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33、第三十三章 回归金陵

　　凌霄向科长递交了离职信，科长找她谈话，认为她不该意气用事，不能因为别人给她穿小鞋就提出离开。

　　穿小鞋这事，是灭绝施太使的阴招，原本凌霄有升职的机会，被她背地里搅合了。科长也毫无办法，毕竟大公司里职位低，人微言轻，但凌霄如果就因为这件事离职实在可惜。

　　可是凌霄去意已决，她解释自己并非升职落空的原因，而是她曾经做的职业生涯规划里，在这边的工作时间就是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到，她想离开这里，回父母身边去。这里没有人能留下她。

　　临行前，部门里人给她摆酒践行，灭绝施太没来。一群人纷纷敬她，送上临别赠言。科长说她行动能力强，智商高，前途无量。吴翎说她是讲义气的兄弟。林姗姗喝得有些多了，脸上微微泛着红，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凌霄推开她，说她喝得太多了，别喝了。

　　众人继续把酒言欢，舍去了离别情凄凉的气氛。分别时，所有人都离开了，林姗姗借着酒劲，缠着凌霄送她回去，说是最后一次的相见，想留点念想。

　　凌霄把她送上楼，准备离开，林姗姗说她一个人住，要她别走，留下陪她。凌霄喝得也不少，可她头脑很清醒，她知道留下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在她心底的某一处也有一种渴望，然而理智战胜了那点欲望，她丢下林姗姗，狼狈离开。

　　出了那栋楼，吹着凉凉的晚风，她的心也渐渐清醒，一抹脸颊，已经有了一片潮湿。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悦城的一片云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悦城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挥一挥衣袖，不带走悦城一土一砖。一包烟，一只行李箱，一张车票，凌霄离开悦城，离开了这座待了三年多的小城。

　　凌霄先回到了家乡，在家中陪了父母一段时间。父母一直期盼她回来，做了很多她以前爱吃的菜，却不知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口味早就发生了变化，不像以前那么挑剔。父亲厂里的活也不去干了 ，母亲农田里的活也不去干了 ，老两口在家陪着她，寸步不离，大约是怕不小心弄跑了她。

　　父母在不远游，她发誓以后不会再丢下父母远去他乡，工作只会在家乡附近的城市里找。父母建议她在省会南京找个工作。

　　南京——“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南京拥有着6000多年文明史，是中国四大古都之一，有“六朝古都”、“十朝都会”之称，长期以来是中国南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拥有厚重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历史遗存。

　　南京工作机会俯拾皆是，选择比比皆然，关键离家近。父母的心情是复杂的，矛盾的，既想常留子女膝前尽孝，又不想耽误子女的前途发展。所以她最后折中选择，来到了古都南京。

　　新公司，新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倒她的，很快她就适应了的新环境，不到两年的时间，工作得心应手，工作能力展露无遗，已然成为设计部的经理，深得老板的器重和信任，在公司里独当一面，独树一帜，一时炙手可热。老板叫她小凌，同事们叫她凌经理，外面公司人叫她凌总。

　　秘书陈婷毕恭毕敬地敲门，进来后告知她，下午有一个项目要谈，材料已经帮她准备好了。

　　凌霄在电脑前看着设计图纸，头也没有抬，说：“扫描一份合同送过来。”

　　“好的，经理。”陈婷说完准备着手去办，又有想起经理明天去苏州出差的事情，转身回来说，“经理，后天去苏州出差，给您订上午的票还是下午的高铁票？”

　　凌霄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片刻甩出一句：“上午10点左右的票！二等票就好!”

　　“好的，经理。没什么事我出去了。”陈婷恭敬地说。

　　“那个后天，是星期几？”

　　陈婷心算了一下，今天是星期三，那后天就是——

　　“后天是星期五。”她快速地回答。

　　凌霄哦了一声。陈婷转身出去了经理室。

　　陈婷疑惑不解，经理每次出差，行程远的选择飞机，必定是商务舱，行程近的选择高铁或动车，必定是商务座，没有高铁或动车的一定是公司专车接送。今天主动提出做二等座，不应该啊，公司的经营状况良好，经理以上的级别财务报销并没有限制啊。更何况她还有一辆公司配的奥迪Q3，到苏州那么近，完全有条件自己开车啊。

　　“响应国家号召，低碳环保，节约能源。”曲倩倩笃定地说。

　　曲倩倩是公司人事部的文员，和陈婷走得近，喜欢八卦新闻。

　　“应该不会吧？”陈婷不相信。

　　“那你去问她呗？”曲倩倩撇撇嘴说。

　　“什么？”陈婷瞪大了眼睛，像是惊弓之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就怕和她说话，多说一句都战战兢兢。你们可不知道我在她身边，虽说快一年了，但是还是难以掌握她的喜怒哀乐。”

　　“别谦虚啊，你不知道，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都只有不到两个月就挂了，上任以来，你是第四任，若不是你有特别之处，怎么会做得稳？”曲倩倩笑着说。

　　“哪有什么特别，不就是做事情踏实一点，少抱怨一点，不出岔子吗？”陈婷嘟着嘴无奈地摇头，“有几次，我也做错过，经理那眼神真够犀利的，盯的我头皮都发麻了。”

　　“能不犀利吗？她的项目都是几百万的，搞砸了公司不知道损失多少呢？我们这些行政职能部门，不过就是辅助这种中流砥柱的部门，不然哪有我们的饭碗啊！”曲倩倩感慨道。

　　“那是。”陈婷自豪地点头，“我们经理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女中豪杰，一个抵十个男人的智慧呢。我们部门在她的带领下，创造了无数丰功伟绩。”

　　“哎，说你们胖，还喘上了是不？”曲倩倩不快地说。

　　人事部的新人陆小雨端来一盘洗好的提子放在曲倩倩的办公桌上，笑着说：“就是啊，婷婷姐来找倩倩姐聊天就是耀武扬威来的。欺负我们部门人丁凋零吗？”

　　人事部的经理上一周刚刚离职，新经理还没有上任，故陆小雨有此一说。

　　曲倩倩吃了一颗提子，指着陈婷，含含糊糊地说：“对，陈婷太嚣张了，把她打出去。小雨，你把她打出去，看她还敢不敢来嘚瑟。”

　　陆小雨假装后退了好几步，“我可不敢，婷婷姐可以是凌经理身边的红人，凌经理又是老板的红人，我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就别自作孽了，否则活不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有经理撑腰呗？”曲倩倩说。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陆小雨说。

　　曲倩倩睨视了陈婷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可惜啊，可惜我们凌大经理，不是个男人，不然多好，男才女貌，天生……”

　　她尚未说完，陈婷的小粉拳已经敲打在了她的身上，她连连告饶，就这样三个人笑着闹成了一团。

　　“你们部门没有人管了吗？上班时间不用工作吗？还是太清闲了？要不要把你们部门裁掉？扭成一团，成什么样子？”不知何时，公司的副总金总走了进来，大声呵斥。

　　三个人见状，立马分开，陆小雨回到了自己座位，曲倩倩端正坐好，陈婷准备悄悄溜掉。

　　“怎么？技术部要和人事部合并了？还是凌经理妄自尊大，所以也纵容自己的下属胡作非为？”

　　金总一直不满老板对凌霄的过分崇信，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所以对凌霄总是心怀不满，心存敌意。

　　陈婷被他说了两句，不敢还嘴，只有灰溜溜地逃掉了。

　　“陈婷，马上，给我一份公司正式员工的名单给我。”金总的怒火还没有熄灭，“以后人事部，不许吃零食，你们以为是茶话会哪！别以为没有经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好的，金总，我马上发到你的邮箱。”曲倩倩小心翼翼地说。

　　“再给我一份打印版。”金总说，看见陆小雨，“那个是新来的吗？没看见地上有纸张吗？卫生也不知道打扫吗？怎么做新人的？”

　　陆小雨看了一眼曲倩倩，胆战心惊地去捡地上的纸。

　　“半个月之后，人事部的新经理上任。这可是在外企里挖来的人才，听说不是个等闲之辈，你们好自为之。”

　　想起金总走时留下了这句话，曲倩倩和陆小雨就觉得是晴天霹雳，原以为会在两个主管中晋升一个，没想到外聘来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不好过啊。两个主管，一个前段时间小产在家休息，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过两天就要来上班了。另一个这两天在外地学习，不知道是否知道新经理要来的事。

　　凌霄没想到，高铁上能遇到昔日故人——周琦，还有她的未婚夫徐文。许多年了，她没有联系过原来的同学们，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周琦说找了好些年凌霄的踪迹，却不得而知，想不到能意外碰见了。她说他们因为婚期将至，回家筹备婚礼的事情，下周在老家办酒席，希望她能来参加婚礼，到时候宿舍的姐妹们可以相见，一起共叙多年的离别之情。

　　短暂的行程很快就分别了，凌霄抵达苏州，周琦两人要去上海。分别前，凌霄答应了周琦的邀请，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个决定居然可以偶遇多年的同桌。这大约也算是蝴蝶效应，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而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