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软不行》长骨朵

14、第 14 章

　　展旋一家人去沿海找他大伯的那几天，陆深铭没人聊天了，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想去学校过，天天在家里电视看不进去，书不想看，游戏又不喜欢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每天都烦躁不耐。

　　陆深铭的反常表现得很明显，连他五大三粗的爹都看出来了。在某个看完抗战剧的晚上，陆采雄摸到他儿子的房里，黑着张脸说：“大不了你四姐回来了我不打死她，你不用愁成这样。”

　　懵神中的陆深铭抬头，不解地望着他爹，“啊？”

　　“我是说，我想了几个晚上，你说的对，师夷之长技以自强，这种想法是对的，是我思想太落伍了。”

　　陆秋子出走这事，陆深铭是帮凶，他当然不会选择坦白从严，等他爹自个发现了，准备发飙的飞去日本抓人的时候，才装着好人模样，各种劝他爹，各种给他爹洗脑。
　　陆采雄固执得很，怎么可能被洗脑成功，不过是日本那鸟地方，如果不是带着炮弹去轰，他真的不想踏足一步。

　　听了这话，陆深铭忙不迭点头，太难得了，他爹竟然有自我反思的一天，简直不可思议。

　　陆采雄口风一转，厉声道，“但是她也不能背着我，啊，背着我跑到日本鬼子的底盘上去！”

　　“如果告诉你，你能让她去？”陆深铭和风细雨。

　　“不能！我打断她的腿！”陆采雄暴跳起来。

　　陆深铭看着他爹，他爹看着陆深铭。

　　“她现在回来，我也打断她的腿。”陆采雄底气不足地补上一句，气冲冲地甩门走了。

　　陆深铭瘫倒在床上，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快上学的日子，白羽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

　　“中午过去，你到了吗？”

　　“没有，我明早去。陆神，明天来车站接我呗，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还要接？走两步路累不死你。”陆深铭笑道。

　　“当然累的死。不是，陆神，主要是哥哥我想你了，迫不及待的想要临幸你。”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今晚来学校，我等着你临幸。”

　　“还是不要了，我老爸今晚一个人在家，我怕他孤枕难眠，得陪他。行了，不和你聊了，明天见。”

　　“等下，”陆深铭顿了一下，“展旋约你明天晚上吃夜宵，我替你答应了，他去沿海那边给你带了礼物。”

　　“喔。”

　　“别和他说，我用你号的事。”

　　“我知道的。放心吧，穿帮了要死先死我，辛苦你替回复了，等我来了请你吃大餐。”

　　陆深铭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进了抽屉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冒名顶替和展旋聊天的事他干的得心应手，但不能多想，想多了怪别扭的，又心虚得很。

　　管他的，聊都聊了，反正以后也不用那个号了。陆深铭心想：就这样吧。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的饭点了，在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电话，是二姐接的。

　　报了声平安，又听他姐姐抱怨几句他爸爸不给他买手机的事，陆深铭挂断电话后，拖着行李去小餐馆吃完晚饭，莫名有些失落，一回到住处，竟看到展旋站在门口徘徊。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约的明……”陆深铭差点说漏嘴，赶忙闭嘴了。

　　“什么？”展旋抱着个小纸箱，鼓着腮帮子看着陆深铭。

　　“没什么。”陆深铭冷漠着脸，开了门，转过身，见展旋还站在原处，说了句，“白羽明天才来。”

　　“我知道。”展旋还没动。

　　“那你有事？”陆深铭朝自己背后看了看，不明所以，压根没想过展旋会有找他的可能。

　　“那个，我是来等你的。”展旋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纸箱递向他，“这个是送给你的。不论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都翻篇了，可以吗？我以后肯定会经常来找白羽的，你讨厌我也多担待点儿，麻烦你了。”

　　陆深铭不可置信地站在那儿，他怕是幻听了，展旋这是送礼物给他了？还要和他讲和？

　　被晾在门口的展旋多少有些小尴尬，把怀里的东西放地上，转身跑了。

　　陆深铭盯着纸箱盯了很久，才怀揣着复杂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纸箱，是个圆形的玻璃鱼缸，里面还放着些砂砾和贝壳，挺漂亮的。

　　这天晚上注定是个心情跌宕起伏的夜晚，陆深铭捧着鱼缸一会笑，一会面色沉重，一会把鱼缸丢一边面露疑惑。

　　深夜，展旋一家人都入了眠，展爸爸刚搂着展妈妈温存完，一只脚刚踏入了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

　　展爸爸摸索着接了电话，“喂？”

　　“叔叔，展旋在吗？我是他的同学，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喔，学学的同学啊，你等一下啊。”展爸爸下了床，打了个哆嗦，披着大衣去敲了儿子的房门，“学学，接下电话，你同学找你。”

　　睡梦中的展旋好不容易从床上滚了下来，接过了他爸爸手里的手机，“喂，谁啊？”

　　“我，陆深铭。”

　　“什么事啊？”展旋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睡眼朦胧地问陆深铭。

　　“你为什么给我买个鱼缸啊？”

　　“你就为这个？”展旋有些清醒了。

　　“恩啦，我你为什么送我鱼缸？”陆深铭问候过自己所有的脑细胞了，没有结论，这个鱼缸把他闹得坐立难安，只得跑出来给展旋打电话，可当听到了他的声音，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和展旋说说话。

　　“鱼缸漂亮啊，你没事可以养养乌龟什么的，我听人说养乌龟可以锻炼性子。”

　　“锻炼性子？我性格不好吗？”

　　“厚厚”展旋回以他冷笑。

　　“讲真的，你脾气才急呢，我头上现在还留着印子。”

　　“别提这事。”那次的事展旋决定翻篇了，忘记它，是非对错都不想论了。

　　“不说，不说。”陆深铭忙改口，“那什么，谢谢你啊，我很喜欢。”

　　“不用谢啦。”展旋抠了抠鼻子，“好啦，不和你说了，我爸的话费贵。”

　　“诶，你今天是特意去等我的吗？”陆深铭自动屏蔽掉了展旋后面的话。

　　“差不多啊。”展旋随口应道，莫名有种不祥感，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他送礼的本意是和陆深铭讲和没错，他是不想以后白羽夹在他们两个中间难做，但并不表示他想和陆深铭继续发展友谊，他们好像性格相冲，不适合当朋友。

　　“嘿，谢你了，诶，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给你还个礼。”

　　“不用这么客气啦，我是怕麻烦你才给你送礼的，你别放在心上，那个我爸爸电话费贵。”

　　“那我自己看着买喽，明天白羽回校，我请你们两一起吃个饭吧。”

　　“别！我和白羽说好了，晚上我请他的。”展旋想哭了，他真的不知道陆深铭原来话这么多，什么时候变这么热情了！
　　“那后天吧，后天，我请你们，顺便告诉白羽我们握手言和了。”

　　“啊，好吧，那谢谢你了。”展旋手扶额，无力挣扎，“我爸话费……”

　　“我真没料到你会给我送礼物。”

　　“……贵。”

　　魔障了的陆深铭握着电话傻笑，手冻得通红也无知无觉，硬是在展旋反复强调他爸话费贵中，聊了半个多小时。

　　通完电话，陆深铭才发现下雪了。昏黄的路灯下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儿打着转，在他头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陆深铭高兴地跳着，转了个圈，兴奋的叫唤声把路上仅有的两个行人吓得一缩。

　　张开双臂，陆深铭朝着住处狂奔，管他吓着了谁呢，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比他神经病的人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