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1 Say Goodby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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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射……射击！”好不容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雷克斯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好的下达了指令。而他的下属们情况显然也并不比他好，听到命令后，纷纷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向那个男孩儿……不，向那个‘怪物’开枪射击。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惊得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那些子弹全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一般，停在了那个‘怪物’身前。
一瞬间，仿佛空气凝结一般的死寂，然而随后，像是力量耗尽了一般，‘怪物’突然从空中跌落，跪坐在地，而那些停滞的子弹也纷纷随之掉落下来，发出声声脆响。
见状，雷克斯心中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又紧紧地揪了起来——有一名似乎已经恐惧到了极限的警察猛然冲了上去，掏出一把刀狠狠地刺了过去。
可还不等他接近，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变成了沉重的山岳一般，重重压下，压迫得他半跪在地，再难寸进。
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望，但雷克斯知道就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而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与那个‘怪物’进行交涉……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事发生了，或者说他低估了人的潜能，或许连那名警察自己也没想到，在恐惧的驱使下，他竟然生生的挣脱了束缚，即使只有那么一瞬，但那也足够他将手中的刀掷出去了。
“去死吧……怪物！”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看到那个被称作‘怪物’的男孩儿在那一瞬间的颤抖，但是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把被胡乱扔出的刀竟然就这样，扎进了‘怪物’的胸膛。
赫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像是不真实的梦一般，她眼睁睁的看着男孩儿被挟持，看着爸爸妈妈相继中弹倒下，看着朝夕相处近一年的弟弟身上发生的异变……
而当她看到那把刀深深刺进亨利的胸膛之时，她似乎终于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不！！！！”可是她也只是这么尖叫着，随后被似乎延迟袭来的惊恐、畏惧、悲愤……种种负面情绪淹没，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赫……敏……”看到一直面色苍白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的女孩儿倒下，看到她双目紧闭陷入昏迷，男孩儿像是松了口气般，喃喃低语：“太好了……”
太好了，因为，我快要压抑不住了……唯独你们、唯独你，不想被看见，那样的场景、那样的我……
再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继续压抑了，像是失去了制御装置，男孩儿体内的‘力量’得到了解放。
那是地狱，是常人不愿遭遇，甚至不愿去想象的，地狱般的景象。
车辆、树木、路标……以及，人。数不清的东西仿佛失去重力一般漂浮而起，雷克斯拼命的挣扎着，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可是那毫无用处，在空中无处借力的他们挣扎也只不过是徒劳。
随后，伴随着车窗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惨叫响起，因为他们正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撕裂的痛苦，以及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绝望。
然而作为元凶的男孩儿，却只是瘫倒在地，痛苦地喘息着。自他体内逸散的力量恣意肆虐，鲜血汩汩的自胸前的伤口流出，意识已然失去一半，但他还是拼尽剩余的全部精力用做最后一丝控制。
等到最后一道声音消失，周围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残碎的肉屑零落在腥红的血泊中、刺鼻的血腥味弥漫，这样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看着这样的景象，男孩儿眼中渐渐失去光彩，与刚才暴走的力量不同，另一股气息涌现，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徐徐环绕。
似乎是因为好好发泄了一通，不知名的力量安稳下来，男孩儿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一直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下来，亨利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倒下，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忍住体内两股力量交错倾轧的痛楚，拖着脚步，带着滴落的血痕，离开了。
“呵呵，真是有趣的孩子，这种程度的魔力暴动就算我也是闻所未闻呢，不枉我‘帮’了个小忙修正了一下那把刀的轨迹～不过，虽然不算是致命伤，但流了这么多血的话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在男孩儿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骤然出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饶有兴味的低声自语，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随后愉快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犬牙。
“啧啧，这么多血，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手指轻动，地上的血液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竟然漂浮了起来，汇聚成鲜红的一团血球，然后随着手指微微的虚空一点，消失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满地的肉屑残渣。
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一起丝毫未受到这边牵连的一家三口，伸出手打了个响指，一层笼罩着这片区域的肉眼不可见的薄膜破裂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碎声，那道人影就如同出现时那样突兀的消失了，只有一道声音在沉闷的寂静中逸散。
“看在你帮我弄到这么多新鲜血液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亲爱的家人好了，收拾现场和布置结界就当做附赠服务好了～”
就在结界被解除的一瞬间，魔法界的中心，魔法部事故灾害司司长的办公室中，桌上的一个水晶球突然绽开刺目以极的红光，随后，在现场几道惊骇的目光中，碎裂了。
“通……通……通知傲罗指挥部，快……快……快去！”
“是……是……！”
看着那名忙不迭跑出去的属下，司长擦了擦满头的冷汗，默默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羊皮纸，伏案写了起来。
“嘿詹姆，现在可是工作时间，你这么打瞌睡可不好吧！司长大人？”身材高大黑发灰眸的青年打趣着自己的好友。
“唔……嗯？”被吵醒的黑发青年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的样貌后，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那胡乱上翘的发尾，棕色的眼瞳中写着不满：“可是最近太平得很，根本没有什么事件需要法律执行司处理，所以我才这么无聊啊……话说回来，西里斯，说过别那样叫我了，总觉得怪怪的！”
“哈哈，抱歉啦伙计！”拍拍坐在办公桌后一脸无趣的青年的肩膀，西里斯理解的笑了笑：“是啊，每天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换做是我的话我也受不了，说起来最近傲罗指挥部也闲得慌……”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架纸飞机悠悠的飞到詹姆面前落下。看着好友拆开它读起来，看到青年面上的表情越发严肃，刚想开口询问，办公室的门便被猛然推开了。
“很抱歉打扰了！但是我听说傲罗指挥部的西里斯布莱克队长在这里……”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向闯进来的那名男子挥了挥手中的羊皮纸并示意他退下，詹姆对自己的好友沉声说道：“西里斯，特殊状况，你亲自带队走一趟！”
当西里斯带着自己直属的精英傲罗小队来到事发现场时，他愣住了。
“好夸张的痕迹啊！”
“对啊！不过感觉上和小巫师的初次魔力暴动很类似？”
“不过就因为这个就让我们傲罗出动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队长，那边发现了三名……呃？两名受伤的麻瓜，和一名昏迷的小巫师！”
“……”
队员们的讨论西里斯听在耳中但却没有插言，只是在听到‘小巫师’、‘魔力暴动’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耳朵微动。或许是和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狗有关，他的嗅觉比常人要更加灵敏，而此刻虽然周围滴血未见，但他却隐隐的闻到了，血的味道，而且应该是很大量的血积蓄才能产生的血腥气。
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痕迹，感受了一下其中的魔力气息，西里斯突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和6年前在神秘人死亡现场留下的，相同的气息。一定程度上知道真相的西里斯的眼瞳剧烈颤抖，他当然知道当年消灭神秘人的不是民众所认为的詹姆和莉莉，根据邓布利多校长所言，那股消灭了神秘人的力量是……
低不可闻的声音梗在喉间，西里斯的眼眶有些发热……终于，他终于找到了，即使只是那么微小的一点点线索——
“哈……哈利……是你吗……”
妥善处置好了现场之后，咬咬牙，西里斯返回了魔法部。他不能擅自行动引起任何纰漏，詹姆和莉莉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他不能冒险。而且既然哈利不在现场，那就说明他的魔力暴动稳定下来了，哈利不会有事的！回去复命后，明天，等到明天，他带上斯内普，他们两个一定能找到哈利并把他带回来！
然而西里斯不知道，他这难得的一次谨慎，让他错失了找回哈利的最好的一次机会。
踉踉跄跄的走着，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只是潜意识里想着，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等到再也走不动倒下时，亨利眼前几乎已经一片模糊了。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气息越发微弱，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胸前的伤已经麻木，或者说浑身都已经近乎麻木感受不到痛楚，亨利再也支撑不住，仰天躺倒。自己要死了吗？不过，其实这样也好……
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想起近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他的记忆近乎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便是这一年在格兰杰家度过的时光。虽然只是短短的连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可是仅仅只是回想，他都觉得是那么温暖。
第一次过平安夜，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第一次参加除夕舞会，第一次许下新年愿望……艾德小学2年a班的同学们、温德尔爸爸、莫妮卡妈妈、还有，赫敏……
扬言要让爸爸妈妈收养自己时自说自话的姿态、总是想让自己叫她姐姐时闪烁着捉弄的眼神、平安夜晚餐上殷勤的给自己夹菜时的关心、向自己讨要亲吻作为圣诞礼物时的促狭神情、在自己情绪失控时搂紧自己的温暖怀抱、在新年第一缕阳光中许完愿后的灿烂笑容……
想要再见她一次！想要再和她说一句话！想要再一次和她一起生活！不想就这样结束！不想在这里死掉！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可是正是这么强烈的渴望，磨灭了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眼前一黑，亨利再也控制不住的失去了意识。
“哇哦，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没想到这孩子身上竟然还存在着第二种‘力量’！”
在这条漆黑的小巷中，一名青年显出身形，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濒临死亡的男孩儿。昏暗的灯光下，青年一头及肩的半长发纯白如雪，其下一对金红异色瞳闪烁着妖异的光彩，一张脸俊美以极，身材亦是高挑出众。
“既然你这么想活下去，那我就来你‘帮’一把好了！”
诡异的一笑，青年嘴部微动，似乎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一缕血迹顺着唇角滑下。随后他俯下身，忽视了那道屏障微弱的抵抗，将男孩儿拉进怀中，不由分说的吻住了那已经失去血色的苍白唇瓣。
将口中自己的血液渡到男孩儿嘴里，在感觉到男孩儿不由自主的将之咽下后，青年满意的松开，回味似的舔了舔唇，露出一颗尖利的犬牙。
“和‘自己’说再见吧！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扶着男孩儿的身体让他在自己怀中躺好，看着那张精致可爱却苍白以极的小脸，看着男孩儿那头乱发中增多的白色，青年说着，站起身露出一个笑来，只是那笑容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亨利！”
惊叫着醒来，赫敏从床上坐起身，脑中的梦境紧紧纠缠着，迟迟不散。
她看见亨利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踌躇着想要靠近，最终却只是收回了伸出的手。她看见亨利原本黑白夹杂的短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纯白，她看见那只翡翠般剔透的碧瞳渐渐染上猩红的血色，然后她听见……
【再见了，赫敏】
然后白发红瞳的男孩儿拖着残破的身体，越走越远，留下一地的血痕。
摆脱了梦境之后，回归的是一片寂静与漆黑的现实。回忆重连，连同着身侧的冰冷告诉她一个事实——
亨利已经不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1 Say Good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