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樱接过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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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辨别那个是很快的。
樱的左手背，接近手腕的位置，浮现出类似于淤青的痕迹。
但时臣当然能够确认那个存在绝不是什么淤青的伤痕。
这种年龄的小孩获得令咒的认可，在时臣的认知里是没有前例的事，怎么样也要到十几岁才有可能，或者说，越是年富力强的强大魔术师越是有可能被认可，而樱甚至从未接受过魔术的学习，从这个角度上说，哪怕是凛获得令咒也比樱获得令咒来得有可能。
樱几乎没办法把笑压在喉咙里，她低着头让刘海遮住自己的双眼，过了一会儿，才气息不稳地开口：“这是什么？”
叫父亲的话她已经开不了这个口了，叫远坂叔叔的话又显得太突然，所以索性省略了称呼，但是显然时臣这个时候不会在乎这样的事，他抓着樱的手，端详着那个令咒的痕迹，那是属于魔术师的力度而不是属于父亲的力度——虽说本来时臣也没有多少次真的牵过两个女儿的手就是了。樱稍稍有点不适，但她并没有抽回手，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决定未来命运的结果。
拥有令咒也就是未来会拥有从者。
时臣自己有令咒，虽然没有对樱提过，但樱自己知道，言峰绮礼也有令咒。
虽说绮礼是背叛了时臣的，可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盟友，并且时臣一定很信任绮礼才会被杀死，所以在时臣的认知里他拥有两席的参战者，现在假如加上樱，就是三席。
在总共只有七骑的圣杯战争——目前还没有前次的遗留产物所以还是正规的——中，能够占据三席，几乎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假如把樱送去给别人家的话，可是白白丧失了如此巨大的优势。
既然魔术师想着不要浪费，想着能够抵达根源，那么浪费了这样的在圣杯战争中胜利抵达根源的优势，岂不是罪大恶极？
这便是樱一直渴望能够得到的，或许能够改变她命运的筹码。
她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并不是真的等待答案，仅仅是问时臣而已，这么宝贵的令咒，代表着什么。
远坂时臣终于将她的手放下，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虽然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樱会被认可，但他倒是想到了为什么樱有被认可的机会，跟樱得出的结论一致，远坂时臣也认为，这是属于“间桐樱”的令咒。正是因为远坂已经在约定上将樱确定为间桐家的孩子，所以才会有樱获得令咒的可能。
他缓慢地回答：“这是令咒。”
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所获得的通行证，名为令咒的圣痕，在皮肤上浮现出的红色伤痕，等到召唤之后就会成形，一共有三道，既代表对从者的束缚与绝对命令权，必要时又可以大幅提升从者的能力。
樱其实已经知道这些概念，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听时臣解说了一遍。
“可是，我为什么会获得令咒呢？”
因为，御三家的人会优先得到令咒。
而间桐家称得上魔术师的只剩下年迈的间桐脏砚，另外，既然圣杯会为了帮助远坂，赋予教会代行者令咒，那么卡在这个时间节点，交给仅仅从身份上变更为“间桐樱”的女孩令咒，也不奇怪。
最终，远坂时臣以面对言峰绮礼时类似的逻辑，得出了这样的推论。
既然如此，他就绝不可能在现在将间桐樱交给间桐家了。
就算要这么做，也一定要等到第四次圣杯战争以后——甚至，他还需要瞒着间桐家，使其不会得知樱的现状。不然的话，间桐樱的令咒，那当然是属于间桐家的，是那样的话就算想要先排除一个对手也没办法，因为只是“预兆”而不是真的召唤时成形的令咒，哪怕是樱出事了、死了，这份席位自然而然也就会过渡给下一个不知名的人。
要如何应对间桐家呢？这可真是……幸福而又奢侈的烦恼。
樱一直悄悄地注视着时臣的神色，今天太过强烈的冲击不仅是对樱，对时臣也是令他一贯冷静优雅的姿态稍有裂隙，让樱能窥出他的情绪。
远坂时臣思索着，不自觉地，目光扫过厅内，掠过了凛。
那一刻樱的心脏骤然停顿，悬在了嗓子眼里。
不会——没道理——就算游戏里的“间桐樱”曾想过让“远坂凛”尝尝和她一样的痛苦，但是绝对不包括让凛替代自己被送进间桐家这个选项——但是没道理、时臣不会这么做的，就算要留下拥有令咒的樱，也不可能把凛送出去，因为凛已经开始学习远坂家的魔术了，了解到家族魔术的本质的话无论怎样也不会被送过去给另一家才对——
她几乎要咬着自己的舌尖才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其实只是一秒而已，大概其实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只是樱在这里胡思乱想，时臣的目光很随意地转开了，仅仅是思索的时候扫过，跟扫过葵或者那只生日蛋糕没两样。
樱却猛地松了一口气，尝到嘴里腥甜的气味，感觉背后一阵湿冷，原来那么一刹那她已经又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强烈恐惧。
……搞不好是因为那个梦把远坂时臣想得太糟糕了也说不定。不过，搞不好是仅仅对于继承人才这样也说不定。樱自己在做出这个打算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认为吗？
她低下头悄悄咽下刚刚不小心造成的一点甜腥，又暗自在喉咙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以免声音颤抖的厉害带出了情绪，这才轻声说道：“但刚刚不是才说过、那个，我要去间桐家，这样的话……”
“不需要了。”
时臣仍然在思考应对间桐家的方式，但无论如何不再包括将樱交给他们或是将此事透露后结盟的选项了，假如所谓的“结盟”真的切实有效并且是长效保障的机制，圣杯战争也不至于打到第四次，明明御三家只要联手让七个从者都去死就可以了。
间桐脏砚说把樱要去的同时会放弃第四次圣杯战争，但现在既然樱已经获得了认可，而且还提前一年半，算不上随便拉来凑数的，他若知道了肯定会另有打算，所以其实在樱获得令咒的一刻，远坂和间桐的盟约已经必须建立在欺瞒之上，时臣当然选择是自己欺瞒脏砚而不是自己时刻提防着脏砚的欺瞒。
不过虽然对于间桐家的考虑会比较麻烦，目前对于樱的处置倒是非常简单，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以前，间桐樱不应当离开远坂邸，比较合适的办法，是先培养她一些不涉及家族秘传的魔术基础知识，和当初对绮礼的教育有些相似，但当然会粗浅很多。恰好现在和绮礼的关系明面上已经破裂，刚好也可以分心到樱的教育上来。然后只要让葵和凛保密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声称樱患了重病无法外出也不是不可以。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樱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得到令咒之后的发展没有超出她的预料，她平白多出了一年的时间，而一年后她要设法召唤出一个能让她同时摆脱远坂和间桐控制的从者。
并不是每个从者都做得到，到时候时臣会对她采取一些魔术上的控制措施也不奇怪，就像是“远坂凛”不也对“卫宫士郎”下过类似言灵的契约吗？至于圣遗物——假如会有的话——肯定也是由时臣所挑选给她的。更别说从者其实也未必乐意帮她。因此想要做到这个也挺不容易，但总比原本的发展要轻松得多。
由于对于远坂时臣来说也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他立刻便开始着手安排这些事宜，葵作为远坂家的夫人，尽管其实并不属于魔术的那边，其需要被交代、协助的内容也仍要多一些，倒是远坂凛和间桐樱因为年纪还小，当天其实也没什么派得上用场的，交代一番之后便放任两姐妹自己闲着了。
远坂邸的庭院里，深春的樱树上繁花累累，已经开到极盛，反而显得枝桠纤细有些禁不住的样子，徐徐清风拂过，便有粉白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若非暗香隐隐，还有些像是冬日轻盈的初雪。
已经分属两家的姐妹两人坐在廊下，相比起来，凛反而显得更加难过一些。
本来，假如樱没有在梦境中看到那些事的话，她一向是跟在姐姐身后的懵懂孩童，不像凛那么聪明伶俐，也许并不会太了解这究竟象征着什么样的命运分岔。至于现在，因为早已在梦境中看过千遍万遍，此时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结果，觉得庆幸都不足为过，更没有什么“要去参加圣杯战争很危险”、“一年后便不会再留在远坂家”的忧心和伤感。
不知情的凛，显然将樱的神情误以为是前者，她轻轻地念着“间桐樱”这个词，清澈的眼瞳在阳光下折射出水光，不过终究没有哭。而樱听到之后，也只是默默地偏过头去，注视着姐姐的侧脸。
但在樱没有将心声告诉凛的情况下，这样的神色仿佛让凛显得更加难过了，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在那一刻便立即停了下来，随后，她忽然抬起手来，以不像平时那么灵快的动作，解下了扎着双马尾的缎带。
“樱，我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吧？”
这不是、那个……？
樱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惊讶。
来自重要的人的馈赠……
不过，凛将那份惊讶，理解为，对于自己取下珍爱的发带的惊讶。她将精致的缎带小心又珍重地握在手中，顿了一顿，朝樱递了过去。
“虽然是生日礼物，但是，不是没有代价的哦。”
“因为是我最喜欢的发带，所以，从我看不到樱带着它的时候就开始记账，发带本身的价值是祖母绿三克拉，年息是3%，欠账不还是绝对不可以的，那个，总之……”
眼睛，稍微有些潮湿发热的感觉。
但是嘴角又忍不住地想笑。
什么嘛，居然是这种情况下配合着这种高利贷送给我的吗？该说姐姐怎么这样，还是该说，不愧是姐姐？虽然没有怎么学过数学，但就算是现在的樱也听得出来这会是多么大的一笔欠债。
要背着这样的债务的话，就算是死掉都不敢吧。
不过……对不起了，姐姐，即便是这样试着维系的努力，但是，间桐樱也已经是间桐樱了。
“是。谢谢姐姐。”
轻声、认真地说道，樱接过那两条朱红色的缎带，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扎在了左手的手腕上。恰恰遮住了此时还不明显的圣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