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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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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填一下自个儿的胃的时候,副社长说有事宣布,让我们等一下再走。我们只好乖乖地坐好,等着她开口。
古琴社除了社长温书衍,还有两位副社长和十几位社干。社长平时只负责教我们琴,不怎么管事,社里的杂事都是两位副社长带领着十几位社干去忙的。两位副社长都是大三的师姐,一位名唤李画,大眼睛白皮肤,静静地站着,当真像是一幅古代的仕女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听说她与社长温书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琴艺不错。我与她接触不多,但我很喜欢她,因为她的性格很温柔,无论是谁有问题请教她,她都是很有耐心地回答的。
另一位叫曹月颖,名字很有一种娇俏小女生的味道,但性格却是……很汉子,长得也是那种很明艳,很火辣的。她与李画关系非常好,经常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曹月颖师姐琴艺不见得有多好,但她做事干练,很有一股精英范儿,社里的事说是两位副社长一起负责的,事实上大部分都是她去办的。还有,据说……咳咳,曹月颖师姐之所以加入古琴社就是为了陪着李画师姐,因为宿舍这学期搬出去的那俩货,我对于两位师姐之间的关系总是有点不能直视,真是惭愧。
这次在上面宣布事情正是曹月颖师姐。算了算时间,应该是要说校庆的事。果不其然,曹月颖师姐直奔主题,开口说的正是这件事。我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大概意思就是:
距离校庆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我们社打算与舞蹈社一起排练一个节目,有兴趣的师弟师妹都可以来报名,社长亲自带大家排练,名额有限,欲报从速哦。
“真的吗?我要报名。”
“我也要。”
“你们都让开,名额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
“胡说,明明是我的。”
“……”
曹月颖师姐话音刚落,就被众多女生包围了,剩下的零星几个男生愤愤不平地瞪着温书衍师兄。
我随着大流站在被女生围成一个圈的外围,很激动的样子,实则是在发呆。古琴社每年的节目都是差不多的,要么是自家出一个节目,要么就是和别的社一起出一个。但无论如何变,对琴艺的要求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一定要有基本的功底,要不然你连声调都找不到,上去那不就是砸场子嘛。去年的节目是和书法社合演的,我们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们连最基本的指法都还没认全,所以上去的都是大一届的师兄师姐,或原本就有一些功底的社员。我想,这次选人的条件应该是一样的。
我虽然觉得我学的应该不差,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才学了一年不到,即使天赋再好也好不到那里去,所以我应该是没有机会的。可现在几乎所有女生都报名了,我要不报就显得太突出,太引人注目了点。所以,本着低调的原则,我也暗戳戳地凑上去报了个名,不求能上,只要曹月颖师姐不要认为我大牌就好,嘻嘻。
龙飞凤舞地在报名表上签上我的大名,背上琴,乐颠颠地跑过去跟温柔美丽的李画师姐打了招呼:“李画师姐,我先走了。”
“嗯,路上要小心。”声音轻轻细细的 ,带着明显的关怀之意 ,听的我心都要酥了。
我在心中咧着嘴傻笑,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师姐,再见。”师姐微微一笑:“再见。”
我捋了捋头发,正要迈开脚步的时候,社长师兄的声音又把我定在原地:“你不跟师兄说一下再见吗?”
我那个尴尬啊,在心中使劲咆哮:为什么,为什么师兄会在这里。我僵硬地扬起手朝师兄挥了挥:“呵呵,师兄再见。”
李画师姐在一旁捂着嘴笑,师兄看了他一眼,才对我说:“嗯,路上小心。”
我一脸懵逼地走了,完全不懂他叫住我要干什么,总不会是要在我面前和李画师姐秀一下恩爱吧,没听说他俩在一起啊。
悠悠荡荡地走到饭堂门口,闻到里面传来的饭香,立马抛下了这个问题,直奔窗口而去。嗯,昨天吃了牛肉拉面,今天就吃盖浇饭吧。
饭堂已经没什么人了,我很快就打到了两份红烧肉盖浇饭。提着食盒,边走边哼着刚学的曲调。
回到宿舍,一个人影鬼哭狼嚎地扑了过来,我手疾眼快地往旁边一闪,人影就扑到门上去了。
莫安墨趴在门板上,缓缓地转过头来,跟个死不瞑目的女鬼似的,哀怨地看着我:“卿卿,你欺负我……”语调千回百转,幽婉凄恻,惊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使劲地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她顺着门板滑倒地上,幽怨地看着我,伸出一只手,傲娇地说:“哼,扶我起来。”
我白了她一眼,没理睬她,转过身,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把背上的古琴小心地取下来挂到柜子上的挂钩上。挂好了回头,发现莫安墨还坐在地上,我走过去,踢了踢她:“还不起来,你要在这生根发芽吗?”
结果这货却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道:“呜呜,你不理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一定是找到新欢了对不对?呜呜……”
我黑线,直怀疑我这舍友就是来讨债的,我头疼地说:“好了,别嚎了,我带了饭,快起来。”
我刚说完,她立马松了手,蹦起来抱着我的脖子使劲亲了我一口,边跑过去拆饭盒边喊:
“哈哈,卿卿,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也最爱你了。”
我嫌弃地抹了一下脸,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莫安墨掀开饭盒,一幅瘾君子模样地深吸了口气:
“哇,是红烧肉,好香啊!”掰开筷子就往嘴里扒拉,吧唧吧唧地嚼着,吃得那叫个狼吞虎咽啊,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慢吞吞地夹起一块肉,怎么都想不明白,这货之前不挺斯文的嘛,咋就成这样了,这礼仪都被狗吃了不成?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只是那狗姓齐名贱人。我默默地在心中第一百零七次诅咒起了对方。
“怎么不玩游戏了”
莫安墨咽下嘴里的饭,说:“别提了,今天也不知道到了什么霉,碰到了好几个猪队友的同时还遭遇了神对手,差点就把我杀掉级了。”
“是吗,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把我们的莫大小姐杀掉级,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瞻仰瞻仰一下。”
“没有掉,我说的是‘差点’,卿卿你别忽略我的关键词。”
“好好好,我错了,你别激动啊,吃饭吃饭。”
“哼。”莫安墨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好笑地看着她。
吃完饭,莫安墨收拾好垃圾拿去楼梯口扔了。回来洗了手一把抱住我,含羞带怯地跟我说:“卿卿夫君,今夜月色如此美好,我们一起来造,小,人吧。”说着就要呈饿虎扑食状地扑过来,我懒得理她的定时抽风,手一扬,把她推开,从桌上抽了本书,准备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眼角余光突然瞟到柜子上挂着的古琴,想起莫安墨就是舞蹈社的,便合起书,看向一旁莫安墨:
“校庆的时候,古琴社要和舞蹈社一起合办一个节目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莫安墨正撅着嘴一脸控诉地看着我,听到我的问题茫然了一下,摇头:“没有啊,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她那无辜的小模样,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丫的是不是又只顾着玩游戏没去上课了。”
莫安墨见我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忙嬉皮笑脸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摇啊摇:“嘿嘿,那有,我只是忘了上课时间而已,卿卿,你跟我说说不就行了嘛。”
我忍着要把这货扔出去的冲动,给她讲了一下校庆节目的事宜。
她听完又兴奋地拉着我:“这么说,我们不就是可以一起上台表演咯,太好了,我也要参加,我现在就去找师姐报名。”然后就要跑去找师姐。
我忙拉住她:“你急什么,现在你要去那里找师姐啊,再说了,我只是报了名,未必能选的上。”
她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学艺未精啊。”我摊着手说。
“为什么学艺未精就不能上啊?”
我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让一个连弹都弹不好的人上去表演好吗?”
“谁说你弹不好,我就觉得你弹得很好啊。”
我心情略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乖,别闹”的眼神,然后看书。
莫安墨见我这样,急了,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你一定要参加,要是选不上我就去贿赂你们的社长,要不答应我就套他麻袋,对,就这么干。”莫安墨握着拳头一脸志在必得。
我抽了抽嘴角,想象了一下温文尔雅,端方如玉的社长被人贿赂或套麻袋的情型,顿觉三观尽毁,不忍直视。
第二天,莫安墨上完课就去找舞蹈社社长了。莫安墨长得漂亮气质又好,且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芭蕾,有一定的舞蹈基础。大一那一年的系办活动,莫安墨表演了一段独舞,舞蹈社社长大呼捡到宝,死活把莫安墨拉进了舞蹈社,发誓要把她打造成舞蹈社以后招新的移动广告牌。但可惜,莫安墨后来迷上了网游,舞蹈社社长的美好愿望就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舞蹈社社长后来气得直接从家里杀到宿舍把莫安墨拖到舞蹈社活动室狠狠地操练了三天,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第三天就是我跟另外两位舍友到舞蹈社活动室把累的不成人形的莫安墨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的。从那以后,莫安墨就再也不敢忽略她们社长的话了,但偶尔偷偷懒还是有的。而像校庆这种活动就算莫安墨不想去,也会被舞蹈社长拎上去的,是必须得上的,所以我完全不担心她会被刷下来。
但我就危险了,不,应该说是我们古琴社的社长危险了。我要真的上不了,莫安墨真的犯病去套麻袋的话,那我就成千古罪人了,仔细想想,我还是危险的。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颤,抱紧怀里的书,加快了脚步,我需要赶紧回去练琴,可能不一定有用,但好歹努力一下。马某人不是说过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秉持着这个信念,我回到宿舍照旧先看了下我的宝贝盆栽,然后取出长琴摆开架势正准备练,手机忽然就响了。
我无奈地翻出手机,还是莫安墨那货。
“喂,安墨,有什么事吗?”
“嘿嘿,卿卿,我碰到严子砚了,就是上次讲座那个,他约我去岚湖山看李花,所以……”
岚山湖是b市一个比较受欢迎的景点,位于b市郊外,是一座呈倒三角形的山,上面种满了青竹和李树,四五月份的时候李花开的漫山遍野,像一座雪山。一场春雨过后,满山的青竹像是活过来的青龙一般,青翠挺拔,那颜色如最上等的绿松石。与冬雪一样的李花交相辉映竟不知道是绿松石落在了雪地上,还是雪花掩住了绿松石。在竹李之间是一条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石板路,一路闻着竹李清香走上山顶,仿佛踩着通往天宫的天梯。山顶是一个巨大的湖,几乎占了整座山山顶的一半。湖水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干净澄澈,且在湖的另一边就是悬崖,每当降雨的时候湖水就会从悬崖倾泻而出,形成一个小型瀑布,悬崖不高,崖低也是一个湖,但它是连通b市的“母亲”河的。
相传,那里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我没特意去了解过,但根据大多数去哪里的都是年轻男女,大概是一个或幸福或美满的爱情故事吧,这是大部分关于地方景点的传说套路。所以,对于莫安墨和那个严子砚去哪的原因,除非我是个白痴才会猜不出来。
重色轻友的混蛋。“你报好名了?”
“报了报了,嘿嘿,那……”
“早点回来。”
“是,长官,哈哈,卿卿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扔了手机,朝天花板抛了一对卫生球,坐下,练琴。
六点多的时候莫安墨就领着一大袋吃的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卿卿,我回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听声音像看到春天到了的冬眠的动物一般,轻快的似要飞起来了,看来玩的挺开心的。我擦着头发从洗浴间走出来,倚在门边含笑地看着她:“那么开心,带什么吃的回来了?”
她神神密密地冲我笑:“你猜。”说完又像没绷住,自己就兴奋地直接打开了:“噔噔噔!!!”
一股甜甜的清香传了出来,我打眼看去,一个印着锦纹的方形盒子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块雪白松软的长方形糕点,每块大概只有一张卡片的一般大小,仔细闻下,清淡的李花香中还混着微醺的酒香。
我微微睁大眼睛俯身看去,不可置信般:“这是……雪酿糕”雪酿糕是岚湖山下一家名叫”雪岚斋”的店的糕点。雪岚斋几乎是与岚湖山同时存在的,专门做糕点,手艺已经传承了上百年。听当地人说,岚湖山上的青竹李树就是雪岚斋老板的先祖栽下的,因为雪岚斋的糕点其中有一味最重要的原料就是用第一场春雨过后冒出来的笋心,与清晨带露的李花一起用秘方酿制而成的雪酒,特别难制所以也特别珍贵。
虽然我不知道这酒为什么要这样酿,只觉得不明觉厉,不过,他家的糕点真的很贵而且特别好吃。大一我们宿舍四人一起去游岚湖山,当时慕阳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方请我们品尝了几种,差不多就花了一千多块。其中就有雪酿糕,这是雪岚斋的招牌糕点,是最贵的也是最好吃的。香远益清,甜而不腻酥松软糯,我咬第一口的时候只觉得人世间至美味也不过如此了。
由那以后,我就对雪酿糕念念不忘了,但也只是念着,后来一直没有去吃过,不仅是因为它太贵了,吃不起,还因为我实在懒得出门。
可现在,它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对啊,雪酿糕,喜欢吗?我特意买回来给你吃的哦。”莫安墨捧着盒子,一脸邀功似地说。
我愣愣地看着她,复杂地问:“你怎么想起买雪酿糕了?”
“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吗。我就买回来了呀。”莫安墨理所当然地说着,似乎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过这也的确只是一件小事。
前几天吗?我努力回想前几天到底什么时候提到过雪酿糕。似乎是上星期三,上政法课的时候旁边几个女生在谈论之前和男友去岚湖山的看李花,当时我好像是微微感叹地跟莫安墨说了句“好想吃雪岚斋的雪酿糕啊!”,当时只是随便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过后就忘了。
没想到,莫安墨她那时候就记在心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