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断章 Make a de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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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迷迷糊糊的醒来，睁开眼，男孩儿看到的是映照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中，陌生的天花板。坐起身来四下环顾，周围是一片简单的陈设，诺大的房间中除了一张床以外竟然再别无他物，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有自己清浅的呼吸声缓缓晕开。
摇了摇尚还不太清晰的脑袋，忽略其中传来的丝丝涨痛，男孩儿起身下床，穿上意料之外存在的拖鞋，有些步履蹒跚的走到房中一侧的窗前，微微施力推开了半边窗户。
微风拂过，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男孩儿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窗外一轮弯月悬挂天际，清冷的月光洒下，柔和的照亮了这片夜色。不自觉的撑在窗台上发了会儿呆，直到一丝寒意袭来，打了个冷颤，这才回过神来。
后退两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户玻璃上，看到其中映现而出的身影，眼瞳一瞬间睁大，像是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东西一般——倒映其上的人影，那是……自己？
玻璃镜像中映照出的那个男孩儿，一头凌乱的短发大半是白色，间或有些黑色零零碎碎的散落其中，一双大大的猫眼，一只鲜红如血，犹如剔透的红宝石，另一只则是在碧绿中蔓出丝丝猩红，宛如染血的绿翡翠……
“为什么……”
喃喃低语着，沉闷的询问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回响，不过没有人回答，或许男孩儿也并不指望能够得到回答。然而出乎意料的，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回应了他。
“说什么为什么，这你自己难道不应该是最清楚的了吗？”
话音落下，一个有着一头半长白发、一对金红异瞳、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突然出现在男孩儿面前，轻笑着，只是那语气却怎样都不难听出其中的嘲讽。
“我……？”思绪被牵引，男孩儿连青年是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都没注意到，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脑中竟然是一片空白。
“等等……你说……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看到男孩儿无措的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听到男孩儿语无伦次的说出的话，青年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随后他也随之轻轻蹲下，摸了摸男孩儿的脑袋，带着些蛊惑意味的出声了。
“不记得？不，并不是你不记得了，而是你不愿去记得了，亨利•格兰杰。”
出奇温柔的声音让男孩儿平静了一些，伴随着一个名字从青年口中说出，像是封印被解开了一般，记忆的碎片潮水般涌出，填满了他空白的脑海。
没有过去，没有姓名，没有容身之所的男孩儿，被赠予了‘亨利•格兰杰’这个名字，得到了如梦幻般幸福的，一年的时光。
可是，记忆中的自己明明并不是这副模样？为何自己没有和家人在一起，而是在这个自己没有任何印象的奇怪地方？这个不知名的青年，为何自己明明并不认识他却一点都兴不起一丝警惕之心？
伴随着这些疑问产生，最后的一抹记忆出现在了亨利脑中，只是其中的影像却像是蒙着一层雾一般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而毫无缘由的，他知道，这段记忆就是一切的原因。恰好此时青年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知道男孩儿心中所想，甚至知道他在脑中看到了什么记忆一般。
“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疑惑？想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明明不认识我却又警惕不起来？”像是很得意似的晃了晃脑袋，青年轻快的语调掩盖不住其中潜藏的恶意，“而且你想的没错，那段记忆就是一切的缘由，之所以看不清，是因为那是你最抗拒、最不愿回想起来的场景哦！”
温柔的抬起男孩儿的下巴，青年注视着那双微微颤抖着的眼瞳，双目之中闪过一道诡光，嘴唇轻启，吐出致命的言语：
“那是，被你这个‘怪物’的能力暴走，杀死了的养父母，和因此而家破人亡的姐姐——血腥凄惨的末路啊！”
模糊不清的记忆突然诡异的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像是迷雾散去一般，亨利看见了，那陌生却又似乎熟悉的场景。
站在一片血泊之中，男孩儿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在他身周，是尸横遍野的惨状，其中就包括了，那对被他称作‘爸爸’和‘妈妈’的夫妇……的尸体。
在那旁边，手上、身上、脸上都已经沾满了血，明明无论她怎样摇晃和呼喊都毫无作用，可是棕发的女孩儿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自己的父母，摇晃着他们的身体，似乎这样他们就能醒过来似的。
踏前一步，头微微抬起，隐约可见男孩儿嘴唇嗡动好像要说些什么，手犹豫着似乎想要伸出，可是却在下一秒，被一道歇斯底里的尖叫打断了。
“不要过来！”
传入耳中的话语让男孩儿的脚步停滞，脸上神色一僵，下唇被紧紧咬住，伸出一半的手像是触了电一般骤然缩回。
棕发的女孩儿状若疯狂，闭上眼睛双手胡乱挥舞着，似乎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了一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恐惧、厌恶、憎恨……种种情绪，悉数落入男孩儿眼中。
“你害死了爸爸妈妈！你还要杀死我吗？！你滚开！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不要！”
尖利的声音像是一把刀，由耳而入，却是狠狠的扎在了那颗已经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上。
晶莹的液体自眼眶涌出，在混合了脸上的血迹后，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男孩儿的呼吸连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却是连哭泣都无法做到，只能徒劳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来只能在剧烈的呼吸中挤出几丝气音，心口的钝痛，脑中的刺痛，眼中的猩红，耳边的咒骂，一切的一切，让他难过得恨不能死去。
然后，似乎熟悉的感觉涌现，身周传来气流环绕之声，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低下头，只见那尖锐的刀被无形的气流包裹着抽出体外，伤口被肉眼不可见的力量止血、修复。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女孩儿震惊的表情和恐惧的眼神。
“你这个……‘怪物’……”他听见面前的女孩儿这么说。
嘣！
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男孩儿的世界连同那颗支离破碎心一起坍塌，仿佛是有什么在侵蚀一般，男孩儿一头乱发中瞬间白化大半，环绕着他的气流也越发强盛，最终形成一道有力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其中。
抬起头，用那双不再纯粹的异色瞳最后深深看了跪坐在地的棕发女孩儿一眼，男孩儿转身，似乎再无留恋一般，离开了。只是有一滴晶莹的泪珠，自那犹如沾染上血迹般透出丝丝猩红的翠绿眼眸流出，划过眼角，悄无声息的滴落……
为什么呢……明明应该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场景了，可是心脏却止不住的抽痛着，强烈的罪恶感与悔恨仿佛要将他吞噬，让他迫切的渴求着能够就此消失。
眼中闪烁的诡光停歇，青年站起身退开，满意的看到亨利痛苦的跪坐在地的样子，满意的感觉到男孩儿身周涌起强烈的气浪，将他包围其中。尝试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男孩儿，却在快要接近到10厘米左右的距离时，被强大的力量狠狠弹开了。
吹了个口哨，青年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显得很是高兴。
“真是霸道的能力啊！身边10厘米以内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域，连我都无法轻易破开的强大力量，果然选择你是正确的啊，不枉我和Rurutiaza耗费精力篡改了……”
青年注视着亨利喃喃的低语着，只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男孩儿根本没有听到这些。
收敛心神，青年脸上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严肃的出声唤起了面前男孩儿的注意：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那么我们的‘交易’，你应该没忘吧？”
伴随着青年的声音，另一幅场景出现在亨利脑中……
在离开那片地狱般的景象走出不远后，这个男人，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带着邪气的微笑，向他提出了一个‘交易’，以复活他的养父母为条件。
“当然，我没有忘。”
站起身，亨利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青年，几乎全白的头发下，那双毫无神采的不纯粹的异色睁着，一只艳红如血，一只在鲜红中透出丝丝绿意。
“Origin，你想做什么，随你喜欢吧，就连生命，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被称作Origin的青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纯的发出自己的指令。
“既然如此，那就闭上眼睛，放松精神吧。”
依言闭眼，亨利站直身体，任由思绪放空，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毫不关心。
看着顺从平静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男孩儿，感受到他身上传出的沉沉死气，Origin轻叹一声，但还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以血液在虚空中绘出一个繁复的魔法阵，然后闭上眼，嘴唇微动。
看不见也不在意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最后失去意识前，亨利听到一句仿佛咒语般的低喃：
“Dream in Utopia”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断章 Make a de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