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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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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松领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进了太平宫,这是皇上封太子前住的地方,皇上有时候心烦了会过来溜达溜达。
文旭一入宫就被安排住到了太平宫,他见了皇上两次,皇上什么都没问他,应该是从卫松、废太子赵焕那把该问的都问完了。
“殿下,这位是皇上给您选的贴身侍卫,是属下的侄儿,名叫卫熙。”
卫熙行礼道:“属下见过殿下。”
“多大了?”文旭问道。
“回殿下,属下十四了。”
和我一般大。文旭心想,看着卫松道:“你亲戚?”
“回殿下,是属下的侄子。”
卫家嫡出的两个少爷,一个从文,一个从武,卫嘉被皇上压着不好出头,才十四的卫熙便被硬推出来了。
“那群马匪查出来历了吗?”文旭问道。
“还不曾查到。”卫松低声回答道。
文旭咬咬牙,摆摆手,背过身看着墙上的字画。卫松便给了卫熙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退出去了。卫熙犹豫了下,走到门口边上站着了。
文旭如今已经能肯定,屠庄的人是昌郡王府派来的,但是昌郡王府人都死没了,文旭只能寻马匪们算账。卫松是真没查到,还是皇上不让他说?这个皇上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接自己回来,是因为桐氏和孝康太后的旧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卫、卫熙?”文旭坐到书桌前,提高了音量道,“进来和我说说话。”
卫熙忙走了进来,文旭让他坐,他推辞了几下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侧身对着文旭道:“殿下想听什么?”
“说说京里的事吧,尤其是昌郡王府的。”文旭想了想,道。
卫熙心里苦笑,这话题可真广泛也真不好说。他捡着不怎么忌讳容易说错话的事说了,想着文旭大概是想问问京里的人际关系网,便着重讲了这方面。
“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文旭冷不丁问道。
“回殿下,属下有一个哥哥,两个堂弟,四个堂妹。”
“你哥多大了,也是侍卫吗?”
“家兄十六了,在家温书,准备明年的童生考试。”
十六了,世家少爷,还不是童生?是太笨,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文旭心念电转,问道:“你们俩关系怎么样?打架吗?”
卫熙忍不住笑了下:“打,从小就打,他打不过属下,就掉书袋拐着弯骂属下。”
文旭也笑了,想起文家私塾里的那些人,面色暗了下去:“我也常和,也常打架。你进宫做侍卫,是不是就不能常和他见面了?”
“就是在家也不能常见面,他被送去京郊庄子里温书,没事都不让出门。”
“这么严。”文旭叹了一声,道,“我还要在宫里住多久?”
“这,这要看皇上的意思。等到封郡王的旨意下来了,应该就要住到郡王府了吧。”卫熙回答道。
文旭冷不丁想到了什么,皱眉道:“皇上没给我定什么亲事吧?”
“这个,属下不知。”卫熙完全没想到文旭会突然问这个,冷汗直流道。
“听说皇上纳贵妃就纳得很不情愿。”文旭嘀咕了句,见卫熙很不自在的样子,让他出去了。
文旭在宫里烦恼着如何寻找马匪真实身份的时候,桐冥正跟着一群伪装成商队的马匪在尘土飞扬的路上颠簸。
那伙人与冯家镖局认识,所以万永竹才敢将桐冥托付给他们。桐冥不会骑马,坐在押货的板车上,和后面的马、车夫大眼瞪小眼。
“商家小少爷的朋友,长得和他一样俊,怎的不在家养着,跑出来受这罪?”一个大胡子道,眼里带了丝不屑,嫌弃桐冥一副弱鸡仔样。
桐冥干巴巴笑了笑,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自己如今的身份,化名艾兰的流亡小少爷文浩。他已经快要被自己的这些真名假名弄迷糊了,他叫桐冥,对万永竹自称文旭,万永竹让他假装是文浩,文浩在流亡中所以给自己起了个名叫艾兰。
娘哎!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至于真正的文浩,此时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楚琴位于苏州城某处的宅子里,搂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哭呢。
“楚琴姑娘,少爷就托付给你了,老奴,老奴也有脸去地下,给老爷、太太回话了。”
说完,老头头一歪,断气了。文浩怔怔地看着那老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然后因为又饥又累,往旁边一歪,晕了。
楚琴从这两人进门就一直懵着的脑子,这下更懵了。
“什、什么情况?”从织造局下班回来的江意看着庭院里姿态各异的三个人,下意识地就要去报官。
“等、等下!别报官!”楚琴一把抓住江意,压低了声音把文浩的身份说了。
江意一脸怜悯地看着她:“咱俩割袍断义吧。”
“不要呀!人家是你的后路呀,你不要后路了?”
“你是我的死路吧?这才安生几天,你又折腾事了?”
最后还是江意对外说是楚琴乡下的家人找来了,老奴年纪太大经不起路上折腾死了,小的那个是楚琴的侄儿,受打击太大精神有些不好了。
给那文家老奴买了棺材葬郊外后,江意便躲到织造局不出来了,留下楚琴和文浩大眼瞪小眼。
“你,我记得你,是你们家排行第三的。”楚琴小心翼翼道,“叫文浩是吧?”
文浩摇头:“我不叫这个名了,应了会死的。”
楚琴左看右看,看不出文浩有半点传说中的文曲星的模样,就是万永竹那不学无术的,看起来都比他更像个读书人。
“那你现在叫什么?”
“张大。”
楚琴:“……”
文浩抽了抽鼻子,道:“楚姨,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这有点问题?”楚琴指了指头道。
文浩疑惑地看着她,想了想,道:“他们是说过,我是假死药吃多了,脑子吃坏了,不过幸好命还在。”
楚琴头疼道:“你先住下吧。”
文浩便这么住下了,他这人很安静,许是这几年东躲西藏的生活让一个傻子都学会了谨小慎微、不引人注意。
文浩没事就在屋里坐着,有时楚琴看他可怜就让他搬个椅子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或弄点毛豆花生的让他剥,剥完了就扮凉菜吃。文浩给什么吃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听话得很,看着也不像别的傻子一样冒傻气,楚琴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听话的小狗,越养越舍不得丢了。不过文浩如今的智力,也就和小狗差不多了。
“要么我就认他做干儿子吧。”楚琴找到织造局江意的屋,扯着江意道。
“你认呗,回头事发了你就陪你干儿子一起坐牢去。”江意没好气道。
“文家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了。”楚琴嘀咕道,见江意不肯帮忙,犹犹豫豫地走了。
她在路边站着想了会,租了辆车去了郊外。
“尤老爷,安好呀?”
尤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笑道:“碰上什么难办的事了?”
“嘿嘿,尤老爷成亲了吗?有心仪的女人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娶我呀?”楚琴毫不扭捏道。
尤筑眨眨眼,道:“看来这事的确很难办。”
“唉,不要这么说嘛,只是我现在想成亲了,看看苏州城里,还是你最合我胃口。”楚琴笑道,拍了拍尤筑的肩,“你是晓得我弟的,我若真有难办的事,找他就好了,用不着找你。”
尤筑道:“那有什么是他不好解决的,你非要来找我的事?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不明白了。”
“我想认个义子,但是我这一个寡妇,贸贸然认个十四五的儿子,外面得说得多难听啊!我想着你没媳妇,也没儿子,要么就娶一赠一,一口气都解决了,多好呀!”
“那我得先去看看货。”尤筑有些纳闷道,“哪冒出个义子了?你的哪个旧情人的私生子吗?”
楚琴道:“是旧情人,但不是私生子,这事有点复杂。”
她言简意赅把文浩的事说了,尤筑默默地听着,道:“既然你找了我,就不要再找你弟了,一事不劳二主。”
“那你不会帮我办了事,拿我一把吧?”楚琴警惕道。
尤筑笑了:“不会,你有事就想到我,我很高兴。”
楚琴上下瞅了会尤筑,道:“你们这些男人真奇怪,就喜欢能添麻烦的女人。”
“喜欢你才愿意帮你解决麻烦,不喜欢连门都不让你入。”
楚琴抖了抖:“够了够了,不要肉麻了。天,当初我跟你讲这些甜言蜜语时,也这么肉麻兮兮吗?”
“没有,你都是为了钱才哄我的,一想到这我就冷静得很,一点也不觉得肉麻了。”尤筑道,“你这就回去吗?要不要吃顿饭再走?”
“要么你就跟我一起进城吧,你不是要看货吗?不过只留你吃顿饭,不露宿啊!”楚琴警告道。
尤筑就欣欣然跟着楚琴进城了,他骑着马在楚琴的马车边,楚琴一掀开帘子瞅他,他便笑着俯下身道:“有事吩咐?”
“他不会是经了你的指点来投靠的我吧?突然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你想太多,遇事不乱就代表事前知情吗?我一向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没点能耐,你也瞧不上我呀!”
楚琴有些后悔了,该和江意商量下再来求亲的,现在去请人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