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风一样》一颗大丸子

7、第七章

　　那真的是一张纯净无暇的脸，不施妆容却垂着修长浓密的睫毛，高高的鼻梁，还有黑夜中中看上去仍然白芷若曦的皮肤。
　　颜圣翼荷尔蒙作祟，情不自禁竟想勾起她的下巴，含住那如樱桃一般红润的唇。

　　他的胸口几乎和她接触，纪菡想逃离这几乎近在咫尺的距离，被他双手撑住墙的手挡住了去路。

　　壁咚了，他把她。

　　“你把我挡住了。”

　　纪菡背贴着墙，被对方包围的无路可退。

　　颜圣翼垂下双臂，朝后轻轻移开身体，“刚才就差一点儿！”

　　“谢谢。”对方却是淡定的语气。

　　纪菡低头，看到再次掉落在地上的那包烟，蹲下身捡了起来，“你的烟。”

　　她有意抬高手，把烟递到他的面前，昂着头，眼里来来去去还是那句话，怎么着吧，还是不良青年！

　　这略带抬杠的举动反而有些逗乐了他。

　　颜圣翼从纪菡手中抽走烟，无奈叹了叹气：“这不良青年的锅怕是要先背一段时间了。”唇角的那颗酒窝格外明显了。

　　“事实而已啊。”她依旧冷淡。

　　“……”

　　“走吧，耽搁太久了。”说完，她从他面前转身离开。

　　他索性从她身边咻地滑过，一溜烟出了巷子口。

　　那一刻，一阵风从她身边吹过。

　　回到小方桌，纪菡看见颜圣翼已经坐了下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刚才他买的的那包烟正拿在杜修齐的手中。

　　杜修齐从包里拿出一支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动作熟稔地点燃，周围青烟袅绕。

　　纪菡走过去将酸奶放在桌上，对唐筱说：“喏，酸奶。说好了，喝完就走阿。”
　　唐筱抬头看她一本正经地样子，拉她重新坐下，将吸管插.进酸奶口，啄了几口，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角。

　　“还是菡菡好，给我买酸奶喝。”
　　可光是嘴上说，也不起身，照旧若无其事地吃根烤串，杯中的啤酒照旧冒着气泡。

　　“喝完了？”她提醒她，唐筱嘟嘴，偷偷看了眼对面的杜修齐，小声凑到纪菡面前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纪菡无奈，她这千般不舍地样子就为了和旁边那男生多呆这十分钟。总不能一个人走了丢下她不管，只好点了头答应。
　　唐筱嘟嘴，又乐了，可眼神迷离不定，看来真是喝大了。

　　“买包烟怎么去了这么久？”

　　杜修齐吞云吐雾，和颜圣翼碰了碰酒杯，问起话来也是言下有意。

　　男生爽快地灌了一口啤酒，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纪菡，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
　　杜修齐看他的样子兴趣颇浓，配合着点燃打火机，“怎么，要来一根？”

　　纪菡没有抬眸，偶尔左顾右盼，始终不和对面的男生目光交汇，可她明明感觉，他的眼时不时地看着自己，不是一扫而过，而是刻意停留。

　　她有意看他一眼，打火机火苗微弱的光影下，他侧脸向着旁边的杜修齐，手中的烟和火苗近在咫尺，他轻轻埋头，假意点燃，却在最后关头定格了动作。

　　还来不及转移视线，就被他捕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她一时不知目光何处安放，他邪邪一笑，远离了杜修齐手中的火。

　　“算了，我怕点燃这根烟，这不良青年的锅就还不回去了。”

　　“哦？谁送了你一口锅？还是不良青年？”杜修齐抽了口烟，食指抖了抖烟灰，“不良在哪？说来听听。”

　　“不良在这，还有这——”颜圣翼指他手中的烟，还有桌上的酒。

　　“哈哈——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行啊，咱们这两个不良青年，就再喝一杯？”

　　杜修齐笑着举杯。

　　起初，纪菡以为颜圣翼是要向杜修齐吐槽自己随便给人贴标签这件事，可不良青年就是不良青年，她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不对。

　　好好的大学生，喝啤酒好歹还说得过去，可抽烟就不一样了。即使他没有抽，可他的好兄弟在抽烟，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交情很深，说不定哪天他就被拉着入坑了。

　　从小就接受者极其严格的家庭教育，不是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纪菡绝对不会做，想都不会想。

　　其实她特别羡慕唐筱的，有着那么一个优越的家庭，从小接受着人性化的宽松家教，思想自由，理想自由，想做什么就会奋不顾身地去做，做一件事如此，爱一个人亦是如此。

　　可她呢，长这么大，似乎一直在做在别人眼中对的事情，而很少遵从自己的内心，做想做的事情。

　　“不解释？”杜修齐笑着，明显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颜圣翼倾身往他那边靠了靠说：“和我亲近的人自然知道我的个性，没必要解释。”

　　杜修齐嗅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微眯着眼睛睨他一眼：“你小子！”

　　唐筱已经不说话了，头也埋得越来越低，嘟囔着还好像在叫某个人的名字。纪菡见状扶着她起身，“那我带她先回学校了。”

　　“一起走吧。送你们。”

　　“不用了，我扶着她没问题的。”

　　对方没有再征求她的意思，买完单回来说：“等我一下，我换下鞋。”

　　颜圣翼换下轮滑鞋，一手将黑色运动双肩包挎上肩，一手提起鞋子。

　　杜修齐已经在学校外面租了间单身公寓，既方便了白天实习，也方便处理学校的事情，还不用担心每晚11点的门禁时间。

　　恰逢这良辰美景，好兄弟的美好故事才开了个头，他岂有打搅的意思，推脱着说还要做毕业设计，把两个女生留给了颜圣翼。

　　走在回女生寝室的林荫路上，梧桐树的树影斑驳落在地上，安静而美好。纪菡扶着迷糊的唐筱，和颜圣翼并肩走在路上。

　　“纪菡。”

　　她微微一愣。

　　“嗯？”

　　“我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个问题，我和修齐不是那种会欺负女同学喝酒的人。”

　　她没应，倒是转过脸睨了他一眼。

　　“只是唐筱…例外。”他莞尔。

　　“……”纪菡不禁好奇，唐筱在社团里到底是怎样大大咧咧的男孩子作风，连喝酒这种事都可以当做例外来看待。

　　梧桐树在月光下投射出的斑驳光影，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第一次和一个男生的影子靠的如此之近，她竟然忍不住悄悄地多看了几眼。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唇角已经悄悄地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学什么专业？”

　　“建筑，今年大三。”他平常地答了声，颇有些不情愿地说：“建筑系是五年制，这样算起来，我和你还是同年毕业。”

　　她笑，又很快藏起了笑意。

　　“我学工业设计，咱们专业还是有互通之处啊，都和设计有关。”

　　“我设计建筑，你设计产品？”他居然很了解工业设计，虽然这个专业在国内的发展时间并不长，几乎对外人提起自己的专业，对方都是一脸懵逼，可他却轻松答了出来。

　　初遇这天，两个人在那一排长长地梧桐树下，留下了一起走过的身影。

　　女生宿舍楼下，她亦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微笑一下便转身。

　　“等一下，纪菡。”

　　她回头，“还有事吗？”

　　“关于不良青年，还有商量的余地没？”

　　其实，他大可跟她理论一番，什么是不良青年？十八岁之后的人生，是可以单凭喝酒，抽烟就判定一个人的良与不良的吗？眼前这女生不用问，就是那种中规中矩，一条路走到黑成长起来的乖乖女，虽然已经是大学生，思想却还停留下高中生的阶段，说白了，就是身在桎梏的人。

　　但她清透而单纯眼神，即使胡乱给别人贴标签，男生竟也没有一丝不悦。

　　“你说什么？”她依旧偏执，装作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颜圣翼抬手欲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末了，只好苦笑，“算了，锅我暂时先背着，有机会一定还给你！”

　　纪菡站在两步台阶之上，夜色中她鼓起勇气和他对视。
　　周围进进出出的女生无不频频偷来羡慕的眼光，哪里来的大帅哥，都快熄灯了还站在女生宿舍门口不走呢！这女生真是幸福啊！

　　周围偶尔有在宿舍楼前卿卿我我不舍分别的恋爱男女，却因为颜圣翼的出现，相形见绌。

　　纪菡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在宿舍楼下，和一个男生面对面道别，而且，还是个风一般的轮滑小子。

　　夏日的风吹来，她黑色长发被轻轻撩起，她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

　　多年后，颜圣翼回忆说，就是在那一刻，风起时，她撞进了他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