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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熟悉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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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开始与程晖变得那么熟悉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跟程晖无所顾忌地嬉笑打闹了?有时岁月的痕迹那么轻浅,待到回头时早已被风沙抚平。
秋后的阳光总是很温暖,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落了,左摆右摆晃晃荡荡落在地上。月儿一直以为窗外的法国梧桐是枫树,于是一到秋天就会纳闷:“枫叶不是红色的吗?为什么学校的枫叶不是黄的就是绿的?”好想看红色的枫叶林啊!
月儿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负责收发同学的作业。程晖虽然成绩好,但是最不积极作业的事,每次月儿都得在他那里耽搁半天,等他把同学的作业抄一遍,之后月儿才能拿去给老师。虽然一开始很不耐烦,甚至有点鄙视,可程晖每次都嘻嘻哈哈拜托一番,月儿没法拒绝他的请求,也就慢慢习惯了。以至于后来月儿每次做完作业后,直接把作业本扔给程晖让他抄,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有打有闹、无话不说。
多年后,再也没有人嬉皮笑脸地要抄月儿的作业,月儿却总是对那耿耿于怀,或许就是那时对程晖的不负责任,招来了无数个深夜泪湿枕的惩罚。人们总是想对痛苦找个理由以安慰自已,本就无关紧要的事情,也要用因果轮回圈在一起,似乎那样才完整。
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一束束温暖铺满程晖的课桌。月儿坐在他同桌的位子上,愤愤地敲着桌子,“呀!你就不能自己写作业吗?干嘛总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抄就抄呗,干嘛每次都拖到最后?”
程晖歪头嗔了月儿一眼,“喂,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你是女生吗,说话这么大声?”说着挠了挠耳朵,低下头接着奋笔疾书。
月儿闭着眼长舒了一口气,悄悄伸手在程晖的胳膊上扭了一把,咬牙切齿地笑着说:“你说我是不是女生?是不是啊?”程晖吃痛,赶紧收起胳膊,求饶道:“是是是,月儿最好了,是淑女!”月儿白了他一眼,“赶紧的!”程晖翻了一页作业纸,嘟嘟囔囔地说:“每次都是这一招,每次都是这一招!”
月儿有点得意,转头望着窗外,好几片还泛青的叶子飘下来,月儿出神地望着,“程晖,你说咱们学校的枫叶怎么不变红啊?”
“嗯?枫叶?”程晖停下笔也看着窗外,“你傻啊,那不是枫树,是法国梧桐!还变红?哈哈哈......”月儿回头看见程晖捧腹大笑的欠揍模样,瞪大双眼盯着他,“不许笑!不许笑!”程晖马上坐直,“是,遵命!”然后紧闭着嘴巴忍住不笑,嘀咕着“眼睛本来就大,还瞪!吓人!”。
“原来不是枫树啊”,月儿不理他,却从来都相信他说的每句话,瞅着窗外,有些失望。
就像把梧桐误认为枫树,月儿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把那份总角之交也误认为了某种独一无二,只不过纠正她的,不再是程晖,而是时间,漫长的时间。
“喂,写完了,给。”程晖拽拽月儿的马尾。“说过不许拽我头发,不许拽!”“拽了怎样啊?怎样?哈哈哈哈。”“有本事你别跑啊,给我站住!”......
阳光下的欢笑,动听得有些不真实,那是最单纯的时光,一切嬉笑怒骂只随心,毫无做作,一尘不染。不知何时起月儿最喜欢的颜色成了白色,原来那是她最怀念的记忆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