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时光》邓雪夏

8、第八章 回乡

　　回到外婆家上学就被老师当众骂，亲人去世没请假就走了，说话语气一点也不体谅学生，我对这个骂我的学前班班主任一直没忘，每想起她，都只剩下了讨厌，而我也只是在她教书生涯里匆匆而过的一个学生罢了。
　　我上一二年级时分别送别了外婆和外公，我永远记得妈妈在听到外婆去世的消息时，瞬间哭泣起来的样子，那一此是我第一次看如此强势的妈妈流眼泪。
　　妈妈说，外婆在世时辛苦一生，最后说没就没了，什么也没能留住。
　　许佩怡依旧还是全班第一名，我也依旧是那个在台下看她上台领奖的人。
　　不过，许佩怡不再是我的同桌，她现在与一个小男孩同桌。
　　我经常与班里的女同学刘丽琼一起跳绳，刘丽琼是一个漂亮文雅的女孩，成绩中等，是邓夏羡慕与喜欢的一个朋友。
　　刘丽琼时常带着逛我去逛街，带着我去认识除了家里和学校外的世界。
　　我回到家就把自己在学校里遇到好玩的告诉给弟弟妹妹听。
　　年幼的弟弟一直都是由妹妹邓琳看管着，所以邓琳与邓坤之间的感情较好。
　　我去上学，妈妈就用自行车载着年幼的邓琳和邓坤去上班，将他们放在毛织厂里让他们自个玩。
　　有一次，表姐肖流韵带我去妈妈工作的地方，我第二次去妈妈工作的地方。我依稀记得自己刚来外婆家的时候，妈妈就在家里附近的小毛织厂工作，那时候我帮妈妈的朋友打热水，被烫到了，皮肤被掉了皮。那时我却没哭，只是站着傻傻的看妈妈和她朋友着急。
　　那一刻，妈妈是在乎我的，只是我没注意到。
　　我从小就不是个爱撒娇的孩子，也从不会喊疼，除了妈妈用衣架打我，我才会哭与闪躲。
　　在我记忆中，妈妈的工作地方很声音嘈杂，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大机器，四处是人拉机器织毛衣发出来的，“唰唰刷”声。
　　那些机器对我而已又高又巨大，而我就这样看着我妈妈，用她那个瘦小的身躯，去拉动那些大机器。
　　而那时我并没有想过，我的妈妈拉着这些大怪物机器的辛苦。
　　那时在我眼中，大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她们能完成任何我做不到的事。
　　妈妈工作的地方，有很多毛衣的灰尘与气息，还要一些大铁机器怪物容易被磕碰到头，妈妈就不让我来这儿，弟弟妹妹小实在没人带了，才带到上班的地方。
　　而我那时还不懂大人世界的苦衷。
　　说起毛衣，我那时候的毛衣都是家里人手工织的，我的妈妈很厉害，会织毛衣，围巾，还有一些装东西的小包包。
　　尽管那些东西妈妈织的不漂亮，但很温暖，很温暖。
　　在无数个春夏秋冬，风风雨雨中，我一家人过着温馨幸福的小日子。
　　那些我们一家人在一个个台风天中撑着伞挡屋瓦上灰尘，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那一个个画面留存在了旧时光中，逐渐远去。
　　那个时候我们，对老师唯命是从，现在想想说把老师当神来看了都不夸张。
　　记得，我每次进老师办公室都要喊报告，而且要老师同意才进去，每去一次办公室，紧张得，差点没把心脏给跳出来。
　　我有时碰到老师的手，都在发愣想，老师的手和我的手有什么不一样？
　　真心差点没把老师当神来拜了。
　　我永远记得我与老师近距离接触的一次，是一个女老师，我称她为温老师。
　　那次是冬天，我放学与遇到她，就恭恭敬敬打了招呼，心里也是紧张着，温老师说话很温柔，她问我，“你穿那么多，不热吗”
　　那时我对冷热没有认识。
　　那时我就愣了一些下，小小声说了一句，“妈妈，给我穿的。”
　　之后，说了什么我记得了。那时我读二年级，我唯独记得了那一瞬间与她相处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温暖，很温柔，是我在我妈妈上没有的感觉。
　　这是我能知道的，她是在关心我。
　　而妈妈，对我的关心从不表露出来，所以我也从不知道。
　　所以我那时觉得她，不疼我。
　　那时我的学习成绩依旧是不理想，课本里的内容对我而言依旧是天文数字。
　　我的成绩总是达不到她想要的样子，别人拥有那么多学期末拿到的奖状，可我一张都没有。
　　我读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一家搬去了大舅的新房子居住，从此那个老房子被空置了下来，古围村里的人也渐渐搬离，老人逐渐离去，那个昔日热闹繁荣的村子，变得空落破旧了起来，而那里的屋瓦建筑都留存着当时居住村民的留下的记忆画卷，永远留存。
　　我的妹妹上了学前班，令我讨厌的是，我的妹妹又是一个比我聪明成绩好又优秀的人。
　　我妹又成了家里赞扬的对象，我觉得自己总是那个不受赞扬与欢迎的对象，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这样家里人就不会说她没用了。
　　我在妈妈的教育下成了个懂事的乖孩子，帮妈妈用井打一打水缸的水，常常因为怕要上学打不完，半夜偷偷起床，打满了一水缸的水后，才回房间又睡起觉来。
　　想想看，那时的我怎么就不怕黑，不怕冷呢
　　记得我那时，也经常和爸爸，把爸妈从山里弄来的的木头，锯掉。
　　那时爸爸，也怕自己受伤，妈妈有很多活干，我又是家里最大的，爸爸就教我和他一起锯了，其实出力的还是是爸爸。
　　不过跟爸爸一起锯木头，很有趣。
　　那时，身边的人也会赞扬我听话。我那时我虽然没有表情，而心里却是快乐的。
　　现在想啊，那时的自己，怎么就不怕黑，不怕苦，不怕疼呢
　　估计是，那时的我不知道有那些东西存在。
　　就像如果我那时不知道有鬼存在的说法，就不会怕。
　　可是，我的成绩，依旧是差，我记得那时的我，有一次数学才考了30左右。
　　那时，我无法控制的是，我的差成绩，写字丑，长得不好看，又瘦又黑。
　　那时我我想，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无可奈何的事。
　　后来家乡发展了旅游业，路道打通了，因为想到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我的外婆家，自己的地方才是家，也比较自由‘，所以我的爸妈决定回乡生活。
　　于是，我三年级上学期一结束，我们一家就离开外婆家，搬家回乡。
　　我开始得去学会适应家乡的生活，我的弟弟妹妹，也是。他们要学会那里的方言，就像我当初来外婆家要学会外婆家的方言，才能与他们沟通一样。
　　这些需要时间与忍耐，我们会从中学会不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去面对事情。
　　而我的妈妈，从小都不是可以让我闹性子的人。
　　那时在我眼中，她很凶，总会用衣架打骂我，也不带我睡，没抱过我，所以我认为她不疼我。
　　离开外婆家之前，我跟我的同学和许佩怡说我要转学，可是她们不信，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正是因为她们的不相信，让这场离别来得如此突然，我来不及真正与她们告别，就离开了。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她们发现我没来学校，之后才知道我转了学，我与她们断了联系，没有机会再见过面，我与她们的同学缘分，在这场来不及的真正告别划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