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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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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气阴雨连绵的,今天下午却难得的放晴了,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台溜进来,缓缓地驱散了屋里连日来的湿凉。我惊喜地掬了一捧阳光,感受着那暖融融的感觉,朝莫安墨兴奋地大喊:“安墨,安墨,你快看,出太阳了!”
“哦……靠,白痴,快放技能啊,再不放等着发霉啊。……奶妈死哪了,不知道加血吗?……靠,一群猪。”
我黑线地看着沉迷游戏中的莫安墨,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后面阳台上晾了好几天的衣服叉到前面来晒,再把我那已经长了快十厘米高却还没见过几次太阳的宝贝盆栽也搬到前面来。用手捻了一点泥,查看一下土里的湿度。或许是这几日空气湿度太高,好几天都没有浇过水了的泥土一点也没有干的意思。叹了口气,为不能享受一下给小宝贝浇水的乐趣感到遗憾。
我随手拖来一张椅子,坐在窗台前的光影里,悠然地陪着我的宝贝盆栽享受午后的阳光。眯着眼,看着在阳光下舒展着嫩芽的植株。算了算,距离种下它们的日子到现在应该只有大概不到一周的时间吧,没想到已经这么高了,想当初我还以为会发不了芽呢,真是神奇啊。心中感叹着,眼光移向远处蔚蓝的天空,零星的几朵白云在蓝的犹如大海的空中徜徉,懒懒散散地变换着形状,像个奇思妙想无穷的孩子,各种稀奇古怪,认得出认不出的都有。调皮地勾缠着下方叶子绿的醉人的树,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只朦朦胧胧地透着一点绿,却把那绿衬得更绿。我几乎就要沉醉在里头了,但是……
“快,快,回防,回防……”
“他娘的,谁招来这么个坑货,到底会不会玩啊……”
“擦,那小混蛋是谁?竟敢在我面前炫装备,小的们,给我上,爆了他的菊花……”
听着身后那一句句毫无气质可言的吐槽,我无奈抚额,在心中第一百零七次问候齐见宇齐贱人他祖宗。
安然地享受了一会儿,我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快五点了,古琴课的时间快到了。
扔了手机,翻腾着衣柜,把一身睡衣换下,用发带把披散着的头发缠好,背上古琴,歪头想了想,确定没什么遗漏的,随意地对莫安墨说了声“安墨,我去上课了”,便不等她回应直接走了。
这个古琴课就是古琴社开的课,上课时间是周一到周四,分两批上,因为人多顾不过来。我被分配到的时间是周二周四,恰好这天下午都是没什么课的,很轻松。
课室在17号楼,与我的宿舍离着有点远,中途还经过男生宿舍。当我估算着时间,慢悠悠地走过男生宿舍时,好巧不巧地看到了我们的古琴社社长背着一把古琴走在前面,忙下意识地放慢了步伐。
我们的社长是男的,名唤温书衍,今年大三。根据我们社的大部分女生都是冲着他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的社长不仅是男的,还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的。而且,他不止长的好看,还气质卓然,不染凡尘,我见过的人当中,气质能与他相媲美的就只有那个洛先生。特别是他弹琴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九重天上的仙人不沾红尘,琴音中却带着相思。那似暗恋着凡间女子却因是仙人要恪守天宫戒律,藏起深情的模样简直能让女生疯狂。我最喜欢的事情也是看他弹奏。
当然,他也绝不是空有相貌而无实力的绣花枕头,否则他也当不上这个社长。据传,他的爷爷是国家级的古琴大师,他从小就跟着他的爷爷学琴。十四岁时曾跟着他爷爷一起演出,获得了许多古乐大师的肯定,所以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虽然没获得过什么奖项,但那也只是他爷爷不让他去参加比赛,因为老人家觉得,学琴最重要的是有一颗淡然的心,而那些比赛却容易令人浮躁。所以,温书衍一直都是在我们同龄人中处于籍籍无名的状态。
至于以上事情是如何被人得知的,呵呵,你要相信人们群众八卦的力量。
我努力地装作没发现他的样子跟在他后面磨磨蹭蹭地走着,你们也别怀疑我的节操,我这绝不是猥琐的跟踪。只是他太闪亮,太耀眼,太完美了。而我害怕与这种人打交道,那会令我慌乱的不知所措。所以,我这样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他打招呼而已。
我偏着头,心不在焉地看着路边透着晶莹光泽的小草,眼角余光一直往前面的人身上飘,暗自猜想着:如果装作没发现对方的样子走过去,不知道师兄会不会不介意?
纠结了一段路,发现社长他越走越慢,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看一下风景,磨蹭的简直让人抓狂,而他磨蹭我还得比他更磨蹭,因为不敢超过他啊。我急得简直要抓心挠肺,上课时间快到了,他是师父,迟到无所谓,可我一个徒弟比师父更迟像什么样啊。
咬了咬牙,我偏着头加快了步伐,走到他旁边时还摆出一副这花真好看的表情,假装只顾着看花并没有注意到路上的行人。
当快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兴奋地在心中欢呼,结果,欢呼到了一半,旁边一把温润的声音就把我的给掐死了,
“秦师妹,好巧。”
我一下子僵住了,那一瞬间,我都不知道是该为对方竟然知道我名字而激动,还是为被对方发现了可能不仅要跟他打招呼,还要和他一起走到17号楼而悲伤。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最后,我脸上惊讶疑惑,内心想挖坑地回头:“温师兄?真巧。”
他笑了笑,“嗯,今天到你上课了吗?”
内心宽面条泪,我能说不是吗?
“嗯,是的。”
“那一起走吧。”
“……嗯”
这回不用担心迟到了,可我现在宁愿迟到啊。看了眼旁边的翩翩君子,话说,我最近的桃花运是不是有点旺盛了,怎么总能撞上同路的男神级人物呢。这种运气我是该谢谢老天爷照顾,还是问候老天爷的无理取闹……
“周末有练琴吗?”如玉石碰撞的声音响起。
“……没,没有。”呜呜,周六睡觉了,周日迷路半天没心情练,我这样子会不会让师兄认为我很懒。不要啊,我的形象啊。
“呵呵,你倒是挺诚实的嘛,为什么不练?”
没错,师兄,我就是这么诚实的孩子,请千万要记住我这个优点,最好再忘记前面那个“懒”的缺点。我在心中摇旗呐喊,脸上微微发烧地低声答道:“呃……因为周六要休息,周日……咳,周日……”说到这里我眼神飘忽,没脸再说下去了。
“怎么了?不好说吗?”
我连忙点头:“嗯嗯。”脸上持续发烧。
“呵呵,那就别说了,古琴要经常练,但如果没心情练的话也可以不练,弹琴最重要的是喜欢,要是不喜欢却逼着自己去练,到最后对其产生厌烦情绪就得不偿失了。”
“嗯,谢师兄指导。”呼,师兄好温柔啊,我暗自松了口气。
欸,等等,我的气好像松的有点早了,师兄刚才那句“弹琴最重要的是喜欢,要是不喜欢却逼着自己去练,到最后对其产生厌烦情绪就得不偿失了”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不喜欢就别学了,师兄这是要赶我走吗?那些搞艺术的不都这样吗?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就不许去侮辱它,师兄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我刚松下去的一口气立马提起来了,可仔细看一下师兄仍然笑的温柔的脸,又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我忐忑不安地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绞着手指,抬起头望着对方,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师兄,我,其实我很喜欢古琴,真的。”
为怕他不信,我还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
“……嗯?”
见师兄似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用力揪着手指,低声道:“所以……所以能别赶我出古琴社吗?”说完期待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满是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你刚不是说如果不喜欢就别学了的吗?”
“所以你就以为我刚刚的意思是要赶你走?”
我的心颤了颤,点了点头“嗯。”
“……”
师兄用非常奇怪的目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转过了头,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一开始我没反映过来,还以为是师兄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结果一丝细碎的笑声就传了过来,闷闷的,但很悦耳。我黑线地看着他,悲愤极了:有这么好笑吗?
“师妹,不好意思,”过了十几秒他才转过头来,已经止住了笑,但那双如星的眼睛里仍有着明显的笑意,嘴角也微微裂开。我脸红红地瞪着他,以表达我微弱的不满。他像呆了一下,连忙调整脸上的表情,认真地说:“师妹,你误会了,我说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要赶你走。”
“啊?不……不是吗?”
“嗯。”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师兄对不起啊,误会你了。”我讪笑着,心中使劲骂自己,真是蠢的没边了,还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懒得理你,这回尴尬了吧。
“没事,不过……要是你不好好学的话,可能还真的会被踢出社团哦。”他眉眼弯弯地调侃着。
“……我,我会的。”我咽了口口水,僵硬地点头应着。
当我们踩着时间点走进课室的时候里面所有人都已经找好位置安静地坐好,几位社干在小声地聊着天,等着师兄的到来。所以我师兄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朝我们射了过来。我表面镇定,内心要骂娘地跟师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跑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头都快要低进胸口了,而那些视线仍是齐刷刷地紧随过来。我手抖着,觉得快要窒息了的时候 ,师兄终于 开口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快速地调整好心情,认真听讲。
古琴,是一种中华民族的传统乐器。它被称之为一种文化,始终占据着中国古典音乐艺术的最高点。自古以来就有“君子之座必左琴右书”和“君子无故不撤琴瑟”的说法。古琴的样式十分丰富,有着近六十种不同的款式,最常见到的古琴样式有仲尼式、伏羲式、神农式、落霞式、蕉叶式、连珠式和灵机式。
它的各个部件名称之中大多都隐含着一个字,那就是——水。如“承露”、“龙池”、“凤沼”、“轸池”、“足池”、“声池”、“韵沼”等。这些词均和水有关,都是用来盛水的。这些大量和水有关的词的使用不是一种偶然,而是有意为之。这是希望能够把水汇聚起来,以此来赞美水,以此来比喻君子的美德,像水一样利万物而不争。
古琴的七条弦的名称从外到内依次分别称作宫、商、角、徵、羽、文、武。这里有一点需要注意的,那就是弦名不是音名。也就是说,宫弦并不是宫音,商弦也并不是商音。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概念,不可搞混。音名以常用的正调为例,音名由外之内分别是徵、羽、宫、商、角、徵、羽。还有五调,是除了正调外一个比较常用的。
古琴的奏法右手指法主要有抹、挑、勾、剔、摘、打、托等。左手指法主要有吟、揉、绰、注、进、退、撞等。以左手按弦,右手拨弦。弹奏时,右手能够同时拨动两根琴弦作和音。在右手拨弦、左手按弦取音时,可作往复摆动的“吟”、“揉”和上滑音“绰”、下滑音“注”等多种技巧奏法。
我们大一时主要就学习了奏法,不过,在第二学期的时候,社长师兄也抽空教了我们几首简单易上手的曲子给我们作为练习曲。
今天是星期二,是我这个学期的第七节课。现在上课模式基本上就是师兄或师姐先给我们演奏一首经典的曲子,介绍一下曲子,再指出弹奏时其中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再让我们照着曲谱自己练遇到不懂的再问师兄师姐。古琴曲谱是独有的减字谱,很难看懂,我学了许久才勉强能懂,但也只是勉强,有些比较复杂的照样抓瞎。
这种教学模式特别受我们的欢迎,别人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我喜欢这个方法则是因为能够常常听到社长师兄的演奏。那对于我来说,就是上课最享受的事了。
师兄在上面弹奏,我在下面双眼放光地听着。这种时候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说是花痴,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沉醉在了音乐与师兄的美颜之中。
一曲终了,我们都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海洋之中。一旁的师姐轻咳一声,把我们唤回了神。然后师兄就缓缓地给我们讲起了这首曲子的历史,其中蕴含的感情以及指法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我认真地记着,等他讲完以后。我们小心地取出琴来,对着琴谱慢慢地弹奏起来。
一时间,宽敞的教室里充满了古琴叮叮咚咚的声音。
我微低着头,轻按着琴弦,沉浸在这古雅的气氛中,嘴角不自觉地带出了一抹笑。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轻轻地按住了我的手,我吓的一抖,立马停了手上的动作,那只手也随之收了回去。我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温书衍温大师兄不好意思的笑。
我抽了抽嘴角,觉得我今天大约是犯了师兄的太岁了。按下被吓得“砰砰”跳的小心脏,裂开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师兄?”
他带点尴尬地说:“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吗?”
我连忙摇头,笑话,这绝对不能承认啊。不然不仅让师兄难堪了,还会显得我特别胆小,特别矫情有木有。
他见我摇头,笑了笑,说:“你刚才弹得不错,但力度把握得不太到位,左手有点重了,右手又有点轻了。”
我听了,老脸一红,忙点头道:“知道了师兄,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他微笑地点了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使劲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