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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漩涡中心 如果现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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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实也有前情提要的话我目前的状况大概只有一句话:尸体消失了。
不管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他——或者说是他的尸体,最后头脑空白地推着车回家了,直到泡在浴缸里才渐渐回过神,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凶案了。
尽管想了好几次“这莫非是我的幻想”但都被挖土后手心擦伤的痛狠狠拉回现实,在尽可能现实的说法中我只能得出两种结论。
一:那个人其实已经被人发现了,也许报警后被抬走了,也许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隐瞒并抬走了。
但教室里其他地方并未有被动过的痕迹,而警察若来过也不会那么轻易让我再次潜入。
二:那个人其实没事,在我走了后醒来了,并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及时告诉亲人或警察。
如果是真的,那他是怕招惹麻烦还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呢?
尽管这是最好的结局,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我还没傻到在没确认受害人是否真的没有呼吸和脉搏时就开始准备毁尸灭迹。
手指放在他的手腕和鼻子下,感受到的是没有生气的冷。
洗澡水还是很热,我尽可能地将身体全浸进去,尽管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已经超出了这个老浴缸的最大容量。
总之、明天再说吧。
对于是否能一如往日地度过安全的校园生活,我在梦里告诉我:
“我说——痴人说梦的戏码在上一章就该完结了哦。”
其实我还想了很多种关于那个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场景,包括成为鬼魂僵尸吸血鬼甚至改造人等,但却没想到在他死去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第二天学校走廊上。
他不是鬼魂,我看得见他的影子,他不是僵尸,他走得很自然,他不是吸血鬼,他的面色红润。
看来只剩下改造人这一项了啊。
“你说改造人和人类有什么决定性的不同吗?”
“大概是改造人的脑子不会突然就没有吧。”
我觉得我杀的是那个人而不是眼前的好友这件事大概会在我八十岁时写的自传里登上扉页。
好友一个月前烫的金发从发根开始又在变黑,多次烫染的头发在阳光下看得毛燥,纪律部倒是出奇对此毫无反应,以至于我们学校里确实有不少发色多变的人。
他的吐槽也为我们课间谈话画上句号,上课铃响,教英语的杉木也就走了进来。其实短短十分钟也没聊什么,只是没从好友那里听到“哇你知道今天、不昨天有个家伙死在学校了吗”就觉得稍微安心了。
英语课并没有什么想听的,我趴在立起来的英语书后,回想刚才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人究竟是不是昨天被我杀死的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的话,那大概只能以改造人来解释了。倒并不是说脸非常像什么的,只是一旦看到他就知道“啊啊,是那个人没错”这件事,甚至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能很好地记起他的脸来,可却盖着不容置疑的“那个人”的标签。
抛开改造人一说,他其实没死吗?
尽管再次相遇时十分震惊,但我也没忘记确认他身上可有昨日的痕迹,事实上也并没有,不管是死亡,就好像昨日发生的事全部推倒重来一样,今天又是重新出厂的一天。
也好也好,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就算发生这种无法解释的事也不过是反复的日常中无端端滋生出的不可思议,也许有解释的余地,但我绝不会像异形类恐怖片的主角们那样“嘿我们去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回shiaaaaaaaaah”得主动去触碰危险的。
我有点困了,我也知道杉木看见趴在英语书后无心听课的我了,但这个学校最好的地方是学校中几乎很少有去主动制止别人的□□,他们像机器人一样上课下课起立坐下,都是好混的课。当然,就算他说“no”我也只能谦逊地摇摇头说自己不太懂英语就好。
趴在课桌上,教室的后门没被拉上,零散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从那里走过,女生们皆是穿着运动短裤,几乎像安全裤一样的长度,还有人搭配着穿长筒袜,不知她们到底在哪个季节,虽然有不少羡慕我们学校是运动短裤派,可是女生们连反对的声音都没有更让我背寒。
什么事都仿佛理所应当一般存在,还是说存在即合理,那是初中时中二病的好友天天挂在口上的话,虽然我也很喜欢看女孩子的大腿啦可是——
那个人走了过去。
只是看到便下意识起身,忘了自己是趴在桌子上装睡,英语书掀翻在地的声音打断了杉木的沙沙写板书的声音。
——不好意思,说不感兴趣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好奇。
在杉木投来责备的眼神前我扔下一句“不好意思我去下保健室”便从后门冲了出去,那个人大概已经走过拐角看不见身影,我顺着他走的方向追寻着,想要再看一次那个人的脸。
当我转过拐角,还不确定他究竟是上楼还是下楼时却听得女生的尖叫。
“啊——”
在楼下。
虽然是要去追寻那个人,但还是好奇地向楼下的楼梯间看了一眼。
那个人,趴在地上,头上盖着块布。
我们一般称那块布叫百褶裙。
百褶裙的主人毫无疑问是个女生,顶着辣妹才会染的金黄色头发,却是不像好友那样有褪色的纯金黄色,扎成高高的双马尾,巴掌大的脸红得滴血,却也看得出是极其漂亮的脸。
我记得,这好像是本地哪个企业家的混血女儿——但为什么企业家的女儿会在这种普通高中上学——不对那个企业家他和他老婆也不是金发啊——企业家本人真的没觉得不对劲吗——就算是金发扎成双马尾这是我五年级的妹妹都觉得幼稚的事。
不合理感成片地涌了上来,但眼前的情景我却看得清楚。
那个人,大概是直接摔双马尾富二代裙子下了,而那个双马尾双马尾不急着站起来,偏偏坐在地上脸色绯红地骂着“变态”之类的词,而那个人趴在地上颤动,好像被双马尾富二代的双腿夹得太紧站不起来。
——所以说为什么不站起来啊。
不知为何,我躲在墙后继续看着,两人总算都站起来了,双马尾富二代似乎认识那个人,用着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娇嗔的口气单方面责备了那个人好几句后扶着鼻子摔出血的那个人就要去保健室。
“初次见面,不好意思。”我对双马尾富二代说,“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陪我的朋友去保健室吗?”
双马尾富二代并没有提出反对或者质疑,只是像突然陷入不知所措的局面一样木木地不反应了,直到我把那个人强行揽进怀里她才像卡带修好了一样直接走了。
比起我对于双马尾富二代的反应的惊奇,那个人明显更诧异,露出茫然的表情。
“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太记得……”
“不记得不要紧,先走吧。”我像平时搭着好友一样揽住那个人的肩——他要比好友矮上一些,大概也就一米七吧,就这么搭着往楼上走。
他在我的臂弯了耸了耸,小心地问:“我们去哪……保健室是在楼下……”
我用衣袖给他抹了把鼻血,笑了起来。
“去天台。”
在那个时候这样说的我,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将被卷进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