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愿·表之章》》桐雪遥

8、第七节 总角之宴

　　在去往赵家商铺的路上，马车里的两位少女开始互相打趣起来。

　　“阿瑾，你有没有心悦的郎君？算来我及笄后，你也要及笄了，你可有什么想法吗？！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本公子我的！——本公子为了你一定尽心尽力，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雪瑶看着还是丱发的阿瑾说笑道，顺便拉了拉阿瑾的粉绿色的发带。

　　“赵公子可是说笑了，不要随便打趣小鬟我——小鬟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跟着公子你！只要跟着公子你，哪怕是多远的距离，小鬟都不怕。”阿瑾一面说一面对着雪瑶坏笑。

　　“哦，你这个大胆的婢子？敢和我开玩笑，不怕公子我遣散你！你一个区区小鬟竟然说出这种羞人的话来，真不知道你是哪家美人的奴婢？！”说罢，雪瑶对着阿瑾眉毛一挑，呵呵呵地笑起来。

　　但这时阿瑾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布面木屐缓缓道来：“阿雪，我说的是实话——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等你嫁人的那天，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去你的夫家——”阿瑾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竟然就羞红了脸......

　　“放心，阿瑾！我不会嫁人的！但，——我一定会招婿！”女公子话毕，便把阿瑾低垂的头扶起来，和阿瑾四目相对，“我说过，绝对不会就不会，请信任我吧！”听到这样的一番话，阿瑾本就羞红的脸就更红了，宛如天间的火烧云那般，——就在这时，她突然伸出了小手指对着雪瑶说：“那我们就定誓约吧！我们绝不会分开的，你不管是掌家还是嫁人都不要和我分开，好不好！”“好啊，没问题，来定誓约吧！”说着，两位少女彼此真挚地注视着对方，把小手指互相勾住，“拉钩......”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仆人们的声音：“女公子，商铺到了！”

　　于是乎，还未誓约的两位少女只好相视一笑，其中阿瑾先行一步，随后扶着雪瑶下了马车。随着两人站定在主街上，她们眼前正对着的就是高达两层的赵家商铺，二层贩售的是胭脂水粉和女子所用的各种首饰；一层则是可供选择的各种衣衫服饰，日常百货。

　　赵家商铺的宋掌柜的在得知消息后，马上出门迎接，对着自家的女公子行了个正规揖礼。雪瑶连忙回礼笑道：“宋掌柜，不碍事的。我们本是来拿取明日所用器具的，不知您是否备齐？”“器具早已备齐，这可是夫人亲自吩咐的！在下正准备送到府上，却没想到女公子竟亲自来取，在下这就给您拿来。”掌柜说罢，连忙招呼自己身后的学徒和赵府的仆人同去商铺里取器具，但雪瑶却对此阻拦道，“这数十载来赵家商铺可有劳您了！待我及笄之后，还劳烦您多照应下，使自家商铺可照旧财源广进，——掌柜公，我今日前来只望瞧瞧我家小君为我甄选的器具，想先开开眼；以免明天做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情，使家人脸上无光！”说罢还撒娇似的摇了摇宋掌柜的衣袖，“雪瑶晓得您还没有起包呢，——这两日商铺的进项极多，小女看您忙于盘账，就没有提前告知您，哪晓得您得到消息后竟出来迎接，惊扰您盘账我真是过意不去......”

　　宋掌柜听到的这番话，低头看着这满眼期待的赵氏佳人，无奈地摇摇头，道：“罢了，那在下就带女公子进去瞧瞧吧，请女公子随我去进内室。”说罢，宋掌柜做出了请的姿态，领着雪瑶进了商铺；在内室的门前，掌柜又一次做出了请的姿态，边说“请”边替雪瑶抬起内室门口的竹帘；再请女公子上座之后，即刻吩咐学徒们去拿女公子明天所需各种首饰、衣衫和各种器具。

　　阿瑾在雪瑶上座后坐在雪瑶身边，替她把宋掌柜送来的一件件用具摆在雪瑶前面的案桌上，供自家女公子观赏。掌柜首先呈上来的是女子的各种用品：最先拿上来的是一件朱红锦边黑练采衣，一套白练襦裙，一件玫红曲裾深衣外加一套大袖长裙素衣礼服；其次是一条白练做的细腰带，一条兰花绣白素罗帕，用金子和玉石新打造的发笄，发簪，钗笄和佩绶等饰物；最后端上来的是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一条五彩丝线所编成的发带和一双素履，这素履上还绣满了吉祥的图案。

　　雪瑶看到此处不禁笑出了声音，转头对阿瑾小声道：“这回我家小君可真是为我尽了心，这些衣衫首饰要是没有几万钱是做不来的，这可是他们一年的年俸啊！......不过这些东西也就只能穿一次，可真是浪费......”说罢，这位女公子竟红了脸。

　　“女公子可别这么说！要是到了女公子出嫁的时候，那一公和小君一定许您十里红妆！您可是这赵家商铺的承继人，——这在长乐县里谁不知道。”阿瑾非常得意的眯着眼睛，看着身旁红着脸的女公子，——只见那女公子只是红着脸怯怯的笑着，也不说话。

　　这时宋掌柜又送来了及笄礼上所需要的各种席子，漆器酒杯，漆器几案，香炉等等仪式用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雪瑶也是有点目瞪口呆的，这些漆器至少需要几万钱，甚至比刚才拿出来的衣服还珍贵，心里不禁感叹道：这回及笄礼可是要花光家中四年的年俸，这可怎么得了！这马上就要轮到自己掌家！唉，这可真是小君给的一个大考验呢......

　　在鉴赏完这些器具衣物之后，商铺里的学徒就帮这位未来的掌家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完毕，送到马车上去。就在他们刚回到赵家的同时，老宅差人来报——说要雪瑶他们一家人在今日酉时之前，到达南溪老宅。正巧其父赵主簿刚刚归宅，竟和雪瑶照了个面，但令人惊讶的是，赵主簿竟然什么也没说；正在雪瑶困惑之际，一旁的书童插话道：“今日辰时刚过三刻，县府书房就有人快马来报，说您在乡学堂进学，请赵主簿不用过分担忧......”雪瑶听罢，对一旁的阿瑾笑笑，心说：知我者尹三老也。

　　在经过一番忙乱后，仆人们总算是全部收拾妥当。这时玉妍女君接到家中嬷嬷的通报，也从技乐坊赶回家中。于是乎，这家人就匆匆忙忙地踏上了回南溪乡的旅程。

　　因为明日所需的器具众多，所以玉妍女君和赵主簿、还有玉妍女君的嬷嬷乘一架马车；雪瑶和阿瑾、还有从赵家商铺取回的器具乘一架马车；当然，同去还有第三架马车，车上装的都是明日所需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