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無》一斛旧春光

6、美妙的曲子 李

　　李琮懿将鹿韭安顿妥当之后，下楼准备四处看看，连日车马劳顿身体确实有些乏。刚下楼就见店驿长和两个驿差鬼鬼祟祟说话，似乎在相互推脱什么，他轻咳一声以示意那几人，驿长见他下来，便弯腰上前抱拳道：‘阁下带着孩子，诸事都得多堤防些。’
　　‘哦？这是为何？’李琮懿不解问道。驿长看了看他，似乎欲言又止，像是又什么难言之隐。见他支支吾吾，李琮懿有些不悦，正欲发作，那驿长又说道：‘这事小的不敢说啊’
　　‘你且说罢，万事有我替你做主’李琮懿走下楼梯，找了就近的凳子坐下。驿长赶紧示意属下端上一杯刚沏好的铁观音，自己却弯着要偷摸打量着眼前的人，心想着这人口气不小，但又想他初来驿站时拿出是建宁王府的牌子，那就是建宁王的人，也不知官至几品，能否和黔城太守相比较。但此人长得是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又让人心生敬畏，他身上穿着月白缎连珠龙鱼纹圆领袍衫是上好的苏宁贡缎，身边侍卫随从也都个个训练有素，想必这人在建宁王府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应不必太守差到哪里去。
　　见他久不说话，李琮懿眉毛微蹙，放下手中的茶，合上茶盖子，眉宇间似是有些不悦。驿长那两个手下见状，害怕自家长官久不说话惹怒了上官，连带了自己，赶紧上前弯腰道：‘阁下不知，咱们这驿站属于黔城和汀州边界，虽陛下之威四海皆服，但这边界交接出鲜有人过问，以前闹过盗匪，黔城太守派人来过几次也就消停了。可是近几个月，周边村落的少女接连失踪，都是些未到及笄之龄的，当地的几个官长联名将此事写了文书上报，上边来人看了几次就说是给豺狼叼了去，还让好些壮汉往周边林子寻找，结果一无所获，就这么草草了结。后来，无论怎么上报都再没有人来看过，现在村里人家有未及笄的女儿都外出避祸去了，周围又传出妖怪吃人的说法，还搞起了法事。又因我朝严令禁止这些鬼神之说，所以前段时间抓了好些人，现在谁都不敢提这事，都各家关上门自己提防。’
　　‘是了，是了，小人也是有口难言，还望上官体谅。’驿长适时地说道。
　　李琮懿闻言，也觉得十分蹊跷好言感谢之后，上楼回了房。关上房门后，他唤来随从问道：‘言禩可到了附近？’
　　‘禀主上，言副将早在我们之前便到了，后又出去了，说是周围有些异动，他要去探查一番，以确保王爷安全。’随从回到。
　　李琮懿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负手站在床边，只觉这周围有太静了，静得让人不安。沉默良久，他背对着空空的屋子说道：‘着得力的人守护在小姐周围，不得有任何闪失’侯在房门外的侍卫，便恭敬地退下挑人去了。
　　夜晚的风夹杂着野花和青草的味道徐徐而入，皎洁月华之下，草丛里的虫子们像是有说不完的秘密，虫鸣声是此起披伏，不绝于耳，原本这七八月间正是热的时候，但这驿站后面有条小溪流，到让人觉得这晚间的河风有些微凉。鹿韭这一觉从酉时睡到了子时，快进丑时的时候，睡得口干舌燥的她迷迷糊糊起了身，借着月光走到桌子前倒水喝，刚放下杯子打算接着睡时，听到一阵动听的曲声，非笛非琴，不知出自何种乐器，时而清脆悠扬，时而婉转绵长，像是一个轻灵的仙子正飞舞嬉戏于这月光丛林之中，不觉入了迷，鹿韭意识开始有些涣散，朦胧间她开始顺曲子传来的方向走去。
　　听见动静的侍卫们最初以为她是睡久了在四周活动，便远远地暗中保护，直到鹿韭用极其奇怪的身法迅速出了驿站消失在远处的林子里，他们才惊觉出事，其中两人赶紧上楼禀报，其余人迅速顺着方向追去。
　　话说李琮懿睡梦之中被这曲子扰醒，隐约间只觉这夜半曲声有些奇怪，直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才肯定出了事，大声呵斥道：‘什么事！如此慌乱！’
　　赶上来的随从慌忙跪下回道：‘禀主上，鹿韭小姐失踪了！’
　　李琮懿闻言，从枕下抄出一柄长剑，愤然开门，‘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孩子都看护不了吗！人去哪儿了？！’
　　随从因觉办事不利将身子压得更低，‘小姐是顺着曲声方向消失的，除了属下两人，其余人都已近去追了。’
　　李琮懿闻言，正准备也追出去。忽然一道黑影以迅雷之势，跪在自己面前：‘殿下稍安勿躁，属下言禩有事禀报。’
　　以一袭黑色劲装笔直地跪在李琮懿面前的是个面若冰霜的男人。五官深刻俊朗，薄唇紧闭，凌厉的眼神里透露着刚正之气。
　　‘等我回来再说’李琮懿虽神色未变，但言语之中已透露出一丝慌乱，他担心自己晚去一步，小鹿韭就多一分危险。
　　‘属下要说的也是此事，那姑娘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还请殿下容我细禀’言禩跪在地上，挺直腰杆，双手抱拳道。
　　一般人若说这话，李琮懿是不信的，但是言禩从小跟着他，事情大到军情小到吃饭穿衣，但凡从他空中出来的话，没有半句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