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时光》邓雪夏

7、第七章 送别奶奶

　　第二卷 流年
　　不知为何要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茫茫上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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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在前进，我的弟弟邓坤也在逐渐成长着。
　　他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皮肤白白的带着婴儿肥，笑的时候双眼眯起来，脸夹上有着两个很好看的酒窝。因为是他我家里唯一的男丁，也是姐妹之间年纪最小的，家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倍受宠爱。
　　有一次，邓坤去小店里买东西对小店里的阿伯开玩笑说“我们全家都姓邓，电死你（多祝学佬话里“邓”与“电”同音）！”阿伯被逗得笑了起来。这句童言无忌的话成为邓夏和她的家人记了好多年。
　　我嫉妒着她这个受身边人欢迎，宠爱的弟弟，我不明白，身为长女的我，为何总不受欢迎，我喜欢那种被身边人关注的感觉，但在我的身上从未有过。
　　我想只要我听话帮家里干活，妈妈就会夸我，所以我独自去学煲饭，和用材火煲水，只为获得妈妈的关注与赞扬。
　　我的妈妈给我剃了个男孩发型，大概因为妈妈觉得易洗，凉快。但是那时候这个样子的我很丑，总被人以为我是男孩子，而当时的我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没有美丑之分，只是当时被身边同学说难看的时候，心里还会有些难过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
　　七岁我顶了个几乎剃光的男孩头，一副男孩子的模样，背着小书包，开始了自己一直所好奇的学习生活。
　　可是读几天书之后，我发现，原来读书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有趣，我每天得坐在课室里，学习那写听不懂枯燥又无聊的东西，这种生活拘束极了，我开始怀念自己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开始不肯去上学，我妈逼着我去，硬拉硬拽，任凭打骂，我都哭着不肯去。我的妈妈把我硬拉硬拽，像垃圾一样丢在家门外的大城门下，我就在那坐着哭，我依旧没去学校，在城门外徘徊了一天，不敢进家门。
　　哭有用吗？
　　答案是没用的。
　　我常常会忤逆，妈妈对我所做的决定。
　　终究还是得妥协。
　　在她的衣架和竹条及打骂下妥协。
　　就这样，在一次一次的无力于妥协中磨掉自己淘气的性子，变成一个乖孩子。
　　而那时我的性子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起，除了日常大小事她会帮我，而我也会应几句之外，我从不主动跟妈妈说一句话。
　　被打疼了，从不喊疼，也从不在我妈面前喊苦，只会一味的哭泣。
　　而到最后也只剩下哭泣和骨子里的倔强了。
　　可是就算我知道哭没用，还是会哭，还是会倔强的去反抗。
　　因为我就只剩下这些能让我发泄的东西了，不然就真成木偶了。
　　后来我妥协了，因为我与几个同学熟络了起来，一有朋友在，就渐渐习惯了学校的生活，也习惯了呆在外婆家的日子，而去上学，对我而言有了出门的自由，不用整天呆在家门口附近，也让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在学校里的班里，与我最熟的同学就是我的同桌许佩怡，她的家人经常去香港，许佩怡总会把家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一些玩意给班里的同学看，她是我眼中的有钱人。
　　许佩怡的学习成绩很优秀，她总跟我的表姐肖流韵说，我总是抄她试卷。
　　我知道她打小报告之后，有些讨厌她。
　　她不过是无聊想看许佩怡在做什么，我就跟着做，而且老师教的我都不懂，我连抄答案都不会，这样的我，哪里会去抄她。
　　有一次我的学前班期末考试，两科接近满分，我妈和表姐说我是抄许佩怡的。
　　其实答案是抄的没错，因为当时老师都把□□写在了黑板上，我不会抄黑板上的，就看许佩怡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我想，难道是试卷太难了，我们都不会做，老师才给答案的吗？
　　我不知道其中的理由。
　　可是，我连答案都不会抄，真是蠢！
　　我在学前班的上学期课程已经上完，我没学到什么，只是在玩闹中混日子度过了。
　　我不喜欢自己的同桌许佩怡，因为许佩怡样样都比自己优秀，我从许佩怡身上看到了身为全班第一名的与有钱人的优越感。
　　我更讨厌经常向表姐打小报告的许佩怡，她让我的家人都嘲笑我学习没用。
　　虽然讨厌着那个人，可我依旧会放下自己对她的讨厌，接受着一份尚未断掉的缘分，继续与她相处。
　　这时候的我，还未懂得人世，没有真正的烦恼。
　　我上学前班的下半个学期时，奶奶去世了。
　　前不久我与父亲还回家乡，去看过卧病在床的奶奶，那时奶奶已不记得我了，她不记得那个自己用心看管爱哭闹顽皮的小女孩的我了，而我也不记得那个在夜里安慰哭泣等待父亲的那个有着小脾气的奶奶了。
　　我再次看到卧病在床的奶奶时，却发现自己与奶奶相处的时光，我已经不记得了，原来我已经对这个奶奶没了印像，我的脸上只有漠然与陌生。
　　令人我难以理解的是，我虽不记得奶奶，却没把邓嘉怡和邓嘉俊这两个昔日的玩伴给完全忘掉，我的脑海中依稀有着这两个小伙伴的身影。
　　我还记得她们，与自己经常玩闹的邻居小伙伴。
　　我回家趟乡看奶奶并不容易，因为我严重晕车，两个小时的车程，我吐得很厉害，也很难受。
　　我在车上吐了好几回，弄到了车座上，害得妈妈被司机骂，而我就又被妈妈骂与迁怒。
　　妈妈凶我骂我时，我并没有哭，只是像个木偶似的低着头任她骂，
　　我与妈妈就在这样的一段不愉快的车乘中回到家乡。
　　家里正在操办奶奶的葬礼，葬礼在祠堂举行，祠堂外面是一个篮球场，所以有一个足够大的空地，乐队不分昼夜吹打丧乐一天，大人们一天都没睡，要守夜哭丧，他们待在祠堂里忙着，而身为孩子的我却如平常般安稳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去祠堂旁的大榕树下，像个观者，在偷看葬礼。我遇到了邓嘉怡和邓嘉俊两兄妹，我想跟他们说话，邓嘉怡和邓嘉俊也认出了我，他们却因为那个与去世人家属接触会给自己带来霉运的说法，远离我，不让我接触他们。对此我有些伤心，看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着前方的葬礼发呆。
　　我的家人看到了在大榕树下的我，把我叫了过去。
　　我跑过去，家里人给我穿上丧服，给奶奶送行。那丧服是白色，麻布的，穿上去很难受。
　　我跟在棺木后面，跟着姐姐和家人行丧礼，我的心里没有悲伤，却有些复杂，昔日与奶奶相处的一切我都忘了，对奶奶没有存下什么感情，我无论怎样还是伤心不起来。
　　我一开始还觉得送葬好玩，我知道自己太没心没肺了，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的。
　　我听家人说话中，听出昔日是奶奶照顾我的，我让奶奶操了不少心，可我的脑子里愣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于是我看到身边的亲人都在哭，就硬是逼自己哭，也只是逼出了几滴眼泪，心底里却完全没情感存在。
　　而后，我只听见，喇叭和唢呐之类的乐器，滴滴答答吹打了一路，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副躺着奶奶的棺木，我学身边亲人的样子，反应慢又笨拙的，起身就起身，跪拜就跪拜。
　　到了下葬的地方，身边的亲人让我给奶奶的棺木撒糯米和黄土，送别奶奶。
　　身边的亲人说，昔日都是奶奶用心看管我，奶奶在世时最疼的就是我这个孙女，他们都觉得我应该来送奶奶最后一乘。
　　听到这些话，我依旧记不得昔日奶奶的模样，弄不懂此刻的自己应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
　　送完奶奶之后，家里摆酒席，准备后续礼节，我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就回外婆家上学去了。
　　我心里知道奶奶永远离开我们了，七岁的我，不懂死亡。亲人的离世，我也不懂自己是怎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