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13、第十三章 相顾无言

　　自从在凌霄宿舍发生了那件事以后，薇薇明显得感到小苏的变化，原本不喜多言的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情绪上也低落了不少，虽然她极力掩饰表面上波澜不惊，决口不提凌霄，可是薇薇知道，她内心肯定不平静，费劲心思和努力才认识的凌霄怎么会当成路人一样慢慢遗忘掉。

　　晚自习过后，教学楼高一八班教室的角落里，薇薇和孔立明正在交谈着。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不抓紧时间好好复习。”孔立明语气有些抱怨。

　　“临时抱佛脚的事情，我不太喜欢。到时候就看发挥吧，该怎么样怎么样。”薇薇不屑地说。

　　“那怎么行呢？过年回家亲戚朋友肯定会问成绩的，到时候你怎么说？你爸妈又怎么办？”孔立明不无担忧地说。

　　“就那样呗，反正就那样。我是破罐子破摔。”薇薇摊开了双手，无赖地说。

　　“真让人为你担忧。哎！”孔立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不要你瞎操心。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薇薇拉着他的袖角说。

　　“啊？什么正经事？”孔立明语调高了起来。

　　“那么大声干嘛？唯恐别人不知道啊？”薇薇用力瞪他。

　　“哦，哦，我知道了。那是什么事情？”孔立明低声问。

　　“帮我弄两个东西。”薇薇嘴角上扬起来，神秘地说。

　　“什么东西？”

　　“你过来点。”薇薇与孔立明的距离拉近，靠着他的耳边，如蚊子般地嗡嗡。

　　“啊？”孔立明听到后大吃一惊。

　　“别紧张啊。”薇薇不满地说。

　　“不是，你一个女生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孔立明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啊，叫你去办，你就去办就是了。其他不许多嘴。”薇薇呵斥着他。

　　“那，什么时候要啊？”孔立明一直对薇薇惟命是从，唯恐不尊。

　　“就这两天吧。”薇薇说，又补上一句，“越快越好。”

　　“这玩意儿怎么给你啊。你不怕啊？”孔立明不无担心。

　　“怕？”薇薇语调略上扬，“我不需要怕，有人害怕就行。”

　　“你要用来对付谁啊？”孔立明还是很担忧。

　　“我说了，不许你多嘴。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不会出卖我的。你要是敢出卖我，小心我——”薇薇对着孔立明怒目而视。

　　“怎么会，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背叛您老人家啊。”孔立明谄媚着笑着。

　　他们俩家是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薇薇一直很霸道，孔立明对她言听计从，有求必应。两人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现在高中才分在了不同的班级，虽说男女有别，但是他们之间没有太多避讳，经常见面。

　　“那你要对付谁啊？”孔立明又问。

　　“那些人，言语刁钻刻薄，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我一定要给她们一点教训，好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惩罚’。哼！”薇薇恨恨地说。

　　“她们？谁啊？敢得罪您老人家，不要命了啊。”

　　“反正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啦，总之，你尽快帮我弄到那个东西。”薇薇不耐烦地说。

　　“我知道了，明天就给你。”孔立明连忙答应她。

　　两个人，又交谈了一些其他的内容，一看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宿舍了，薇薇说自己还要去教室拿东西，让他先回宿舍。

　　一路上，她没心情多看，一直低着头想着一些事情，就连碰到严海燕的胳膊，她都没有察觉。

　　“嗨，郑薇薇。你可真没有礼貌啊。”海燕环抱着自己，对着薇薇嚷着。

　　薇薇听着声音才知道是严海燕，抬头用藐视的眼神瞪着她。

　　“你想干嘛？我可不想在外面跟你吵架。”薇薇语气稍作平淡，并睨视了一眼海燕身边的一个男生。

　　海燕的身边站着一个风度翩翩，仪表清秀的男生，看样子两人的关系不错，薇薇不想给这个男生留下刻薄刁钻的印象。这个男生也至始至终一脸笑容彬彬有礼的模样。

　　“薇薇，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我也没有想和你吵啊。”海燕无奈的叹气，“你中午怎么没有回宿舍，我妈让人带了红烧排骨，我还想你回宿舍尝尝呢。”

　　“哦，谢谢啊。”薇薇语气和善了许多，脸上还挤出了几丝笑容，一半是冲着海燕旁边的男生。

　　“没事，晚上回去吃一样的，给你留了。”海燕甜甜一笑，“对了，给你介绍一下啊，他是我同学。”

　　海燕拉着身边的男生，对着薇薇。

　　“你好，我叫魏然。”他自己介绍道。

　　原本对陌生男生另眼相待，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薇薇，再听到对方自我介绍说出大名的一刹，先是一怔，后又是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原来你就是魏然啊。真是久闻大名，不如一见啊。”薇薇语带讥讽。

　　海燕太了解薇薇了，听她的话就知道言辞不善，接下来可能会有更难听的话，只好出言制止。

　　“薇薇。”

　　“魏然，听说你喜欢——”

　　薇薇正待说，被海燕打断了。

　　“薇薇，我们还有事，先不说了。”

　　海燕说完，就率先下楼梯，魏然依旧微笑着，朝薇薇颔首，随着海燕一起下楼去。

　　“魏然。”薇薇大声叫了他的名字，“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苏暮雪她——”

　　“郑薇薇，你够了。”海燕转身，严厉地说，“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知道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魏然淡然一笑，翩然越过海燕，走在她前面。

　　“郑薇薇。”海燕狠狠地瞪了薇薇一眼，转身，紧跟着魏然下楼而去。

　　薇薇冲着他们的身影做了一个鬼脸。

　　不知道为什么，和苏暮雪就是很投缘，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安静地如春风般和煦温暖，让人很想靠近她，想和她做super good friend.所有对她不利的人或事也要远离她才好。薇薇心里这样想着。

　　对于周丽来说，这真是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日子啊。今天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期末考试，上午考完语文，下午考完数学和物理，数学有一道难些的题目，让她难以下笔，不过想来别的同学也会有一样的感受，因而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

　　身后的周琦和王燕也在兴奋地讨论着考完的试题，估测自己考完三门可能的分数。三个人到了宿舍门口，周琦催促着周丽快些开门。

　　周丽一手抱着一摞资料，一手拿钥匙开门。

　　钥匙在锁里转了小半圈，门锁发出“咔”的一声。周丽还在拔出钥匙的功夫，周琦嘴里喊着“累死了”，抢在了她前面进去。

　　哪知，她突然“啊啊啊”，连着大叫着几声，双脚直跳，手也挥舞着，手里的书全部扔掉在地上，自己也摔倒在床边的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王燕第二个冲进去，被眼前的一幕也吓呆了，大叫了一声，“啊”，又跑了出来，正好周丽往宿舍里走，“啪”的一声，两人撞作了一团，双双摔在了地上，书本资料撒了一地。

　　而周丽的眼前，才是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两只死相惨状的老鼠，在她面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啊。”周丽惊恐大叫一声，又捂住了嘴巴，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心跳异常地剧烈。

　　“走开啊，走开啊。”王燕和她紧紧地靠在一起，眼睛闭得紧紧不敢睁开，嘴里一直叫着，“救命，救命。”

　　“怎么办，怎么办”斜靠着床边的周琦也惊恐万分，眼光看着周丽，不敢侧视，怕不小心又瞧见那一幕惨状。

　　“燕子，你先起来。”周丽缓缓地移动身体，想远离那两只死耗子。

　　“不要，不要，我不敢动。”王燕，双手挥舞着大叫。

　　她们的声音吸引门外好奇的女生，驻足观看，可是一碰到那一幕，又尖叫着逃跑掉。整个五楼，都处在一片女生的刺耳尖叫声和杂乱地跑跳声中，以至于，四楼的全体女生都感觉到楼上的震撼声音。大家都在问 “楼上发生什么了？”，更有好奇的女生悄悄往楼上去，想打探发生了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有见着，就被混乱的气氛吓住了。

　　海燕在宿舍也问，“楼上女生在乱叫什么”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薇薇则一脸的得意之色，听着音乐，摇晃着身体，嘴里还轻轻哼着——

　　下雨也好迷路也好，
　　空气里有种相依为命的味道，
　　爱你很好连风都知道，
　　第一次心甘情愿不想逃，
　　当爱相随能完美一切不完美，
　　当你皱眉我陪你留在天黑的世界，
　　我们是座城堡爱情放在里面很，
　　就算没有人看好幸福是因为互相依靠，
　　爱情这座城堡牵着手才能找到，
　　当我们彼此微笑请不要打扰。

　　这首歌是孙燕姿的唱的《很好》，薇薇哼完，还说了一句“很好，很好，very good！”

　　其他人都看她，听着楼上的尖叫声和吵杂声，绷紧了神经。

　　小苏看了看薇薇反常的举止，一片迷糊。

　　五楼却还在混乱中，没有解除，尤其是这个宿舍——

　　周琦，周丽，王丽，这三个女生吓得缩挤成一团，在宿舍的一个角落里。

　　凌霄正在把两只死相惨状的老鼠扫进簸萁里面。

　　三个女生还是害怕惶恐地不敢靠近那个通道中间，尽管凌霄一再说“没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好端端地怎么会有那个。”周丽言语惊恐地说。

　　“两只死老鼠而已，可能是别人恶作剧吧。”凌霄安慰着她。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周琦紧张又带着点怒气。

　　“是啊，怎么能不叫人多想呢。”王燕瑟瑟发抖地说。

　　“你们这是怎么了？”凌霄不无怀疑地问，“只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而已。”

　　“偶然？”周琦声音尖锐起来，“你真的觉得是偶然吗？”

　　“也许只是偶然呢。”周丽忙着附和着凌霄的话，虽然她也心存疑虑，可是不想多生事端。

　　凌霄不再理会她们，用袋子装好两只老鼠，一手拎着，一手打开门。

　　门口处，仍有两三个女生再对她们宿舍门张望，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

　　“你干嘛去？”周琦问她。

　　“把它们埋了。”凌霄冷冷地说。

　　宿舍外面寒风冷冽，凌霄用在宿舍楼下阿姨那借来的小铲子，在花坛一角的泥土里挖坑埋了那两只可怜的东西。

　　她也有疑虑，为什么宿舍里会这个东西，显然是别人偷偷放进来的，宿舍的门都是关好的，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显然是为了吓一吓宿舍的人，可是要吓谁呢？为什么会得罪这个人呢？她想不明白。

　　最近事情真是有点烦人啊，接踵而来，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宿舍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她想着这些，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回走。

　　谁知头一抬，迎面这个走来的人，正是自己心里刚刚想起的那个人。

　　不是苏暮雪，又会是谁呢？这是收到那封绝交信后的第一次照面，毫无征兆的遇见，丝毫没有准备的遇见。她已然不敢直视苏暮雪的双眼，把头侧向一边。

　　而苏暮雪，仿佛没有看见她似的，行走端正，目不斜视，真的像她说的“不再认识你，不再打扰你。”

　　风呼呼地吹着，吹动了她的发丝，吹动着她的衣角，寒意肆袭，扰乱着她的思绪。她再把头偏向苏暮雪的那侧，四目相对，只是静如止水的静。她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微地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就在这狭窄的小道上，苏暮雪从她身边轻轻走过，与她擦肩而过，未曾言语，仿佛她们是从未相识的两个陌生人似的。苏暮雪走后的好久，她还矗立在此，久久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