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风一样》一颗大丸子

28、第二十八章

　　第六天迎来了返程高峰，纪菡坐的那班长途车晚点了近1个小时。

　　下了车，一阵口干舌燥，腰背酸胀。

　　来不及买水，跟着人群一路走到了出站口。来回扫了几眼围栏外的人，却没有看见颜圣翼的身影。

　　纪菡一阵失落，胸口发闷。

　　他微信上说，不管多久，都等着她。

　　拖着拉杆箱一路下了阶梯，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颜圣翼打电话。

　　刚把电话举到耳边，突然被人从后面一下抽走，她回头，颜圣翼笑容勾在唇角，眼睛在鸭舌帽檐下依然亮的像淬了光。

　　他俯身将她的行李拉到自己腿边，递给她一瓶冰冻矿泉水，瓶盖已经被拧松。

　　“谢谢。”纪菡接过来，咕噜喝了两口水。

　　“等了很久吗？”她问他，有点抱歉。

　　颜圣翼往路边走，轻轻揽了揽她的背，垂眸看着她，说：“等得不久，想了很久。”

　　纪菡心头一颤，背夹微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的咯吱响，她咬着唇，刻意走得快一点。

　　被颜圣翼带到一处停车场，秦轩的那辆黄色G63停在那里，分外扎眼。

　　纪菡狐疑，问：“我们要去哪？”

　　颜圣翼径直走去车边，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先上车。”他从背后绕过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贴她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纪菡吃紧，跨了一步迈上车。

　　G63拉风地轰隆一声，驾驶出了长途客车站一带。

　　秦轩是在头一天被“要挟”着出借这辆G63的，借车的人没说要拿车干什么使，但秦轩憋了很久，昨天半夜实在忍不住，发了一条微信给他，义正言辞地说：“兄弟，千万别把套扔车载垃圾桶里。”

　　半晌，对方回了他两个字：禽兽。

　　颜圣翼高三毕业就拿了驾照，这些年，沈蓉的那辆奥迪Q7他练得很熟，本来不打算劳驾秦轩的G63，但都是男人，何况是和喜欢的女人第一次约会，装备显得很重要。

　　纪菡环视了一下车内四周，越野车高瞻远瞩，她觉得像腾在半空。

　　“借的。”他淡然来了一句。

　　“嗯？”

　　颜圣翼拍拍手里的方向盘，笑说：“借来的战车。”

　　她莞尔，瞥他一眼：“把妹神器？”

　　他勾了勾唇，眼角睨她一眼，没开口，一打方向盘，车停在了路边，没熄火。

　　叩开安全带，他欺身过来，几乎将她环抱。

　　纪菡呼吸停滞，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咯吱又响，嘴唇动了动。颜圣翼拉过安全带，扣好，抬眸，她下意识把脸转向一边。

　　他坐回去，挂挡，继续开车。

　　开了一路，纪菡觉得道路陌生，问：“不是回学校？”

　　“去潼城。”

　　“干什么？”

　　颜圣翼说：“做你喜欢的事。”

　　既然答应见他，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被放回去。纪菡心理充斥着莫名的期待和顺从，既兴奋，又不安。

　　“多远？”她问。

　　“远。”

　　“晚上回来？”

　　颜圣翼没回答，单车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头顶取出墨镜，架在鼻梁上。

　　“不能玩太久，我得回学校睡觉。”她道出顾虑。

　　他浅笑，不予回应，墨镜下的眼神很专注，方向盘在手里轻轻调整。纪菡不敢多看，怕失神。

　　“假期怎么过的？”他问。

　　“在家，复习四级。”说完，问他：“你呢？”

　　“想你。”

　　“...你能不能正经点？”对方别过脸看着窗外，嘴角却无意地弯了弯。

　　颜圣翼喜欢这样逗她，看她有点小生气小无奈，却又很上瘾很迎合，真实的，轻松的。

　　去潼城的路是一条风景线，柏油马路，绿树成荫，纪菡枕着头，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和随意。

　　提前回到阳城，不单是对颜圣翼的想和念，在纪淑萍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近乎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和他在一起的此刻，她浮出了水面，大口呼吸，大口喘气，像一只鱼获得新生。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潼城FM在放经典老歌，DJ重复着一条广告——重温经典，重拾旧梦，就在潼城草地音乐节！

　　颜圣翼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两张票递给纪菡，《重温经典，重拾旧梦，潼城草地音乐节》。

　　她眸子里有欣喜，“怀旧音乐节？”

　　“喜欢？”

　　“嗯...你哪来的票？”

　　“我爸妈的，没时间去。”

　　“那他们…”她含蓄。

　　“他们让我好好表现。”

　　“......”

　　FM里开始放着经典的老歌，港台，内地，欧美，系数放着，八.九十年代的气息酝满车里的空间。

　　“可以爱的话不退缩，
　　可相知的心哪怕追逐，
　　可惜每次遇上热爱，
　　....
　　你说爱我等于要我把捕捉，
　　实在没法担起这种爱。”

　　荡气回肠的歌将车里的气氛撩得火热，爱火仿佛一瞬间喷涌。

　　颜圣翼放慢了车速，不修饰，不掩饰，说道：“我喜欢你。”

　　狭小的空间，空调吹在脸上，骤然一股燥热闷上了头，纪菡面颊灼热，指甲紧紧抠着手指，抠出了一条愣。

　　“那苍天从不曾改变，
　　留给我寂寞的誓言，
　　走过人间千百回天涯，
　　又回到深情的原点，
　　因为爱和梦不会忘记，
　　红尘有你...”

　　情歌撩人，一触即发。

　　“纪菡。”

　　“...嗯。”她轻应，早已忐忑。

　　“我喜欢你。”

　　他重复了一次，不支吾，不闪躲，平静地像是在说一句普通的话。

　　纪菡哑口，耳根红得厉害。

　　“还有多久能到潼城？”她试图转移话题。

　　他若是再说一次，她怕自己绷不住，被彻底俘获。

　　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下。

　　他欺身靠过来，目光笔直地看着她，从他明亮而泾渭分明的瞳孔里，纪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回答我？”

　　“回答什么？”她无奈，只好装傻。

　　他垂眸看她粉嫩的唇，又锁定她的目光，问：“接受么？”

　　“……”

　　纪菡红脸，他目光不移，仿佛吃定了她。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没想过会在车里听到他的告白，果敢，笃定，直击内心。

　　“绿灯了！”她咋呼一声。

　　颜圣翼垂眸，唇抿成一条线，笑了，抽回身。

　　纪菡长舒口气，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一路情歌，一路暗火。

　　路过十字路口，一辆驼色本田SUV亮着双闪灯，停在路边。

　　“好像有人在招手。”纪菡指了指前方。

　　颜圣翼余光看上一眼，将车缓缓靠了过去。招手的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很大，显得俏皮，和旁边一脸焦灼的中年妇女看上去是一对母女。

　　他放下车窗，大眼美眉走过来扶着窗口，满脸愁容，礼貌地问了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会换备用轮胎吗？”

　　纪菡回头看看颜圣翼，他欺身靠过来，看了下路边那辆SUV，左后方轮胎彻底焉了气，看来是爆胎了。

　　他取下墨镜，问对方：“车上有千斤顶吗？”

　　大眼美眉点头：“有，但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在哪。”

　　颜圣翼松开安全带，回头对纪菡说：“在车里等我，一会儿就好。”

　　纪菡打开车门，和他一同下了车。“我陪你吧。”

　　颜圣翼轻摸了下她的头，宠溺地问：“不怕晒？”

　　她摇头。

　　大眼美眉的妈咪激动地瞬间愁眉舒展：“哎呀，太好了，小伙子你会换备胎不嘞？我们车子爆胎了，拖车公司要一个小时才过来，我和我女儿在这里急死了！”

　　打开suv的后备箱，颜圣翼用力将中间隔层提了上来，隔层下备用轮胎和千斤顶都在。他将轮胎和工具悉数取出，走过去蹲下，用扳手将那只爆胎的螺丝依次扭松。

　　半下午的太阳正火辣，颜圣翼额头浸出一层汗水，看上去动作娴熟。

　　他用力扣下千斤顶，反复几次，轮胎离开地面。

　　大眼美眉在颜圣翼身边蹲下来，头枕着膝盖，身材纤瘦，胸前有料，看他将旧轮胎取下，又将备用轮胎重新装好，用力扭紧螺丝的样子，目不转睛，满眼欣赏。

　　“我室友说过，男人有两个最性感的时候，一个是和你上.床的时候，另一个就是为你换备胎的时候，今天我彻底信了。”

　　他笑而不语，拿胳膊拂去额头的汗，扣动扳手，再次确认每颗螺丝已经上紧。

　　大功告成，他起身将报废的轮胎和工具陆续放回了后备箱。

　　“要不留个微信吧？”大眼美眉显然少女心蠢蠢欲动，全然不顾旁边的纪菡，直接问颜圣翼要联系方式。

　　俊男相助，美女倾心，更何况是他。

　　纪菡识趣，抬脚往回走，被颜圣翼一把拉着转过来，她别过脸去，轻声说：“美女问你要微信号呢，你还愣着干嘛？”

　　“你要我给？”

　　“不管我事。”

　　颜圣翼吸了吸脸，好似被她欲擒故纵，撩得心神不宁。

　　“我去车上等你。”她转身，抽手。刚走两步，被他冷不丁一把牵回手，穿过指间，十指相扣。

　　纪菡猛然皱眉，抬手反抗，他不放，抓得更紧。

　　被她霸道束起手，像全身过电一般汗毛炸起。纪菡咬唇，难以佯装无事。

　　旁边的大眼美眉平白无故被塞了一嘴狗粮。

　　颜圣翼揽过纪菡的肩，笑说：“我女朋友小气，微信就不留了，尽快去4S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