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少年》奈末尘

1、瞌睡的少年

　　瞌睡的少年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沉睡时，匆匆的时光悄然来临，又悄然离去，无痕无迹，无影无踪。

　　然而生活从来都不会怜惜重视任何一个人。

　　外面的世界阳光氤氲，里面的世界灯火通明。

　　天色暗沉，乌云翻滚。

　　早已入夜的天空，看不到朗月，抑或是些许星子。

　　披着夜衣的天空，此时将一座座城市紧紧包裹；城市里，栋栋巍峨高耸的楼厦在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圣神庄重！

　　城市。灯光霓虹；LED灯尽情的闪烁着五彩缤纷，从远处，给人一种大地才是闪耀绚丽溢彩的星辰夜空，而那漆黑黯然的天空才是无光失色的大地的感觉。

　　嗖——

　　嗖——

　　嗖——

　　一个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在一栋又一栋地高楼上飞跃着陆，飞跃又着陆；在他看来在高高的大厦间穿梭行进简直如履平地。

　　而这个身着夜行衣、穿行在楼顶的暗夜游者是谁呢？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不要问他为什么，因为此时的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炫目的广告牌依然亮着灯光，少年依然在高楼间穿梭着。

　　嗖——

　　少年一个蹦起，身体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整个人从一座楼厦顶端飞向另一座高楼，双腿触地的瞬间，迅速一个翻滚，驻定，一气呵成，成功着陆。少年站起来喘口气，面前是一栋玻璃外露的大楼——这是少年此行的目的地。

　　漆黑的夜晚，没有皎洁的月光，没有繁茂的星辰，只有无声涌动地黑云。

　　穹顶静悄悄的！

　　与之相反！大地灯光霓虹，五彩的灯光肆意的喧闹着！而这喧闹有或无，对少年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因为少年要开始行动了！

　　少年，面对这镶嵌着玻璃外墙的大厦；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反手从腰间取下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对着对面大楼就是一枪。

　　“嘣——”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吸盘一样的东西从枪管里弹飞出去，直接吸附在玻璃墙上，而吸盘与枪之间有一根细小的钢丝绳。

　　少年立即将钢丝绳系在栏杆上，拉了拉还算结实，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抬手拷在钢丝绳上。拉着手铐，少年淡淡的望了那栋玻璃大楼，轻轻的吸了口气，随即少年定下了心情，笃定的盯着前方，抬腿一蹬，手拉着手铐，倏忽间身体荡着钢丝绳滑在半空中，原来的大楼离少年越来越远，而对面的玻璃大楼正向着他飞奔而来；少年调整身体姿势，眼看着那面玻璃墙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两米......一米

　　“嘣——”飞驰而来的玻璃被少年抬脚一踹，一整块玻璃瞬间迸裂碎裂。接着惯性，少年顷刻跃进大楼内。

　　踏着碎玻璃片，少年起身，眼前是一条延长到深处的回廊，说是回廊不如说是一条通道。青褐色砖块方方条条的镶嵌在左右两壁，地面贴着光滑的瓷砖，两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挂一盏古典式的灯盏。

　　这里面与大楼的现代化外观完全不同。

　　少年对着这些并不在意，迈步径直向走廊深处奔去，双腿踏着光滑的瓷砖地板，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寂静无声的掠过幽幽泛着黄色韵光的灯盏，此时，走廊出现一个岔路口，少年没有停步，不假思索的选择左拐。

　　左拐后，又是一条幽暗长廊，长廊的尽头又是一个岔路口；少年依旧左拐；左拐后，少年止住了脚步。

　　此时，眼前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地面依然是暗色光滑的瓷砖，青褐色的砖墙悬挂盏盏幽灯，点缀着黄晕。不同的是，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褐红色刷漆门，门上的银白色把手星星点点的闪烁着黄色的光芒，仿佛推开那扇门，就会出现崭新的天地。

　　稍待片刻，少年大步向前走。向着走廊尽头的大门。忽然，走廊的两侧的房间里闪出了七、八个身穿浅蓝色的保安制服的人，他们个个面无表情，手握漆黑粗大的警棍；而他们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男人从一旁的房间里缓缓走出来。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一副金丝圆框眼镜，一脸阴沉，少年一眼就认出那张在灯光下照映的愈见清晰的脸——教务处主任。

　　缕缕灯光撒在教务处主任那张阴沉无比的脸上，显得那么晦暗胆寒，他盯着少年，缓缓抬手指向他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说：“想偷答案，门都没有，抓住他！”

　　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指令般灌入了保安们的耳朵，保安们纷纷握紧警棍，像接到命令的士兵径直朝少年冲来。

　　少年嘴角上扬，迈步前冲，走廊里仍旧寂静无声，没有鞋踏地板时“塔塔塔”的声音，灯光仍旧笼罩在黄色光晕中。

　　冲在最前面的保安已经挥舞着警棍扑向少年，少年一个侧身，轻松躲开劈头而来的一棍，随即踏步掠过他。

　　接着，又一个保安出现在他面前，那人抓着警棍直接向少年横扫，一记下腰，警棍划破空气几乎从少年的脸颊上擦过，带着万分惊险掠过第二个保安。

　　少年继续向前冲，突然他猛地踏步，腾至空中，一个漂亮的前空翻，直接跃过教务处主任的头顶，在教务处主任的身后落下，落地立即一个飒爽的转身，一只手比出□□样子，指向刚刚回身还一脸惊恐慌张的教务处主任。

　　“砰”少年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着少年一个字的声音，教务处主任忽然猛地身子后仰，向后腾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狠狠推出去，直直的撞向身后的保安们，人仰马翻。少年得意的看看或趟或趴在地上的人们，将“手枪”靠近嘴唇，轻轻的吹去“枪口”不存在的青烟，粲然一笑。

　　转身，少年大步走向那走廊的尽头；抬手推开了那扇红褐色的大门；一间现代化的办公室收入眼帘；仔细一看，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偌大的窗户，绿色的窗帘，窗户旁是一张绛红色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文件夹、办公案。办公桌后面一个书柜，里面整整齐齐放满了书。少年踱步走进房间，径直向办公桌走去。一手撑住办公桌，脚用力一蹬，身体迅速翻过办公桌稳稳的落在桌子后的靠背椅上。

　　抬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屉里摆放着一份A4纸装订的文件，文件的封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

　　少年小心翼翼的捧起答案，心中一阵窃喜；正准备翻看答案时，突然一只手冷不丁的窜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手被硬生生摁在桌上，少年讶然，抬头一看，一张怒不可遏的脸浮现在眼前。

　　“这个时候了，上课还敢睡觉，吃我一招！”那张因愤怒而扭曲模糊的脸大吼。

　　同时挥舞着书本朝少年劈头而来......

　　头皮一阵刺痛，林韩骤然惊醒，抬头用还带着迷蒙的双眼望向四周，胸口一阵心悸，这时，他才发现，语文老师此刻就站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林韩呆愣了一秒，顿时恍然大悟。

　　“林韩！”不等他反应，语文老师大喝道，“你给我站起来！”

　　语文老师的怒气值蹭蹭上涨，那厉喝声轰鸣般回荡在鸦雀无声的教室。温度瞬间下降几十度，透心的凉意冻得人直哆嗦。

　　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何况那声厉喝还在林韩的耳畔萦绕呢，他抿着嘴站了起来。

　　林韩，就读于衡末中学，一个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的高中生。

　　和大多数人一样，他普通，平凡，是中国千万莘莘学子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员。在陌生人的眼里，他只是他一个路人甲过客；稍微熟悉一点的人眼中，他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平凡的大多数，普通的大多数，也如同沉默的大多数。

　　平凡的人过去了就遗忘了，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过，林韩想，此时他的语文老师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忘记这个在她的课堂上睡觉的少年。

　　林韩先是看了老师一眼，霎时尴尬无比，便立即将视线转向别处。这时，他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每个人对一件突发事件最先的反应是好奇的张望，之后再是别的感情。

　　“我讲到那里了？”语文老师看了看林韩，恼怒的问道。

　　林韩一惊，连忙抓起课桌上被他打瞌睡时压得满是皱折的试题卷。边看边回想睡着时老师讲的内容。

　　可是这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他不傻，假意看试卷，视线的余光不动声色的偷偷瞄向同桌的试卷......

　　“不要看别人的！”完蛋，被看穿了。

　　老师不依不饶的说，“自己找！！”

　　无语。林韩顿时在心中腹诽。你是故意的么？你是诚心来找我麻烦的么？！难道您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么？

　　“我不知道！”他很干脆的说。

　　“不知道？！不知道还敢上课睡觉！”老师大声的说着；此时她那白皙而秀丽的脸颊因愤怒而变得红晕。手指不经意的用力，手中的试卷顿时扭曲皱折。

　　看看她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林韩暗忖：行！您有理我不和您争，您是语文老师，我知道我争不过您！我沉默，我投降，我行使我的沉默权。保持沉默，反正我就在这里，您自己看着办吧！

　　林韩缄默的低下头，偷偷的瞄着他前座的女孩。此时的他不在意的老师的看法，却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他期望看到她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反映也好，可是她就那么端正的坐在位子上，奋笔疾书，写着题目，对一切置若罔闻。

　　少年有些失落收回目光，霎时间才发觉教室里安静异常，这样的安静让他想到以前老师常说的教室里要保持绝对安静，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以前从未做到的事，可如今做到了，但结果真的差强人意吗？

　　冷冷的空气仿佛要将人冻僵，冻成冰雕。

　　“好了！”老师在沉默了几秒后，率先打破沉默，“拿着试卷，站后面去听课！”

　　摇头。林韩瞪了一眼此刻若无其事的同桌。无可奈何的抓起试卷，转身之际他还不死心的斜视前方——她依然无动于衷？

　　少年转身向后走去时，某个女孩锁紧了眉头，微微偏头，转瞬即逝。

　　林韩站在教室后面，老师继续讲课。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专注，只有林韩格格不入的伫立。

　　聚精会神的汪洋里漂浮着一滴漫不经心。

　　莫名其妙的情绪泛起心头。少年微微叹息，抬眼望向窗外，繁茂的大树矗立在教室外——他们的教室在一楼——数量众多，棵棵紧挨；树的品种他不知道，可能是香樟，也可能是梧桐，总之它们都是树干粗犷且高大，枝叶绿茵而浓密。

　　巨大的树荫遮盖着大地，现在不是夏季，密枝间没有琐碎的蝉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斑斑点点的落在窗边的课桌，熠熠生辉。

　　微风拂过，树叶轻微摇曳，带着光点摇晃闪烁。

　　林韩稍稍回神，将视线移回教室。讲台上，语文老师神采飞扬的授课，学生会神至致的听讲。撇撇嘴，目光凝视老师。语文老师叫何伊，是林韩遇见为数不多的，长得漂亮的女老师。皮肤白皙，身形纤细，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比林韩还要高；可是林韩就是不太喜欢她，他似乎依旧在介怀何伊的性情——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火。

　　但好像何伊曾经也有温柔似水的传说呢。林韩苦笑的摇头。

　　目光偏移，落在自己的那张空座位上。注意力却集中在前面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身上——那个女孩叫雷小苒，林韩与她从小就认识，而且一直同班。

　　教室里那个女孩似乎就是林韩目光的聚焦点。不论她在那里，只要他能够看见，他就一定能在人群中找到她。对于林韩，雷小苒的就是光芒的散发体，他总是不自禁的被吸引。

　　就像飞蛾天生对他的太阳趋之若鹜。

　　也许这样的情感对他一个男生，是难以启齿的。但有些东西，有些情感，不论是男是女都无法控制。

　　或许生活会告诉他，或许时间会告诉他，最开始的初衷，最真挚的情感，才是最最珍贵的，美好的。

　　窗外的绿茵，屋内的氤氲，生活总会悄然为某个少年推开窗。

　　叮——

　　随着清脆的电铃声响起，下课了。林韩时而专心时而愣神的上课时光终于结束了。何伊拖了一分钟，将试卷上的现代文鉴赏的题目讲完后，拿着试卷走出教室；离开时，她的目光在一脸疲惫的林韩身上停了一秒，带着某种愤懑。

　　“终于下课了！”林韩回到座位坐下，有气无力的趴在课桌上。

　　“你还好吧？”同桌廖捷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林韩没好气的看着他，“何伊下来时，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我也没想到，而且当时我也在打瞌睡，要不是何伊过来我还是迷糊迷糊的呢？”廖捷摊摊手，表示无辜。他和林韩一同上课睡觉，只有林韩被老师抓住，除了无奈，心中还是有一点点庆幸。

　　“你的意思怪我喽!”

　　“难不成怪我？！”廖捷唏嘘一声，埋头做数学试卷，不在理会林韩。

　　“这种事情只能怪你自己，怨不得别人。”林韩回头，正好撞上雷小苒的目光，一双澄澈水灵的眼睛投影着他自己，“上课睡觉，还好意思埋怨别人。”雷小苒说道。

　　“就是！”廖捷头也不抬的接话。

　　“小苒，你到底帮谁啊？！”林韩扶额哀怨。

　　“帮理不亲。”她用手指在林韩的额头戳了一下，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啊，上课睡觉。”

　　说完转过身去，端坐在位子上，从自己的书本里抽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随后几秒，林韩有些发楞。额头上轻微的刺痛，有些随意的动作，不经意间的微妙气氛与情感使得世界都不太真实。

　　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林韩不禁的勾起了嘴角，有些情绪注定难以言喻，有些情感注定类似平凡而又不俗。

　　清脆的电铃声响起，这次上课的铃声。

　　这所学校的名字叫衡末中学，“衡末”，这个词语来自这座城市的名字。他们生活的城市就叫衡末。

　　现在是三月份。衡末的三月与同时期的城市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春天的气息刚刚来到，时间和空间里还保留了冬季的微妙。在这个有些时差的时段，在这个春意裹挟冬寒的城市，一切的一切都被淡淡的微醺感染。

　　临近傍晚，衡末的天空被灰暗色的幕布遮盖，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放学后的教室里，学生开始忙碌起来。回家的，三五成群的走出教室；要打扫教室的，提起扫把，拿起抹布，推着拖把，开始了今天对教室最后的清理。

　　“嘿？！”

　　一声熟悉的叫唤从耳畔传来大脑深处，让林韩回神。这时，林韩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一道数学题发楞。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那个女孩，惘然般望着逆光中的她。

　　“你发什么楞啊？”雷小苒的眸子里透出迷惑的光芒，“都放学了，还不打算回家么？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刚刚做题时想到一些有意思的问题。”林韩笑笑，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问题？”雷小苒好奇的问。

　　“想知道啊！”林韩将书包跨上肩头，看看雷小苒好奇的样子，戏谑的笑笑，“我就不告诉你！”

　　说完就立即跑开了，不出所料，雷小苒果然追了出来。

　　林韩对这位从小就认识的小苒同学还是很熟悉的，她情绪激动就会有暴力倾向。而他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欢乐的一天似乎要以一场追逐结束了。

　　生活还在继续，有意思的问题，依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