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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1.传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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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传闻中,大祁皇帝唯一的妃子苏云真仗着自己的爹是镇国大将军,在后宫兴风作浪,不让陛下纳妃,还严重迫害后宫的其她秀女。
我问旁边的吉公公,这个传闻是谁传的,你叫他过来我有个饭想和他吃。
我一个不得宠的妃子,兴哪门子风作哪门子浪迫害哪门子的秀女?
况且我和司徒翊的情分,本就是上一辈人的强加的。
当年我爹为先皇打下了江山,先皇十分感激,头脑一热为两家结了娃娃亲。于是在我及笄后不久,尚还懵懂就被塞进花轿抬到了皇宫,洞房花烛夜里与司徒翊大眼瞪小眼。
司徒翊捏了捏我脸上未退去的几分婴儿肥,丢给我一床杯子,让我找个地方打地铺。
我将被子往地上一摔,瞪着司徒翊以示我的不满。对方不说话并飘来一个不怒自威的眼神让我自行体会,我就蔫儿了。
那晚皇宫的地面,真凉啊。
后来只要司徒翊在我宫中安寝,我就自觉地卷了铺盖下床,两人就这样相处,倒也相安无事。
司徒翊见我在后宫整日无所事事,便让我帮去打理储秀宫。
天地可鉴,我在打理储秀宫的时候,绝对没有夹杂个人情绪,我是真心想把储秀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司徒翊又没给我实权,我只能将每日储秀宫宫里发生的大事小事整理成册,分成轻重缓急交给司徒翊,让他来做决定。
这一日,替我跑腿的吉公公生病告假,我只得将册子亲自给司徒翊送去。
我瞧着司徒翊神情疲倦,想来每日处理政事也是心累,便挑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给他看。
他接过,翻开,里面的内容言简意赅:七月十五,秀女甲穿了一件雪缎做的衣服,秀女乙调侃像丧服,甲打了乙一巴掌,乙扎了甲的一簪子,甲又抓花了乙的脸蛋……
后面是我用细毫蘸着朱砂写下的处理意见:甲乙皆有过错,言行有失体面,建议将两人关禁闭三日,并各赏俩大耳刮子。
我瞧见司徒翊掩了掩眉,随后将册子阖上,抬眸看我:“苏妃,这处理方法是不是需要再斟酌一番?”
我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陛下,只禁闭三日而已,既不会让两人受皮肉之苦,又能让她们反思自己的过错,何乐而不为……”
“朕说的是扇耳刮这件事,”他温吞道,“怕是不妥吧。”
“陛下是在怀疑臣妾的判断吗?”
“是有一点……”
我十分受伤,挫败道:“臣妾无能,陛下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臣妾要告退。”
说罢我抬脚便要走,司徒翊哭笑不得地叫住我:“你又跟朕使性子?”
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言辞间也不再讲究:“你又不听我的意见,叫我做什么?”
我素来不爱自称“臣妾”,司徒翊也从不与我计较这种小事。他笑得一脸神秘:“朕有件大事,想交予你做。”
我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什么大事?”
“你过来一些,朕同你细说……”
2.
司徒翊说,大兴国的世子宋勉过几日要来大祁,与大祁签订两国交好之约。宋勉带了家眷过来,其中的女眷需要有人专门接待。可是太后近日身子不好,他又没有立皇后,仅纳了我一个妃子,所以只能我去接待了。
我搓搓手,犹豫道:“陛下你说的大兴,是三年前挑衅咱们大祁被我爹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大兴吗?你让我接待世子的家眷,确定不是要拉仇恨?”
司徒翊微微一笑:“那又如何?”
嗯?敢情他这么安排是故意的,是要给大兴一个下马威?
我问他:“万一那个宋勉看我不爽,找人打我怎么办?”
司徒翊却毫不担心:“朕记得你的武功也不弱,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宋勉来的那日,我一身华裳穿得熨贴,端端立在司徒翊身边,与他一起迎接他们。我以为宋勉会带他的世子妃来,没想到他带的却是他的妹妹——大兴的七公主宋聆月。
而当司徒翊介绍我是苏大将军的女儿时,宋氏两兄妹看我的眼神立马微妙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司徒翊设宴接待宋勉他们,宋勉和宋聆月卯足了劲儿,使劲灌我喝酒。
我向来酒浅,几杯下肚已然有些头晕。在司徒翊担忧的眼神中,宋聆月举着一杯酒又要敬我。
我推辞着不想再喝,却听她不怀好意地说:“苏妃娘娘,你是苏大将军的女儿,怎能这么扭扭捏捏得像个寻常女子?”
废话,我本来就是寻常女子。
我不想给她瞧不起,只好硬着头皮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司徒翊往我这里瞥了一眼,然后小声与吉公公说了些什么。我虽听不清,但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接下来吉公公给我倒的酒,全部都掺了水。
我来了精神,虎视眈眈地望着宋聆月,心想必须把丫喝桌子底下。谁知她将酒杯一放,说自己已经吃饱,想去逛逛御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司徒翊让我去陪她,末了忽然捏了捏我的手心,压低声音嘱咐我一句:“小心些……”
我不以为意,心想在我的地盘,还能让她放肆?
宋聆月在御花园从东逛到西,从南转到北,依然脚下生风小腿有劲。正当我感叹大兴女人的体力真是不错的时候,她却扑通一声摔倒了。
“苏妃娘娘,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她抬起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望着平坦的大路发了会儿呆,心里盘算着她在打什么主意,嘴上应付道:“哦,那我扶你回去,给你叫太医。”
“可我脚疼得走不了路。”
“我叫吉公公背你。”
“可男女授受不亲……”
“你可以不把他当男的。”
吉公公向我飘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显然宋聆月还是不肯让吉公公背,我望着她,她亦望着我。我知道她想让我背她,她也知道我不想背她,于是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她妥协,伸手要我扶她起来。
我没想太多就弯下腰去,她一只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刺痛,本能地推了她一把。
她重新跌落在地上,倒也没生气,反而向我道歉:“不好意思苏妃娘娘,我这袖口破了,里面绣的金线扎到你了吧?”
我瞧着她袖口确实磨损得露出金线,道歉的目光也算真诚,便没有多想。
3.
我回去的当天夜里身上便起了红疹子,尤其以脸上和脖子上最为严重。想起宋聆月的手搭在我脖间时那诡异的刺痛,心中当即大呼不好:她该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我唤来吉公公,让他去找个太医给我瞧瞧。吉公公一见到我的样子也吓坏了,不仅叫来了太医,连司徒翊也被他拉来了。
我没想到他会来,当即滚进床帏深处,不愿意给他看到我这般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将我从床上挖出来,仔细端量了一番,身子微微颤栗了一下:“这么严重?吓朕一跳……”
我给他气得一噎,扭过身去:“又没让你看!”
司徒翊笑着将我掰回来,摸摸我的头,半哄半安慰我:“不生气了,朕叫了最好的太医过来,没事的……”
我这才消气,低头嗯了一声。
太医一番把脉询问,最后确认我只是过敏而已,并非我所想象的被人下毒,只须吃些药就好。
如此便把宋聆月的嫌疑排除了。
司徒翊有些疑惑:“朕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让你过敏的东西?”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对那个宋聆月过敏,你让她快点走吧。”
司徒翊点了点我的鼻尖,笑着斥我一句:“淘气……”
念在我现在的容颜确实会给他人带来视觉上的不适,司徒翊恩准我在宫中安心修养,可诸事不理,不用打理储秀宫,不用去陪宋聆月。
我爹进宫来看我,急得直搓手:“本来长得就不够绝色,这下更没法看了……”
我心里哇凉哇凉的:“爹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
我爹这才好声将我安慰了一番,言语间还不忘提醒我:“小心一点那个宋聆月。”
我点头应着:“我尽量离她远一点。”
我爹摇摇头:“你让陛下离她远一点。爹担心这次他们兄妹二人是奔着联姻来的,万一陛下真的看上了宋聆月,你可怎么办,毕竟你现在这么丑?”
我往门口一指:“爹你把最后一句话收回去咱俩还能做父女。”
很快宋聆月也知道了我过敏的事情,她派婢女送了两瓶药过来,一瓶外用一瓶内服,说是或许对我的身上的疹子有效。我笑着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语,然后捧着药去问司徒翊,这个东西能用不?
司徒翊唤来太医,研究了一番也并未看出这药有什么不对劲。不过他还是没让我用:“还是提防一些,万一这药里有连太医都看不出来猫腻呢?”
我立即顺着他的话说:“对啊陛下,你也要多提防宋聆月,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也不要喜欢她。”
司徒翊一愣,反应过来以后,倏忽笑了起来:“好。”
4.
三日后我身上的疹子慢慢消退,但脸上却是有增无减,有些地方开始化脓破皮,我恐慌了。
司徒翊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一改往日的淡定,亲自带我去了太医院,叫来所有的太医为我医治。
太医们将我围在中间,看我的眼光跟看一只猴儿似的。诚然我也急得抓耳挠腮,心想我这脸要是毁了可怎么办?
司徒翊陪了我一会儿,便沉着脸吩咐崔明去吧宋聆月叫来了。毕竟就我现在这个情况,重新怀疑宋聆月也在情理之中。
宋聆月很快过来,一袭粉衣衬得她面如桃花,和一脸红疹的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司徒翊碍于两国关系,只得隐晦地说出我的病情和她有关。
宋聆月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司徒翊刚说完,她立即明白了他言语中的意思,当即一脸愧色道:“陛下,这确实是我的不对,许是是我之前衣服上有熏香的原因,才会导致苏妃娘娘出现这种症状。先前我不敢说,怕陛下您和苏妃娘娘责怪于我,所以只送了药来赔罪。”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委屈,“看来苏妃娘娘应该是没有用我之前送的药,所以这些红疹子一时消退不了。”
我和司徒翊对视一眼:若我真的是对宋聆月身上的熏香过敏,好像就不能全部怪在她身上了。
司徒翊命人将她送走,然后让太医将她之前送来的药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敢让我使用。第二日起床后发现症状果然好了许多,红疹子也消退了大半。
我想了想,还是攥着药去找了司徒翊,因为我始终觉得这件事不是巧合。
我问司徒翊:“陛下你说,这宋聆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之前大兴在两国交战中吃了败仗,虽然现在两国交好,但难免对我爹还心存怨气,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其实我有些担心司徒翊会说我想太多,好在没有,他很认真地听完我的话,意味深长道:“看来,大兴的这次来访还有别的目的啊。”
晓得了他们的不怀好意,我开始埋怨司徒翊:“陛下,若是你一开始没让臣妾来接待宋聆月,兴许臣妾就不会遭这个罪了……”
“才遇到这么点事就怂了?”司徒翊笑着逗我,“朕打个比喻,若是宋聆月威胁你必须出卖大祁才会给你解药,你是要你这张脸呢,还是不为所动始终会对朕忠心耿耿?”
我撇撇嘴:“陛下你都亲自问了,臣妾还能怎么回答。这种情况下,脸肯定是不能要了……”
司徒翊笑弯了眸,摸摸我的脑袋:“朕不嫌你丑的,再说你这脸看久了还蛮有趣的。”
什么叫有趣?
我有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