万一真的杠上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到底要帮哪一边。

　　公布成绩那天的放学练习是打模拟赛，除了放学有些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之外几乎是全员到齐；上学期进入十二人名单的同学有些人没办法配合训练，多少影响了调度，但是至少先发主力都可以正常参加，再加上如亭甄这样积极投入的同学也变多了，所以相较于一年级时的我们，实力不减反增！

　　上学期的伤对我没造成太大影响！随着体能训练逐渐加重，技术也渐渐练回来，我现在状况绝佳！今年一定要把去年没拿下的讨回来，而且，而且……

　　我不禁望向正在关注着模拟训练的小薇老师。

　　我刚刚参加的那组练习完之后换了下一组，等于十二个人几乎都要轮换过，除了少数几名主力；我恰巧被轮换了，所以决定自己跑操场维持身体热度。

　　她还是一样很认真专注，激励我们的求胜心，注视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我想成为她眼中最耀眼的那个人。虽然团队精神很重要，但是……我想好好表现给她看！我想证明，就算是她对我这么说，明确表示不会再针对我的感情作表态，我还是可以表现好，不管是功课也好，球场上也好……我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了！等到那个时候……等到那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地把自己的心意……

　　“喂喂！前面那一个跑太慢要塞车喽！”

　　我跑的已经是最外道了耶！
　　回过头，追上来的人让我好意外！“妳、妳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