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11、第十一章 新年礼物

　　元旦来临，学校以不耽误学生期末考试为由，将原本计划的全校文艺晚会取消了，改为各班级自己组织安排一场小型的文娱活动。

　　虽然一周前就已经通知下来了，薇薇却不无遗憾，原本她报了各人独唱《天黑黑》，准备一展歌喉，在全校师生中惊艳亮相的，却只能在班级这个小圈子里卖弄了。

　　今天12月31号，明天就是1月1号，阳历的新年了，迎接新年的钟声就在今晚敲响。高一四班新年晚会就在今晚。

　　晚饭后，小苏还在宿舍墨迹，薇薇一旁催的不行了。

　　“小苏，拜托你快一点哈，已经6点40了，晚会7点就开始了。”

　　“我知道了，很快。”

　　“你说你真是的，干嘛要在这个时候洗袜子嘛？”

　　“明天是新年啊，我也不想把今年的事情拖到明年啊。”小苏说。

　　“虽说只是班级的一个文艺活动，可是也毕竟是第一次活动，我想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一会绝对要一鸣惊人。”薇薇信誓旦旦地说。

　　“你都准备了一个月了，肯定没有问题啦，我相信你的。”小苏放下手中的盆，说道。

　　“嗯，我一定可以，一定要他刮目相看。”薇薇倚靠着门框，摇着脑袋，自信地说。

　　“谁啊？让谁刮目相看？”小苏站在凳子上，在第三层柜子里翻东西。

　　“喂，苏暮雪，你又在干嘛？还有一刻钟就开始了。”薇薇瞧见了小苏的动作，大声喊道，“我们走到教室还要五分钟呢。”

　　小苏没有接话，从柜子里取下一个大包袋子，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下来。这个袋子正是她上周日从家里带过来的，当时高风琴正准备翻看的，被她制止了，藏在柜子里几天了。

　　“你在干嘛啊？拿这个干嘛？”薇薇向她走过来。

　　小苏打开了袋子看了一下，东西没有动过，应该一个不少。薇薇也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堆零食，有雀巢威化饼，德芙碗装巧克力，百诺的麦丽素，水晶之恋果冻，还有一些其他的食品，而最为显眼的是一个用彩带包扎好的白色盒子。

　　小苏拎起袋子就往门口走去。

　　“嗨，你在搞什么鬼啊？”薇薇紧跟着她的步伐，“你要把这些零食带到教室，和大家分享嘛？”

　　“才不是，我送给别人的新年礼物。”小苏微笑着说。

　　“别人的新年礼物。”薇薇重复着这句话。

　　出了门，小苏并没有往平常出宿舍楼的楼梯走去，而是冲着相反的方向。

　　“嗨，苏暮雪，你给别人新年礼物。那我的新年礼物呢？”薇薇不满的嚷嚷着，“喂，你又在耽误时间啊，干嘛从那边走啊，绕路啊。”

　　“你的新年礼物啊，在你课桌的抽屉里啊，我以为你下午就会看见呢。”小苏偏头对薇薇一笑。

　　说完这些，楼梯道已经在两人面前了，小苏往楼梯上方看了一眼，就开始往上爬了。

　　“你要去五楼？”薇薇终于反应过来，只得紧随其后，一级，二级……

　　薇薇随小苏来到了一个宿舍门口，一看是512。而小苏，轻轻地敲了三声门。

　　“谁？”里面一个女声高声询问，还掺着其他女生的说话声音。

　　“你好，请问凌霄在吗？”小苏拎着大袋子，礼貌的问。

　　“你是谁？”那女生又问。

　　“我是她的朋友，请问……”

　　“吧嗒”一声，门开了，一个满眼疑惑的女生探出了脑袋，两只眼珠子在薇薇和小苏两人身上转了转，“她不在宿舍，下午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你是——”

　　“哦，你好，我是苏暮雪，我是她朋友。”小苏自我介绍道。

　　“她不在。”这个女生语气生硬，且并没有开门放她们俩进去的打算。

　　“那麻烦你，帮我把这包东西转交给她。”小苏把自己拎的袋子晃了晃。

　　那女生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小苏，把门打开了。

　　“你进来吧，你自己放吧。”女生说。

　　“哦，好的，谢谢。”小苏笑着感谢对方，拎着袋子往宿舍里走去。

　　宿舍的布局跟她们的宿舍并无不同，只是宿舍的卫生不太好啊，地面还扔着零食的垃圾袋，饮料罐。除了给自己开门的女生，左边床上坐着一个女生，她正盯着自己，但并不认识；还有一个椅子上坐着一个女生，是周丽，她给自己送给过信，小苏给了她一个含蓄的微笑。

　　“那我放在这边吧。”小苏指指桌边的一块空地。

　　“随你。”开门的女生冷冷地说，并坐到了一张床边，继续打量着小苏。

　　“那个，这张床，是凌霄的吗？”小苏放下袋子，往回走，看见一张无人坐的干干净净的床铺，上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是的，不过，你不要碰，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坐在左边床铺的女生说。

　　小苏一怔，不知她是何意。

　　“那个，你是苏暮雪，对吧。”还是这个女生再次和她说话，她在床边正襟危坐。

　　“嗯。”小苏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我有话对你说。苏暮雪，我说的话，可能会不好听，请你见谅。但是你要听好了。”

　　这个女生言语犀利说，咄咄逼人：“凌霄，是我们同学，也是我们舍友，我们像一家人一样，所以我们不想她被人欺骗。她平日里是个不爱说话，不爱交际的人，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让她和你这样的女生做朋友。你喜欢玩，全校那么多男生，你随便找好了，让更多的人崇拜你也好，仰慕你也好，只是不要再骚扰她。她是要考名牌大学的，请你不要影响她的学习，耽误她的前程。你的名声不好，不要带坏她的名声，破坏她的声誉。你的那些阴暗的手段，大可不必用在她身上，她不同于那些对你趋之如鹜的男生，好欺骗。我说的代表我们大家的想法。你听清楚了吗？”

　　小苏感到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嗡嗡嗡的乱响，也无法开口说任何话，面无表情，机械地站立着。

　　“你们太过分了，说的是人话吗？”薇薇在门口听到了室内的对话，气愤不已，冲进来，拉着小苏，对着床铺说话的女生一顿臭骂。

　　“你要不要脸啊，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暮雪怎么得罪你们了。认识你们的凌霄难道是荣耀吗？还影响她的名声，她有什么好名声吗？臭不要脸，整日一副高高在上假清高的样子。”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这么粗鲁，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俩简直一路货色。”床边的女子已然盛气凌人地从床边上跳了起来，用手直指薇薇的脸。

　　“你说什么啊？”薇薇也跳脚地预备和对方吵架。

　　“周琦，少说两句吧。”周丽见事态严重，过来劝架了。

　　“我们该说的已经说了，不必再和她们多费口舌了。你们请吧。”先前开门的女生冷冷地说。

　　“你们，太过分了。我今天……”薇薇，用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做好一战的姿势。

　　“薇薇，我们走吧。”小苏被她们这么一吵头脑稍微清醒了点，拉着薇薇往外走。

　　“小苏，她们太欺负人，可是我不怕。”薇薇哪里肯罢休啊。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小苏微微欠身，再次用力的拉着薇薇往外走，可是声音已经明显的有了变化。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除了周丽面露歉意之色，其他两个人均是黑着一张脸。

　　“可是……”薇薇正要挣脱小苏的拉扯。

　　“别说了。走吧，再待下去只会让我更难堪。”小苏的声音有些颤抖。

　　“哎，好吧。”薇薇虽有不甘，也只好作罢，被小苏拉着离开了。

　　离开后的两人再没有先前的精气神，耷拉着脑袋，一路向教室走去。

　　虽然薇薇三番两次地想开口咒骂那几个女生，可是看见她微红的双眼，和快要掉下的眼泪就只好作罢，只有不断的安慰着她，让她不要往心里去。可是却也于事无补，小苏的心肯定是受了很大的伤害，想到这些，薇薇就心里就生出无限的恨意，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了。

　　不消说，这场元旦晚会完全没有吸引到小苏的注意力，不管台上演出的同学们如何热情似火，才艺出众都没有引起她的兴趣。

　　薇薇是个大大咧咧，心情爽朗的女孩，虽说之前有了一段不开心，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分散了，整个晚会心情愉快，自己表演的歌曲《天黑黑》也获得了所有人的掌声和好评，直至周敬唱了一首《红日》更是把她的心情推向了高潮，可以用欢呼雀欲这个词来形容。

　　小苏完全无视台上的表演，心情低落，满脑子又重现凌霄宿舍里的那一幕。

　　如果先前只是自己的担心也罢了，但如今凌霄宿舍的人已经集体抗议凌霄和自己的关系了，很明显凌霄听到那些流言蜚语的概率已经非常大了，如果此时她已然听见了那些流言，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信以为真抑或是将信将疑。

　　事到如今这些好像已经不再重要了，她宿舍那群姐妹们已经完全表明了态度。她们说的对，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她的声誉，自己该如何做已经很明确了，必须要断绝和她的往来才可以。有了这样的想法和决心后，小苏的心情反而好受了很多。

　　凌霄是新年的第一天回学校的，元旦停课放假一天，她31号的下午就离校去了市区的姐姐家，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

　　一到宿舍，就感觉到了宿舍异样的气氛——没有人和她主动打招呼。凌霄环顾了一周，那三个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床上看书，对她的回归没有一丝反应。她卸下了背包，喝了一杯水，实在好奇，忍不住发问。

　　“嗨，你们搞什么？这么安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嗨，周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周丽瞥了一眼凌霄，又低头看书。

　　“真的吗？”凌霄似有不信，转向王燕。

　　“能有什么事情，你想多了。”王燕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啊，好吧，我想多了。”凌霄自言自语地说。

　　凌霄准备收拾自己柜子的时候，周琦突然说话了。

　　“那个，你的朋友给你送了一包东西，在桌子边上。”

　　“嗯？谁送的？什么东西？”凌霄停住了手里动作，尽管前几天和周琦吵了一架，但是并没有影响和周琦的关系。

　　“应该是外班的那个人吧，东西在那里，我们没有动过。”周琦说。

　　“她啊。”凌霄恍然大悟，已经猜到是谁，嘴角露出了一丝稍纵即逝笑意。

　　“她来我们宿舍了吗？”凌霄又问，已然来到桌子边的袋子前，“是这个吗？”

　　“嗯。”周琦在床上，扭头看了她一眼。

　　其他两人默不作声，偷偷地看着凌霄的举动。

　　只见凌霄缓缓地打开了那个袋子，翻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取出了一个扎着彩带的白色盒子。

　　凌霄嘴角又露出一丝笑意，轻摇了一下头，接着一手托着盒子一手拆蝴蝶结的彩带，踱步到自己的床铺，坐下。

　　拆开盒子，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瓶子很精致，瓶身上镶满了金色的圆圈圈，一大圈围着一小圈，一圈圈环绕着；瓶口是小巧的木塞子，上面圈着紫色的风带子，风带子上串着两只小小的铃铛，轻轻一晃，便发出悦耳的铃声。而瓶子里装着满满一瓶子的是千纸鹤，五颜六色的振翅欲飞的千纸鹤。

　　凌霄打开木塞子，轻取出最上面的一只淡蓝色千纸鹤，仔细端详，纸鹤的翅膀上微微露出字迹，定睛一看，原来一只翅膀上写着“快乐”，另一只翅膀上写着“新年”。当下，她又取出一只纸鹤，这对翅膀上写着“前程似锦”，再一只上面写着“心想事成”，她忍不住打开了十几只，每只上面都有一个祝福语。

　　盒子的边上还有一张精美的新年贺卡，贺卡里几行清秀楷书——

　　璘：
　　愿心有灵犀，身有彩凤，和你共叙衷肠！

　　新年快乐哈！

　　书语

　　2000.12.31

　　至此，凌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欢喜之色。

　　这个表情被对面的周丽和周琦完全捕捉到了。周丽显得有些担忧，周琦却显得一脸平淡。

　　“凌霄。”周丽于心不忍，不想隐瞒。

　　“嗯？”凌霄抬头看着周丽。

　　周琦一脸凝重，“哗，哗”翻着手中的本书。

　　“其实，昨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周丽缓缓开口。

　　“对，我们商量了一下，以后排个卫生值日表，以后的卫生每天都要打扫。”王燕插话进来，打断了周丽原本打算和盘托出的计划。

　　“这个啊，我没问题。不用和我商量。”凌霄一听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爽快的回答。

　　王燕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周丽。周丽只好低头不语，把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周琦自始至终都没有言语，目光似在手中的书上，手不停的翻着书，却看不进只言片语。

　　此刻她的心乱如麻，想要说却又怕说出口，虽然不觉得自己对那个叫苏暮雪的女孩言词有什么卑劣之处，但是对于不知情的凌霄还是心怀愧疚之感，自己做的事情是光明正大的，不是偷偷摸摸的藏在暗处的。可是，如何，开口相告，她还没有想好，或者说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因为她不确定凌霄会作何反应。

　　与凌霄的友情从成为同桌那一刻起就建立起来了，不想因为一些心性不纯的人破坏了，这也许是为了守护和凌霄之间友谊而做的努力吧，尽管自己不想承认，可嫉妒的心火早已在凌霄拆信那一刻流露出的笑容中熊熊升起了。

　　苏暮雪，只能怪你自己，要来抢走我的友情。周琦心里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