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套路，全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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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人如沉默石柱，钉立不动。
苏韵抬眼望去，忽然很嫉妒原来的自己。在这样的社会，她能以女子之身，和这帮铮铮铁汉纵横巴蜀，扬威雪域高原。
好男儿气吞万里如虎，而她曾和与之弹铗当歌，笑看春风度玉门，细听胡笳朔风。
“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有幸与你同行。”
苏韵声音微颤，老卒们默然无声，唯有喉头在滚动。
“壮士断腕、英雄迟暮，都是世上最无可奈何的悲哀。你们都是我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苏韵保不了谁永不迟暮，却决不允许你们被别人、被生活羞辱！”
那沉默到死寂的百人队列中，瞬间凝出如有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
“圣人言‘君子坦荡荡’。实不相瞒，我希望诸位分成三拨。依然志在行伍的，请随靖边侯去龙门都护军；世子身边，也需要数人帮衬；余下的，和我同甘共苦，另创一片天地。”
“想去军中的，出列。”
三十余人稍事犹豫，在她鼓励的眼神下迈步走出，大多为苏振阳看重那些。
“取一千两。”
苏韵从陆稷安那里要过一千两银票，又掏出之前卖了家底尚未挥霍掉的六七百两，挥手招过账房先生和姚志同。
“给他们平分了。”
“等等，像你这样花钱，完全不符合比赛初衷。”孟子瑜抗议道。
苏韵笑道：“小朋友稍安勿躁，这事跟比赛无关，没见我还有五千两压根就没动吗？”
还好去军中的人不多，否则扣掉赌约所需，每人还真分不了五十两银子。
孟子瑜很郁闷。暖场时间也太久了吧？
不过，那么远的路都跑了，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有要帮世子的吗？”
走出八人，苏韵精心挑了中青少三人：“你们的银子，我回府后给。”
又冲余下五人歉意一笑：“留下来帮我吧？”
五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姚志同很快分完银子，回来复命。
苏韵笑嘻嘻地看了看孟子瑜：“正戏开场了。”
“给你五千两银子，给我买连成一片的上等良田、雇可靠的农户长工，种棉花。”
“种……花？”孟子瑜哈哈大笑，“这算什么格调？”
“这个所谓的棉花是何物，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起过？”
“故弄玄虚的吧。”
……
陆稷安虽然满心疑惑，还是站了出来，“是一种中原罕见的花，在南方海岛、西北回纥有种植，花色寻常，果实会炸裂，状如云团。若是成片种……”
“我知道了。”
陆稷安瞪大了双眼：“莫非，你想在秋季看雪？”
“你怎么会猜到？”苏韵真心惊讶。
“居然……真有这打算！”陆稷安像不认识她一样，反反复复看了数遍，这才解释道，“你特意让人买成片土地，我大致想象下，入秋后那应当是极美的雪景。”
“更何况，有人乳名就叫做雪儿。”
“花五千两银子，耗时大半年，就为弄出人造的雪景？”关越震惊得无以复加，其余人也面面相觑。
五千，那可是整整五千两啊，扔出去就为看个景？
什么叫真正的败家？这才是真正的纨绔啊！跟人家比起来，自己那点破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关越同情地望着孟子瑜：“就事论事，你买那些东西固然豪爽，也一个铜板的价都没还，但跟人忠贞君一比较……”
“奢侈程度上，判若云泥。”
“再说格调，古玩字画、玉石珠宝虽然算高雅，但已落俗套，反观苏小楼，秋日造雪景呐，单是这份倒逆天时的磅礴气势，就有‘我为青帝’的霸气。”
“其高下，立判！”
孟子瑜不服气地说：“我没见过那……棉花，不过既然小王爷说有，我自然不会质疑。可这人是她手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全拿去买地、种棉花。”
“再者，如果种不出雪景，或者很难看，这格调怎么算？”
苏韵淡然一笑：“你先别着急。”
“输了要赔五千两银子，他能不急？”关越打趣道。
孟子瑜想起这茬，脸色更加难看。有等额赌金在，苏韵肯定舍得下这血本。赶紧强调后者：“忠贞君贵为侯府千金，肯定不会耍赖使诈，关键是能不能种出来真正惊艳的美景。”
“这东西别说京城，附近州郡种的也极少，种子一时难寻，而且，据说它出芽率极低。”陆稷安提醒道，“你想大范围种植，难！”
“你不懂怎么种？”苏韵见他满脸惊诧，绝对不似作伪，心中暗想，看来他真的不是穿越者。
旋即一笑：“好在我懂。”
她早已盘算过，故此，信心满满地号令起来。
“姚志同，侯府中有样品，你挑些精明能干的人带着，一边在近处搜罗，一边派快马去小王爷所说的地方求购。”
“每亩地大概需要净籽十万粒，你最少要买回来五十万粒。”她记得在前世，采用老式播种法每亩要十来斤种子，大约五万粒，现今育种技术差，自然多多益善。
“田地买个十亩二十亩，最中间的五亩用来种棉，最外围埋上军营那种鹿角栅栏，设岗楼和劲弩，还要做好防大风、防冰雹等措施。”
“简言之，务必保证它们万无一失。”
“若是五千两不够，只管跟我要，目前上限为……一万两。”
一万两，还只是目前的上限？
孟子瑜立扑。
关越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另外两个纨绔也觉得恍然如梦。
陆稷安显然好了很多，却是极力克制的结果。
“国子监吴讷大人似乎说过‘生女当如苏小楼’，他若知道此事，会是什么反应呢？”关越坏笑着说道。
“我今天才晓得，忠贞君不仅是巾帼英雄，更是我辈中人。”一名纨绔跟着感叹。
孟子瑜已心生无力：“孟某自叹弗如。”
“侯府能有万两白银给你败？”陆稷安实在难以置信，凑近苏韵轻声问道。
“亲兵安置费，五千两，就是你手上这些票子。另外五千嘛，你刚送和将要再送的金手指，能合四千多两银子，剩下一千，回头再想办法。”
“那这些亲兵怎么办？”
“都说了，回头再想办法啊！”
“……”
“忠贞君苏小楼，真正的京都第一败家！”陆稷安由衷地敬佩了。
“一掷千金，名副其实的一掷千金！关键是，人家就这么点钱，呃不对，连还没影的钱都给掷了。”
“关越，你和孟子瑜几个，这下彻底佩服了吧？”
关越等四人不住点头，连声道：“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诶，小王爷难道就不佩服？”
“我不用佩服。”
“因为小爷会娶她回王府，专门给我败家用。”
“如此算来，是不是我比她更强？”陆稷安洋洋自得地说。
“为，为什么？就因为我善于败家？”
苏韵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甚至忘了害羞，或者像往常那样出言训斥。
“不错。我发觉你败家时无比专注的样子，举世无双！”陆稷安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答道。
孟子瑜彻底呆住。
关越觉得今天完全就是“刷新观念日”。
另外两名纨绔有种想哭的感觉。
姚志同等人则浑身寒毛直竖，纷纷面面相觑：女主子被人当众调戏，我们是装作没听见呢，还是装作没听见呢？
苏韵只觉得自己三观尽毁。
尼玛，有人会因颜值外在喜欢一个人，有人会因才华气质喜欢一个人，也有人因为家世、声音、霸气、邪魅等等各种正常或者奇葩的理由喜欢一个人。
可从没见过，因为对方败家有方而萌生爱意的！
“瑞王府有的是金银，人丁还单薄，嫁过来能尽情败，忠贞君不妨考虑一下。”陆稷安一本正经地说。
听起来，怎么好像“钱多人傻速来”那句话？
苏韵不禁莞尔。
“咳咳！”
姚志同提醒意味的干咳，让她终于醒悟：我勒个去，这是众目睽睽下调情？在古代？
说好的含蓄美呢？
再看孟子瑜等四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当即面色一红，狠狠地瞪了眼肇事者陆稷安。
小王爷立马扫视四人。
“呃……殿下真是多情种子。”关越讪讪说了句，迅速抬头望天。
另外一人赶紧附和道：“真是多情种子。”
“多情种子。”
“……”慢了半拍的孟子瑜想了想，没敢继续。
见苏韵面沉似水，显然要发飙，陆稷安赶紧悄声道：“棉花真正的用途，我也知道。若是说出来，你不仅赢不了别人的钱，反而要赔上五千两。”
“你想要怎样？”
“考虑下嫁入王府，只是考虑下就行，我就绝口不提。”
事关银子，某人很快点头。
“嘶——”
偷偷留意的众人，听不到他们对话，却能看到苏韵乖巧点头，顿时情不自禁地齐抽冷气。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韵悲愤交加，“我只是同意日后再说，呃，我的意思是以后再说。”
套路，全都是套路！
陆稷安这货玩得太溜了，想我堂堂穿越者，居然屡被戏弄。
“原来忠贞君跟我有同样爱好，喜欢精准用词。”孟子瑜摇头晃脑地说，“你看这‘日后’和‘以后’，乍一看相同，实际上……”
咦，不就是相同吗？日后、以后；日、以；日……
他忽然想到市井污语中“日”字的意思，顿时惊呆了：忠贞君，思维好发散啊！忠贞君，太不纯洁了！
等一下，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