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风一样》一颗大丸子

6、第六章

　　“筱——我们回去吧？”
　　“这么早？你不想吃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走了。”

　　室友想走，自己想留。平日里见不着杜修也就罢了，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唐筱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再等等，好不好？”小妖精嘟嘴表示不想走，“要不你帮我去买杯酸奶吧，就在转弯巷子里的小超市。”

　　纪菡拗不过她，“喝完酸奶就走好吗？”
　　“嗯嗯，去吧去吧。”

　　没办法，纪菡只好去巷子里的小卖部给她买酸奶。一路上就想着赶紧买让她喝了。再这么有一杯没一杯地和这两男生喝下去，不醉才怪。

　　“圣翼，麻烦帮我买包烟过来。”杜修齐拍拍颜圣翼，看着巷子口的方向，“那边小卖部，你穿着鞋子，秒到。”

　　颜圣翼收回已经悄然跟着纪菡飘到巷子深处的目光，杜修齐看着他，一脸坏笑。

　　“怎么，真有意思？”

　　“什么意思？”唐筱跐溜将一串牛肉梭进嘴里。

　　然而颜圣翼却故意绕开话题反问杜修齐：“什么时候抽起烟了？”

　　“这个你别管，去不去？”

　　杜修齐明摆着暗示他，今晚自从在后台看见纪菡，颜圣翼就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时不时地想要看看她那张清秀的脸，她那清澈如水的眼，还有她不善言辞，安静地吃着烤串的样子。

　　那些喝醉酒被坏男生调戏的故事听得太多，刚走进巷子，想到把唐筱一个人丢那，纪菡就后悔了。转身想回去继续看着她，又想赶紧买了酸奶让她喝，一左一右徘徊不定，索性撒腿小跑一路到了超市门口。

　　颜圣翼踩着直排轮穿过周围的小方桌时，引来一阵小骚动，女生们捂嘴星星眼，男生们则侧目一副不削的模样，即使强壮不削，眼里的那股子羡慕劲儿也难以掩饰。

　　——会滑冰了不起呀？
　　——吃个饭还穿个破溜冰鞋（轮滑鞋OK？），以为自己是哪吒呀？
　　——看什么看，看你男朋友！别乱看！

　　男同胞们的心声大致如上吧。

　　纪菡拿着酸奶从超市出来拔腿一路小跑，不料刚一抬头，冷不丁一头扎进了了某人的怀抱。

　　对方来不及“刹车”，抱着纪菡一个急转，齿轮与地面因急速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站定下来，缓缓松开双臂，纪菡抬眸，是他，又是他，那个像风一样的少年。

　　颜圣翼显然才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来，松开的双臂还没来得及放下。纪菡的肩膀因为惊吓高高耸起，愣在原地。

　　“吓着了？”他问。

　　她缓缓平了肩，退了两步，摇头。

　　“干嘛一出来就跑？”
　　她提了提手上的酸奶：“想快点拿给她。”
　　“哦。”

　　平时和那些女生说话从来都是侃侃而谈，从不主动找话题，有的是女同学争前恐后地扑上来想要和他颜圣翼说哪怕一句话。

　　可眼下，面对这个清淡如水的女生，他一时间竟然局促地只说了一个“哦”字，手心还冷不丁地出了汗。

　　颜圣翼同学，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歹也算阅人无数，虽从未屈身和谁来场风花雪月的恋爱，也不屑一顾学校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同学，但在女生面前，一向不失帅气风姿，张扬自信的颜圣翼，这时候，整个一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小——男——生！

　　“我去买个东西。”
　　“嗯，我先过去了。”

　　连烟的名字也忘了问杜修齐，颜圣翼看了看烟柜里琳琅满目的包装盒，随便挑了一包包装好看的烟，付完钱跟着就往外走。

　　纪菡还没走远，颜圣翼快速追了上去。

　　“买完了？”她问。
　　“嗯，一起过去吧。”

　　男生很慢地一边轻轻滑行，一边控制速度，偶尔转个圈，两个人没有说话，却似乎很有默契地互相迁就着对方的速度。颜圣翼回过头时，看见纪菡的唇角有一丝上扬的弧度。

　　下一秒，剧情却直转而下。

　　从颜圣翼手中滑落的烟落在纪菡的脚边，他俯身去拣，女生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她的眉心显然蹙了蹙，“烟？”

　　刚想说是帮修齐买的烟，却听到对方冷冰冰地冒了一句：

　　“原来都是不良青年。”

　　“......”
　　不良青年？颜圣翼心头一怔，被人贴上这么个贬义的标签，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
　　纪菡皱起眉头，两步绕开颜圣翼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男生一个侧滑转身挡在了她面前。

　　“说说，怎么就不良少年了？”

　　被堵住了去路，抬头和他对视，纪菡咬着下唇，移开目光看相其他地方。

　　“当我没说。”

　　“在纪菡同学的心目中，什么样的青年是好青年？我想听听。”

　　话刚说出口，颜圣翼在心里打起了鼓。眼下这是在拦住一个刚认识的女同学这穷追猛问什么是好青年？太不像个人作风了…可，可怎么就一时半会儿没控制住，跟她计较起来了呢？

　　难道是因为不想被她理解成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青年？不想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一丝负面的形象？

　　一场萍水相逢，一次偶然遇见，或许，在这白驹过隙般飞逝的时光中，已经在轮滑少年不羁的青春里，留下了一道不可抹去的印记。

　　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口袋里的酸奶慢慢解冻，再不拿过去，就不好喝了。

　　“唐筱还等我呢。”
　　她终究转移了话题。

　　这一次，纪菡挪开身子要走，颜圣翼不再阻拦。

　　她习惯走路微微低头，好像一朵清新的水仙。看着她的背影，看了眼手里的烟，无奈只能苦笑。
　　颜圣翼啊颜圣翼，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你吸引不了的女生啊。

　　背后一阵急促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巷子里驶出，摩托车上坐着一男一女，小巷里的石板路面有些地方凹凸不平，男人似乎有些把控不住方向盘，摩托车重心时而不稳。

　　前面的女生完全没有安全意识，摩托车瞬间靠近，却因为路面凸起的一块石板让男人再次左右晃动方向盘。

　　颜圣翼疾步速滑到纪菡身后，将对方迅速朝自己这边一拉，她惊慌转身，正好扑了他一个满怀，两个人重心前倾，他直接将她推着背靠了墙。

　　嗡嗡声瞬间闪过，摩托车摇摇晃晃出了小巷。

　　纪菡怔怔站在原地不动，刚才怎么就失了神，没有感觉到背后的异动。整个小巷，似乎一瞬间，安静了。

　　感觉到了对方轻微的呼吸，纪菡抬眸，被那副深邃而透着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