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真爱脑残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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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带弟弟去看棉花，行至半道，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这帮人真势利。”
“就是，忠贞君肯定在屋里，这些婢女偏偏不肯帮姑娘通报。”
来找我的？苏韵很纳闷：京城没女子和我相熟呀。
“你胡说什么！韵姐姐何等英明神武，她的丫环能差到哪儿去？我是说苏府这些来宾势利。”
苏韵和弟弟对望一眼，都感觉这人很有意思。
只听那女子继续道：“靖边侯一家回京时，怎么不见他们去迎接或者来拜访？”
这让苏韵不禁想起苏明辉做过的分析。
庆朝开国将门，被靖佑帝干掉许多，再去除人才凋敝势弱的，也就燕国公顾府和苏家硕果仅存。
圣宠不衰的顾府总想自削影响力，为何？显然怕皇帝看着太碍眼。
同样碍眼的，还有靖边侯府。虽然苏振阳移师巴蜀近十年，京中旧部大都改换了门庭，没什么威胁。可正因为没威胁，拔除起来才容易，还能杀苏儆顾。
一句话，靖佑帝做多了，以至人们很容易产生惯性思维。
何况，开疆拓土不赏，凯旋归来无仪式无旨意，谁都不敢往刀尖上撞。即便亲近苏府的，也怕稍有不慎落人口实，反而会互相连累。
“你别支吾了，我晓得你想说咱们也是如此。事实上，我爹的确在偷奸耍滑，若非想看韵姐姐到底什么样，我才不来丢人现眼。”
“真可惜，姑娘到底没能遇上。”
“能和她生于同代，已经很幸运了。唉，好羡慕那些丫环们，居然能和巾帼英雄朝夕相处。”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真爱粉？我的真爱粉？
苏韵正在努力平复心情，忽见苏明辉整了整衣服。
“姐，君子成人之美，这姑娘如此情真意切又是性情中人，你们不妨认识一下。”
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干咳了两声，迈步迎上。
“你个白莲花！”苏韵嘀咕着，咬牙切齿地瞪了瞪他消瘦的背影。
所谓幻想，就是用来破灭的。
那姑娘真正喜欢和崇拜的，不过是自己心中的想象。
“什么人？”那女子脆声喝问道。
“花匠。”苏韵恶作剧地抢先回答，跟着大刺刺走出，却见一名红衣少女望了她一眼，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苏明辉，身后跟着个神色尴尬的侍女。
许是她眼神太过直接，苏明辉脸色通红，迅速移开视线：“适才听了姑娘的话……”
“你喜欢偷听？”红衣少女板起面孔，目光转冷。
“不，不是。”
“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大男人居然会这么害羞。”少女调皮一笑，更显得明研动人，“我开玩笑呢。”
“你俩是侯府花匠？那小哥你知道韵姐姐最喜欢什么花吗？”
“姐姐喜欢荷花。”
“真的吗？我也最最喜欢荷花，不信你们可以问明玉。”那少女兴奋地拉过丫环，笑得越发灿烂。
苏韵注意到，有那么一刹那，苏明辉完全看痴了。
“请问姑娘府上何处？”她决心帮下弟弟，“也叫大姑娘知道，还有位同好。”
“我叫唐牧晴，家父乃吏部尚书。还没请教两位怎么称呼，哦对了，你们和忠贞君很熟吗？”
“熟，非常之熟！”苏韵一指苏明辉，“尤其是他。”
“她喜欢什么颜色？”唐牧晴果然缠上苏明辉。
“红色和白色。”
“是我衣服这种红吗？”
“呃……嗯。”
“太好了！”
“她最喜欢吃什么？”
“以前最爱吃酱牛肉，现在……有很多，猪肉居多。”
“猪肉？果然与众不同！我回去也要尝尝。”
……
脑残粉为何，苏韵终于深刻了解。
这位唐家大小姐，问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最终都要和自己比对下，要么欣喜若狂，要么连声称奇，不时还让丫环帮忙记下。
再看弟弟，似乎很享受这种弱智对话，而且再也不提他俩的身份。
一阵欢声笑语传来，却是苏佳音带了帮小姐正朝这边走来。
“大姐，大哥，你们怎么和唐姑娘聊到一起了？我还担心她走丢了呢。”
苏佳音的话让唐牧晴一愣，难以置信地问：“他们是……忠贞君和贵府世子？”
“聊得这么火热，你不知道？”苏佳音惊诧地问。
不是花匠吗？
唐牧晴定定地望着苏韵，神色异常复杂，似乎有些震惊，还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纠结和失落。
看得苏明辉一脸心疼，迁怒地瞪了瞪苏韵。
“别瞪我，咱俩可是难姐难弟。你情场失意，我掉粉，还是真爱脑残粉。”
“……”
苏佳音凑了过来：“姐姐嘀咕什么呢，莫非也在吟诗作词？”
“忠贞君武功卓著，我等高山仰止，想不到在诗文上也有造诣，真是文武双全啊！”有个女子听错了，见缝插针地拍了记马屁。
原本双眸黯淡了的唐牧晴，闻言立马盯了过来，目光中满满地都是紧张和期待。
“姐姐，您就来一首？我相信大伙儿都特别想听。”
此次朝廷封赏，全家人人有份，唯独苏佳音毫无所得，难免对被封女君的大姐心生嫉妒。故此她并不解释，反倒火上浇油。
“可不是，我们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对，我们洗耳恭听。”
……
她那点心思，苏韵自然一眼看穿，心中冷笑不止：小妹妹，又想上蹿下跳？有个词语，你肯定没听说过，却很快要见识到了。
文抄公，我就厚颜做回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若再推辞难免失礼，那就来一首好了。”
“姐，你几时学过写诗填词？”苏明辉连忙劝道，“您可千万别逞强。”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学？”
苏韵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一下，书香门第的那些大家闺秀脸上都有点挂不住，若非为家族利益考虑，只怕早已出言讽刺。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但不知，忠贞君做这简单的事情，需要多长时间？”
“要不这样，我传些茶水和糕点，咱们边用边等？”苏佳音顺势挤兑道。
“噗！”
有人忍俊不禁，几乎笑出声来，其他人也忍得难受。
几个有心的，则若有所思，开始偷偷留意靖边侯这两个女儿之间的微妙关系。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诶，这就已经开始了吗？
文学功底深厚的，已经迅速听出其中意味，结合众人家族对靖边侯府前倨后恭的态度，她这句“人情世故薄凉似纱”的感叹，真如一击耳光。
姑娘家脸皮薄，有些人已面带惭色。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啪！”
这群人中，诗词造诣最高的，是国子监祭酒吴讷家的小女儿吴文莹。此刻，她掌中的那支红梅猝然落地，却浑然不觉，呆愣当场，脑海中轰鸣一片。
“这当真是姑娘所做？”吴文莹实难相信。
苏韵不置可否，浅淡一笑：“谁在别处看过，请吟出后半段来。”
“文莹唐突，还望勿怪。”
这一句清新隽永，形象而又生动别致，用词简单平实却诗意昂然、画面感极强，丝毫不输盛唐名家。
就连文采一般的唐牧晴听了，都知道极不简单。
她看向苏韵的眼神，再度奕奕放光。
苏佳音心头，泛起无边的苦涩。
大姐竟有如此惊人才华，可笑我还自诩高明，等着看她笑话，却不知自己才是可笑之人。
“《三都赋》出，洛阳纸贵，此诗问世，只怕洛城要人人戴杏花了。”苏明辉忍不住击节赞叹道。
吴文莹再三回味后，更觉精妙绝伦，对此深以为然，特意冲他点了点头。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背完陆游这首《临安春雨初霁》，苏韵拱手笑道：“献……了。”
本想说“献丑”，可这是人陆放翁的大作，自己一文抄公哪有资格说“丑”字？
她这么一跳，却给人种恃才傲物的感觉。
“请问这诗的名称是？”吴文莹再度施礼后方才出言询问。
杭州现今没改名，哪有原名中的临安，倒是有个陆稷安。苏韵想起小王爷，忽地记起初见他时那树杏花，脱口道：“就叫《杏花词》吧。”
敷衍众人几句，她便推脱乏累，施施然告辞。
待她走后，大家又是一番交口称赞，尤以吴文莹为最。唐牧晴异常激动，犹如自己所做一般，若是苏韵尚在，定会为保住一个粉丝而高兴。
苏佳音突然觉得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看成笑话反倒成全了苏韵的才名，一时情绪低落、郁郁寡欢。
她们散场后，吴文莹将《杏花词》诵给其父听，国子监祭酒赞不绝口。
“生女当如苏小楼！”
很快，这首诗便传播开来。
国子监、王公府邸、酒肆艺苑，甚至青楼，都有人吟诵、传唱。而苏韵也因吴讷那句称赞，得了个雅号：苏小楼。
苏小楼根本无暇关注外界的评论，正一门心思盘算怎么种植棉花。
绿竹跑来通报：“姑娘，瑞王府派人送来一箱东西，说是世子特意给您的。”
“金手指？”苏韵双眼闪亮，“赶快抬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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