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人》夜雨无眠

1、人生梦，梦人生

　　已经很久没见过德哥了，他好像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在我的脑海里，德哥的模样是从三十多岁开始出现的。那个时候是两千年初吧，离汶川大地震还有几年，我和院里的伙伴们都刚上学不久。
　　是在四川省一处贫困的院子里，大多数的住户都是李姓，所以家乡的名字是叫做李家坝，院里也就住了十多户人家，逢年过节的时候能有一两百人，热热闹闹的，平常农忙的日子里也就一群中年偏老年的几十个农民罢了。
　　院里大多数都是四十多岁五十来岁的住户，年轻人都出去务工赚钱，留下自己的孩子给父母带着，十多个孩子给这小院里增加了许多喧闹和生机。
　　每一个家庭里基本上都是有三四个人的，唯独这一家破烂的瓦房里只住了一个人——德哥。德哥这时也才三十出头，正值自己的壮年时期，可他却没有出去打拼，呆在这院里，活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才十岁左右的我们，一群小孩子自然是不知道这自由是否快乐，不过现在看来，德哥绝对是寂寞孤独的。
　　每个人心里一定有着属于自己的童年阴影，可能是不经意间看见某部电视剧里的恐怖片段，可能是听着自己大人用来恐吓自己的鬼故事。好多凶狠邪恶的事情都会让我们产生恐惧，不得不说，德哥这个男子给我的映像是凶恶的，让我们这一群小孩都莫名的害怕德哥。
　　记得有一次，德哥应该是犒劳自己，不知哪儿弄来了一头羊子，准备给它开膛破肚，大吃一顿。那个时候德哥哪里有钱去买这样一头羊子来吃啊，听大人们说这是病死的羊子，别人丢在了山上，然后德哥拾回来的。仔细想想德哥是真的恐怖，这样的东西还真敢吃得下去。
　　傍晚时候，德哥在干田里立了一个架子，挂上羊子，然后拿起锋利的尖刀就开始割扯羊皮。划一个小口，然后徒手沿着皮缝撕扯，一下就撕开一大片。没过一会儿，在德哥熟练的手法下，羊皮就被剥完了。德哥按着自己的步骤，开始从羊的喉咙一直沿着肚子划到裆下，取出内脏一个大力丢在地上，异味便开始散发出来。院里的大人到对这事不感兴趣，可孩子们没有见过，对这儿特别好奇。可又不敢过去，万一杀羊犯德哥心一狠把我们宰了怎么办，天真的我们心里这样忌惮着德哥。我们一群孩子就坐在田边看着德哥把刀当做画笔，一笔一划的绘着自己的艺术。
　　任何东西都是不能浪费的，德哥取出内脏之后就开始整理。只见德哥一手固定着肠子的一端，然后另一个手握紧肠子，用力一勒，慢慢的肠里的脏东西就开始哗哗的跑出来。原来羊屎真的是一颗一颗的，之前总听说“羊屎颗颗 ”的，这一见果真这样奇妙。
　　天已经晚了，各个孩子的大人也都来喊自家的孩子回去吃饭，旁边的人都快走完，我还坐在那里看着德哥，外婆过来开始凶我了：“还看什么看啊，等哈把你弄去吃了，快点走！”
　　这个过程是真的吸引眼球，不过还真的害怕德哥吃人。谁知德哥拿着刀走了过来，想要砍我。我就像个傻逼一样，被他吓坏了，愣在那里一下哭了起来。好在大人拉着我离开回家，不然我应该已经被德哥吃了吧。
　　德哥像个恶人，自己潜意识里把德哥当做了一个杀人犯。
　　一次夜里，院里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只疯狗，一直在外面狂吠，惊得院里的人家都心烦气躁，连圈里的鸡鸭也起来抗议。
　　好几家的大人走到外面，看见田埂上站着一只黑色的大狗，狗脸尖尖的似一头饿狼。估计是吃到地里的农药了，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特来报复人们。遇到疯狗，常人哪里敢上前去搏斗驱赶。好多大人站在一起，竟然开始闹闹嚷嚷的骂这条疯狗，也没谁愿意上去一战。
　　畜生毕竟是畜生，怎么会管我们人类说些什么，这条野狗应该是硬茬，今晚专门找事儿来的。
　　叫个不停，实在是太嚣张了。
　　小学生看热闹，永远是不嫌麻烦的。我们一群七八岁的孩子比大人们还勇敢些，站在他们的前面。新奇得很呐，我们还用石块砸它。不过这狗却越叫越凶，有的孩子都被吓哭了。真凶狠的狗！
　　我们一群大人小孩和这恶狗对峙着，也才几分钟，不过还没有人敢上去打破这僵局。狗叫声越来越大，开始变得更加尖锐锋利。它还时不时挪动自己的步伐，感觉它要开始进攻了。
　　战争是难以避免的，就看谁更凶狠了。隐隐约约的，我看见一侧的过道里来了个人影。
　　德哥拿着家伙过来了，看来他是来收拾这疯狗的。德哥手里的家伙是个专门捕狗这一类畜生的吧。一个剪刀一样的大钳子，不过剪刀的把比剪刀刃长，剪刀刃变成了一个铁圈，应该是用来夹住它的脑袋的。
　　德哥不愧是我们孩子心中的“杀人犯”，作案工具都这么的齐全，还特别专业。
　　话不多说，大人们应该知道德哥要去收拾这疯狗了，纷纷拉着自己身旁的孩子，保护着我们。
　　你知道疯狗这种东西，你越挑衅它，它是不会害怕的，反而更加凶猛。德哥上前几步，狗没有后退，还愈叫愈欢。它身体有点后斜，蹬腿想要进攻的架势。我们一群孩子都快看傻了，虽然德哥做的不是坏事，可他在我们眼中的形象却也是恶狠得非常。
　　德哥也瞪大了眼睛，嘴里也时不时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场面并没有僵持住，德哥主动出击了。德哥双手一个提劲，一下子呼出了手中的铁钳子。铁棒打在身体上是什么感觉呢，哐当的一种低沉的声响，更多的力量通过它的皮肤渗透到了身体里。德哥一抡铁钳，甩在了这疯狗头部靠后的侧身。疯狗短而急促的惨叫伴随着一个踉跄，前腿和头顺着拐下贴地，又一下站了起来。
　　这狗也挺可怜的，它定是伤得不轻。且不说五脏俱损，晕头转向是有的吧！谁胜谁负已然明了，德哥打开钳子夹住了狗头。挥舞着手中的杀生武器，狠狠的摔打着这黑色的疯狗。德哥面容凶狠，怒目圆睁，这时他凶狠的眼神谁敢与之对视。狗欲哭无泪，发出嗷嗷的悲惨的求饶之声。
　　意料之中，德哥这几日又有大餐可食了。
　　德哥弄死了这恶狗，不过我心里却没敢认为德哥是英雄，那血淋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我是怕了这德哥，惹上了你，下场可想而知。
　　说来也怪，德哥给人的映像就是凶狠的，孤身一人，独来独往的。平日里，德哥就倒上一杯小酒，坐在自己破烂的屋前醉着，躺着睡着。为什么德哥不出去找个工作，娶个媳妇儿呢？

作者有话说

　　记录于此，聊以自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