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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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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开个铁匠铺,你要不要当合伙人?”
夏文正在挑着给刚出生的小外甥做肚兜的布料,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头也不抬道:“我没什么钱啊!”
“就让你帮着管管帐,我虽不指着它赚钱,也不想随意被人蒙骗了去。”董致笑道,“知道你穷,不图你的钱。”
夏文这才点点头,道:“什么时候开张?客源找得怎么样?铁匠工人招齐了吗?”
“年后才开张呢,不着急。”董致道,“才刚选好地址,在铜雀街十七号,你明天跟我去看看?”
夏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明天怕要下雨,下雨我就不去了。”
董致无奈道:“看把你娇贵的。”
夏文笑道:“三天后是我外甥的满月宴,我要是敢称病不去,我姐非掐死我不可。”
“你姐太暴力了。”董致道,“不过我姐也挺暴力,这些做姐的一个个都是夜叉转世吗?”
“你姐对别人暴力,对你可不,她溺爱你还来不及呢。”夏文揶揄道。
董致闻言抖了抖:“别用这个词,全家就她还把我当小孩看。”
董贵妃入宫时,董致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她对弟弟的印象也就一直停留在这个年纪。就算之后董家人被允许入宫时不时地见见董贵妃,董贵妃看着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董致,依然喜欢摸着他的头喂他吃糖糕。
董致临走时,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玉石貔貅丢给夏文:“给你外甥的满月礼。”
夏文随手装在荷包里,道:“你不来吃酒了?”
“不了,那天和人约了谈事。”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晌午后就出了太阳,董致坐着马车来接人。夏文上了车,揉着肚子道:“开慢点,我刚吃的有些饱了。”
“你怎么事这么多?”董致翻了个白眼,敲敲车壁,吩咐车夫减速。
“新换了个厨子,做的一手好江菜,一会你晚上留我这吃吧,尝尝他做的白灼虾,那料汁调得绝了。”
董致道:“我不喜欢吃白灼虾,喜欢吃炒虾炸虾,他会做不?”
“回头我问问。”夏文想了想,道,“他做的菜口味都偏淡,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那算了。”董致立刻没了兴致。
两人闲聊着到了目的地,董致先下了车,指着正在动工的铺子道:“怎么样,地方挺大的吧!”
“一个铁匠铺,用得着这么大的地方吗?”夏文在铺子外的街上来回走了一圈,咋舌道。
“原本是个仓库,我都买下来了。”董致道,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殷勤地凑了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便又退回去监工了。
“谁家的仓库?”夏文随口问道。
“船商万家。”董致幸灾乐祸道,“娶了个作天作地的大少奶奶,万家大少爷被烦得躲到海上去了。他们和佟家联姻,本是为了扩大船队规模,所以提前盘下了这处仓库。没想到小夫妻的矛盾发展到了万、佟两家之间,他们扯了两年也扯不清,万家资金紧张,只能把这仓库卖了。”
“然后让你捡了个便宜?”夏文笑道,看了一会就嫌闹,和董致去了一条街外的茶楼里听说书去了。
这段书夏文前几天才在夏荷那听过了,听了一会觉得无趣,左盼右顾间,看到一个模样极好看、仿佛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男孩也一脸无聊地在不远处坐着。他心里想着,这孩子眉眼间倒有点像年清长大后的样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男孩旁边坐了个年轻人,感觉到夏文的视线后,不太高兴地瞥了过来,待看到夏文身边的人后,愣了愣,领着男孩走了过来。
“董少爷,真巧。”万永梅道,“拼一桌?”
董致笑着一摆手:“坐。”
万永梅便坐下来,指着男孩道:“家弟,万永竹,从早起就闹着要出来听说书的,带他来了又不听了。”
董致听了就乐了,指着夏文道:“夏文,我朋友,嫌外面吵,非拉着我来这听说书的,来了后也不听了,嫌讲的没有之前听过的好。”
万永竹指着夏文道:“我们俩心有戚戚焉。”
董致和夏文齐齐乐了,万永梅拍了弟弟一下,对夏文道:“抱歉,家弟不会说话。”
夏文笑道:“没事,令弟说话挺有意思的。”
董致瞅着万永梅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本来想在家多歇两天,再上门叨扰的。既然今天见着了,我就把事先说了。您托我找的那乌金,我已经打探到点消息了。那柔然匠人的后代去了一处名为坦格拉的小国,下次我们的船从那过时,我再去打听打听,他的后人应该还在。”
“嗯,劳烦你了。你这次准备在家待几天?”董致眼带揶揄之色道。
万永竹先开口了:“哥,你多待两天嘛,咱们躲到外祖家去。”
万永梅有些尴尬地瞪了眼弟弟,苦笑道:“让两位见笑了,真是家丑,家丑不好外言。”
夏文理解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董致笑道:“要么你们兄弟俩去我那住两天,我新买了个宅子,一应的东西都是全的,你媳妇也不敢找过来。”
万永梅只想了一下,就欣喜谢道:“好,那便劳烦董少爷了。”
万永竹兴奋地也跟着道谢:“谢谢董少爷!我们兄弟必结草衔环报答您这份大恩大德!”
万永梅忙捂着他的嘴,头疼道:“再也不给你看传奇话本了,这嘴里说的都是什么?”
夏文瞧着他们兄弟的模样,想起蜀中的弟弟,笑意就带了丝苦涩之意。董致知道他被万家兄弟的模样勾起了思弟之情,道:“要么你就把你弟接过来,你姐会介意吗?”
夏文心道,夏荷不介意,他介意。
“这事还要我爹点头,算了。”夏文摇摇头道。
年清小少爷满月宴那天,万永梅竟也凑趣来了。他随了礼就跟在夏文身后,帮着他招呼客人,非常自来熟的样子。
夏文忙中抽空喝了口茶,扭头看了他一眼:“万少爷有什么事,直说吧!”
万永梅便笑眯眯道:“想和蜀中夏家谈笔买卖,不知是该和你谈,还是和你姐姐谈。”
“你是要卖去海外?”夏文愣了会,道,“我们的蜀缎产量不高,还真没考虑过海外的客源。”
“不用太多,一百匹有没有?”万永梅忙道,“我也是替一位客人问问,他的生母是蜀中人士,一直念着家乡的东西。”
“一百匹。”夏文沉吟了会,道,“京里的铺子就可以匀出来。一匹三十两,共八种花色,你明天来朱雀街的夏记绸缎铺挑吧!”
万永梅喜道:“一匹四十,多的当给年小少爷的贺礼啦!”
他一说定了此事,便拱拱手走了,如此直接,让夏文有些瞠目。真是,达到了目的就走,多一会的忙都不帮了。
夏荷惦记弟弟还没吃饭,遣了人把他领到花厅,让人上了一碗馄饨给他吃。
“快吃快吃,吃完去前面把你姐夫替下来,他还没吃呢!”夏荷催促道。
夏文听了,慢条斯理地吹了口热气,吃了一个馄饨道:“姐姐竟然先记着让弟弟吃,弟弟可真是感动,要好好地体会姐姐一片怜惜之情,怎能如牛嚼牡丹般,岂不是太糟蹋了这份情谊了吗?”
夏荷瞪圆了眼,想骂却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别赶着我忙的时候气我!对了,刚跟你后面到处转的那个人是谁呀?瞧着面生呢!”
“来谈生意的,我也是第二次见。”夏文答道。
“嗬,生意谈到这了!”夏荷道,也没多问,催着夏文赶紧把饭吃完了,然后推着他出门了。
夏文在外面转了一圈,把年汝贞给替下来了。他虽是夏家庶出的儿子,但是夏荷看重他,年汝贞便爱屋及乌,偶尔也带他出去见人,故而前面的不少客人都认得他,由他暂时招呼一会,也不算不妥。
“满月宴就这样,周岁宴岂不是更忙?”夏文咋舌道。
年汝贞擦了擦脸,一脸笑意:“我和你姐的婚事就没大办,已是亏待了她,这满月宴难免就办得隆重了些。”
夏文心想,我姐嫁你也够倒霉了,崇武年间两个大案都跟年家有关,第一次是侥幸逃了,第二次全家覆灭,还要靠他去攀上董家想办法救你们。
年汝贞瞧了外面一眼,见重要的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拍着夏文的肩膀道:“我去去就来,这里就劳烦你了。”
“快去吧,我姐都望眼欲穿了。”夏文道。
年汝贞忍不住笑了笑,又看了眼贵宾席那桌,才匆匆走了。
夏文站在屋檐下,也看向了贵宾席。年老爷正和一人说着话,一脸的谨慎和恭敬,过了会,那人笑了笑,举杯敬了年老爷一杯。
李贵只略沾了沾唇,就将酒杯放下了。年老爷因为身体原因久不喝酒了,此时也只能让人斟了酒来,一饮而尽,将空杯底亮给李贵看。
李贵看着年老爷瞬间红了的脸,信了他是真不能喝,才放过了他,又说了几句,才走了。
夏文和几个人忙上前一步把年老爷扶到一旁屋里了,管家要去请大夫,让年老爷拦住了。
“我缓缓就好,不要去和夫人说。”
夏文就道:“悄悄地请相熟的大夫,从后面带进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上辈子年老爷就是死在这杯酒上,他怕有人去李贵跟前告状,不敢在喝了李贵敬的酒后去请大夫,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年老爷瞧了夏文一眼,正沉吟着,年汝贞吃完饭回来了,见到他这模样吃了一惊。
“老爷喝了杯酒,有些上头,是不是请个大夫来看?”夏文赶在其他人说话前开口道。
年老爷无奈道:“哪就这么严重了?”
“怎么不严重了?张太医的话您忘了?”年汝贞立刻吩咐管家道,“请张太医的侄儿张大夫来,从后门进,别让人看见了。”
管家瞧着年老爷不敢动,年老爷见着儿子一脸坚持,摆了摆手,管家才急急忙忙地走了。
“小题大做。”年老爷不太高兴道,把夏文和年汝贞都骂了进去。
夏文心想,要不是为了让我姐开开心心地过这重要的一天,谁稀罕管你这老古板的死活。
年汝贞倒是有些歉疚,出去后偷偷和夏文道:“你别往心里去,李公公心眼小,我爹又谨小慎微惯了。这事别和你姐说啊!”
夏文笑着点点头,和年汝贞去院子里招呼客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