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晨曦》灵阮

4、4

　　另一边。

　　在中央军政研究院门前的男人挂断了和霍宇通话，穿戴正式的段俊凡叹了一声，对身旁等候的司机说道：“不用等了，我们出发吧。”

　　清晨的凉风吹散了被困在楼宇之间的浑浊，段俊凡坐在运输车的副驾驶座抽着香烟，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手肘架在车窗上喃喃地说道：“今天意外的是个好天气呢。”
　　“是啊。”开车的师傅笑笑道：“干活都倍有精神呢。”
　　段俊凡笑着将烟头掐灭在车内烟灰盒里，他却觉得有些紧张呢，和那个人……已经有三年多没见了吧……

　　根据提供的地址，他们行驶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段俊凡首先下了车，抬头看向高耸的建筑。
　　司机下车后，和后座两位军警从车后搬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他们随后一同进入了货梯。

　　‘叮咚——’
　　按响门铃后，段俊凡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对门上的猫眼努力地绽放着笑容。

　　大约两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接着关上，链条声响起，门敞开了。
　　“真早。”开门的人淡淡的声线中透露出一丝还未睡醒的沙哑，这个高大的男人留着满脸的络腮胡，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一副邋遢的模样。
　　段俊凡挂着笑容的脸变成了愣怔，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莫非……？”
　　“嗯。”莫亦非将手插入家居服的口袋里，似乎被门外带入的凉意吹着了，“进来吧。”

　　段俊凡再次挂上了笑容，只是这次因为尴尬而显得有些僵硬，他走进屋里，顺便环视了一下室内。
　　虽说是小户型，但因为是顶层的复式所以显得还算宽敞，只是家具少得可以，客厅只有一台电视、一张茶几，和一张三座沙发。

　　“随便坐。”莫亦非淡声说完，走向沙发坐下，他透过凌乱的刘海观察了一下段俊凡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轻轻地别开了视线。
　　段俊凡对他们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放下帽子，从口袋掏出了香烟递在莫亦非跟前，问：“来一根？”
　　莫亦非缓缓的抬头看了他一会，起身说：“去阳台。”他接过段俊凡手里的香烟，走向阳台门前推开落地玻璃窗，秋风飒飒的吹动了白纱帘，带进丝丝温婉的凉气。

　　莫亦非靠在门框，窝手挡住将火苗吹得乱晃的风，点燃香烟后他侧脸看向远方，天生下垂的眼型让他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
　　“好久不见了…”段俊凡看着他被吹开的刘海下的眼。
　　莫亦非垂眸，借着抽烟幽幽地深吸了口气，半晌，他才正眼看向了段俊凡，“是啊。”
　　“……还好吗？”这时的段俊凡却不敢直视他，只仿佛会想起多年前的一些往事。

　　莫亦非似乎是叹了口气，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绕弯与问候，咬着烟头问：“你来到底是什么事？”
　　“……”本不想直入正题的段俊凡看着莫亦非，问道：“‘地下门’被端了，你知道吗？”
　　莫亦非无动于衷的沉默。
　　“政府在黑区外筑起了高墙，那之后……董局就一直很想让你回来。”段俊凡顿了顿，“你……是怎么打算的？”

　　“局里的事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莫亦非十分冷淡的说道，他将烟头熄灭在阳台玻璃茶几的烟灰缸里，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来的目的，那么很抱歉，我想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段俊凡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把夹在腋下的文件递到莫亦非跟前，“这个。”
　　莫亦非垂眼看着那个文件夹，“这是什么？”
　　“何不先看看再说？”段俊凡扬起温和的笑容。
　　“我不感兴趣。”莫亦非不耐烦的扭过了脸。

　　段俊凡叹息着放下文件，掐灭已经烧到烟蒂的香烟，自顾自的说道：“在‘地下门’的研发所里，我们有很多的发现，包括各类先进的高科技武器和违禁药物等等，另外……还有一些未被启动的人造人胶囊。”
　　莫亦非还是神色淡淡的听着。
　　“然后……”段俊凡看了他片刻，再次将手中的文件递在他跟前，“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终于，莫亦非的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段俊凡轻声继续：“那个消失的人……我们在那里找到了用她的DNA……做成的人造人。”
　　“——！”莫亦非的瞳孔剧烈的扩张开来，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谁？”他本能的发问。

　　段俊凡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答案’。”
　　莫亦非再次看向那份文件，不详的预感从他的脚底板顺着脊椎爬上了脑门，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犹豫之后，他接过来翻开了扉页，然后在看见那张彩图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揭开的纸张被风吹得哒哒作响，莫亦非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张照片，似要将照片上的那人看穿、看透，似要用注目中迸溅的火光将它焚毁，直至殆尽。
　　难以负荷的心悸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心脏正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就如那时——她转过脸，枣栗色的卷发滑过她精致的脸庞，弯刀一样的眉，和眉下深深注视着他的那双褐色眼瞳。

　　空空如也的胃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莫亦非背过身去，用手大力地压住胸口的那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