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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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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一个被遗忘许久的名。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家,时隔这么多年,该忘的我已经忘记,如今一个风度翩翩且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男子,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第一次来是为了工作的事情,他说要出版一本自己的画册,想让我作序,那时,我对绘画的东西了解少之又少,我拒绝过他,可他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他说期盼已久了,对于我的作品,包括我的MTV也不落下,他说我是个能读懂人心的人。
小杰的画展也去看了,我太激动了,他的画确实很好,他是个灵感型艺术家。《变脸少女》和《黑色咒夜》是我看过最让人把内心的苦闷翻涌出来的两幅画。
“姐,你来了。”画上四个平行的变脸少女,像是少女人生变化的四个时段,这里面似乎充满了忧伤和无奈,少女总是在怕什么,她逐渐把自己遮掩,血红的布把少女裸落的身体包裹住,地板上还留有少女的血迹,她在挣扎吗?还是红布所投射的红-----最后的一张少女的变脸,脸上布满了黄褐斑,眼珠子已经到了蹦出来的极限,下身部位的红布被人撕掉的痕迹越发明显,她的手不知指向何处,难道那是她内心的暗处,不可触摸之极吗?
“姐,姐,你怎么了。”我在小杰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我的脸有点涩涩地痛,小杰用一种很好奇的眼神盯着我。
“姐,泪水下的那张脸是很沉痛的吧,能让自己开心点吗?”我抹去脸上剩余的泪滴,另一半的泪滴已经被我苦涩地吞入肚里。
“我没事情,你画得太好了,连我这个不懂画的人都被你感动了。”
“我说得很对吧,姐姐真是个让人怜惜的女人。”第一次听到他那么调皮的话,我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破天荒地笑开。小杰应酬完来参观的领导之后,他还跟我聊了会儿,我也知道了父亲在一家机械公司当门卫,后妈五年前吸上了毒品,如今的她神智不清,在林山的疗养院里,也许她会在那里度过她的下半辈子。
我和新来的导演约定在南蓝,影视公司对我的剧本非常满意,也意味着开拍的时间就提前了。
月辰最近的状态很好,医生允许月辰在家修养半个月,我内心沉淀了很长的一块石头稍稍有些放下。
阳阳现在个子长得很快,去年的衣服刚刚好可以穿穿,我顺便在百货商店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小丫头知道了,肯定要乐死了。
命运就像一个大轮盘,我在转的时候,别人也在转,所以两个为命运所禁锢的人,总有一天又会转在一起。我见到裴然的时候,我真得吓了一跳,别人会因为年纪的上去,会逐渐看上去老男人的味道十足。而在裴然的身上却是一种阳刚朝气的年轻人。他看见我,马上招呼我坐下。
“服务员,来两杯咖啡,一杯不加糖,请尽量快一些,谢谢。”咖啡馆里少有的暗色灯光,齐齐地从上面照下来,裴然的整个身体很沉闷,但立体式的五官,我依然分得清楚,今天的他高傲自拔,吊儿郎当,似乎与心中的第一次见面相去甚远。
“好久不见,你是傅导介绍来的。”
“怎么了?我的大作家,你还不相信吗?”
“我只是难以相信。”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吗?”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不想跟裴然有任何瓜葛。
一个大活人坐在我的面前,头发染成了棕红色,一身痞子味道十足的衣衫,更让我难以相信,以前那个清晰自然的男生。
“怎么了?是在回想以前我的模样吗?觉得不可思议。”
“我---”我说不出话,做夫妻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可以天长地久,我们之间毕竟没有滋生过爱情那种东西,我们有的只是建立在家族的利益上。
MV的开拍定在一个星期之后,重新遇到裴然,我总是会想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孩子还没出世,就被他狠心的父亲杀死,可怜的孩子,我当初不顾一切地嫁进裴家,是我的错,但是你不能对待你的孩子,我知道你父亲的去世和妹妹的出走,让你深受打击。
“怎么了?蓝儿。”我大汗淋漓,从梦中醒来,我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月辰。
“裴然,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蓝儿,我是月辰,月辰,请你快点醒过来。”
“是月辰,我刚才做了个梦,我梦见裴然又来找我,他很凶地看着我,他好象要报仇。”月辰把我抱在怀里,安慰着我,我顿时整个身体都软下来,我全身心地依偎在月辰的怀里,我只有他了,其他人都离开了我。
纸里包不住火,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开了我,却在我即将忘记母亲这两个词的时候,她又出现了,她变得狰狞面目,在她的眼里似乎容不下一粒沙子,她不再是那个会弹琴,会讲故事的妈妈。
我要恨多年来想念的母亲吗?我不想,不想,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人时,我的内心是高兴地。
“风姐,小姐的前夫去找过小姐,两个人好象有合作项目,我去查过小姐的前夫,是位精神病患者,他的主治医师说,去年刚刚痊愈,但是遇到刺激的事物可能还会引起他病情的复发,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小姐去的。”
“二毛,立刻给我盯紧了,如果蓝儿和月辰有所散失,就拿你们的性命来办。”杜风娇摸着黑色三角钢琴盖子,她不禁落泪,几年来的心血就是能与自己的儿女见面,现在的权利她无所谓,她就想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雪之林的自私害了蓝儿,她本来可以享受到更美好的爱情,一个母亲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这是多么的悲哀!这勾起人回忆的钢琴声还能在这个空旷、豪华的别墅内想起,杜风娇是边流泪边弹《梦中的婚礼》,回想当年嫁进雪之林,那样的场面,她自己不会忘记,是风光十足,一下子就填满了嫁进豪门的心愿。她可以感觉到出生卑微的自己,是无比的高高在上。以前的那些自卑和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的想法在她的心里顿时打了个结。
晚上了,灯火通明,身后的影子一直在跟着我,穿梭于夜晚的风,打在身上,逐渐感到凉意,影子虽狭长,但看起来很孤单,也许眼前的自己并不是渴望的自己,而身后的影子才显露了我真实的自己,孤单且脆弱,只会凭着感觉做事的人,我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以至于把自己推进一个迷茫的深潭。
到了家的门口,我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家里有个病人,我更不能把抑郁的情绪带进家里,推开门,我的身体被一阵阵暖流包围,他把我抱得太紧了,我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男人的气息渐渐地把我薰睡,他靠在我的肩上,不出声,而我生性敏感,仔细聆听他的心跳声,像钟摆在敲打。在这个污浊的城市里,月辰算是个很纯真的人,他创作的音乐是干净中透着他性格中的固执,他固执起来,必须要有个人去哄哄他,他会马上从阴雨的脸上变为晴朗的脸,他像躲在城市里一颗不起眼的尘埃,他静静地等待着有人会把他捡起,可城市总太大,行走中的人急匆匆,为着生计在拼命,人性最初的情感在流失,小尘埃想憎恨这个城市里的人,但它还是不放弃他的希望,直到一个阳光照耀的下午,小尘埃找到了那个他希望被人捡起的女孩,女孩把他装进了一个玻璃瓶,放在了女孩的书桌前,几天后,他的身体变得很虚弱,他看见了女孩,女孩和一个男孩在偷尝禁果,他非常失望,他闭上眼睛,只等着死亡来临,即使女孩在他的身边,女孩也听不到,女孩是不知道小尘埃会呼吸的。
我就是那个女孩,我给了他不堪的回忆,他像个孩子一样伏在我的肩上,说:“什么时候,我们再回到那时,去寻找那丢失的记忆。”
“我---月辰”
“我知道你工作忙,忙于拍摄什么MV,我只想让你陪我好吗?”
“月辰,你听我说,那个MV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
“你不就是想见裴然,你的前夫,对吧,我猜得没错。”
“月辰,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相信你。”他一把推开了我,我的后脑撞到了门上,我痛得有点恶心。
“你自己看。”月辰把手中的一份报纸给我,南方都市快报上的标题很醒目:《青年女作家朴圣蓝和其亚洲著名青年导演裴然失意后重逢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那赤裸裸的照片居然公布在报纸上,我的心在发抖,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加害于我,谁这么卑鄙,用这样下流的手段。
咳咳----月辰咳嗽得很厉害,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完全不顾身体,脸上写满了愤怒。
“月辰,你没事吧?你的药呢?”
“我还要药干吗?我不想吃药,也不要去医院,我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我没有阻拦他,我怕他又激动,他也不让扶,也不让祥嫂扶,他就这么拖着弯曲的身体回到房间,房门啪地一声,他回到了自己安静的空间,独自承受着。“
风是如何呼吸地,风从来不怕什么,风是永远向前行的,虽然风会变换方向,可风也不会因此而迷失方向。风是坚定的,风是有脾气的,它偶尔也要发发脾气,比如说把某家的房子吹了,把树也吹断了,它发起脾气,谁都制止不住,如果有一天我们听到风的叫声很急促,可能风生气了,生气了就要发脾气了,月辰叔叔就是这样,只是发发脾气,阳阳最乖,是不是,快点睡觉。”
“妈妈,月辰叔叔就是风,是不是?”
“是,是----”阳阳闭上眼睛后,我离开房间。
我担心的事情要发生,裴然对月辰的打击很大,我怕他误认为阳阳是裴然的女儿,而对阳阳有所冷淡,阳阳很喜欢跟他玩,我抽出一支女式烟,叼在嘴里,怅然所失,一边是工作,一边是家人 ,我无法想象月辰可以对我如此的冷淡和不相信。
每次伤心的时候,雨下得总是很大,雨滴打在树叶上,晶莹剔透的雨水从树叶上滑落,滴在石板上,清脆地可以听见叮咚的声音,以前的自己经常与雨做朋友,因为我想雨和雪才是最纯洁的,现在,我不再相信雪了,太美丽和出众的外表让我觉得可怕,把心思放回现实中,雨越下越大,我不得不关上窗,雨总是喜欢躲起来,不下的时候好几天不下,雨很固执,固执起来,谁都不理,雨又喜欢开导人,站在雨中的人们,伤心绝望的男人们顺着雨水和泪水一起滴下来,男人们很感谢雨,男儿有泪不轻弹,因为是雨的遮挡,没有把男人们脆弱的面子撕破,失意的男人们在这场雨中把心中的积郁终于释怀,回到了妻子们的身边,重新捕捉人生的真谛。
雨凶起来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暴雨像是雨的另一面,疯狂而忧伤。雪和雨都有爱的人,也许爱情不仅在人间有,在自然界也有,它们都爱着同一个,就是天上一片片漂浮的云,云很美,在太阳光的衬托下,在风的鼓励下,色彩斑斓的云挥动着自己的身体,精灵般的舞姿,散发的气息,犹如一瓶刚打开的香水,瞬间吸入的香气,久久不忘怀,因为那是渴望爱情的味道,可自然界的爱情也像人类那般苛刻,云和雨相见之时,也是它们最痛苦之时,因为自然界的规则是谁都无法触碰的,每次雨出来,云都会变丑,没有了阳光和风的陪伴,云只能躲在角落里,隐隐地抽泣。雨也是很痛苦,雨和云能在一起吗?爱着云的雪又会怎样呢?
“蓝儿,你的创作依然没变,是多么富有生命力啊!我拍得越来越顺手了。”
“谢谢。”我起身想去倒杯咖啡,不料裴然早已把咖啡递于我手中,我接过咖啡,咖啡里的旋涡还在动,他帮我搅得很薄。
“谢谢。”我不看他,我低头看着剧本。
“不要只说谢谢,会让我很厌烦的。”“那就麻烦请你离开。”我站起身,裴然一把把我拉住,他就这么霸占了我的嘴唇,一点点吞噬着我的良心。
“云和雨爱着这么痛苦,为什么云不能试着去爱别人呢?”
“那我告诉你,云不会再爱上雪的,因为雪永远盖住了云的光,在雪的面前,云会变得不安,这一切并不是云想要的,都是自然界的规则。”
“你难道不会看后面的剧本,作为导演居然没有把后面的内容看完,你如何理解作品的含义和你想要拍的东西。”
“我想请问下你这个大作家,恨和爱在一个人的心中同时出现,你会怎样抉择?”
“这很好回答,我会选择抛弃,所有发生的东西都可以比作过去式,过去和未来,你觉得哪个重要吗?”
“我不知道,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的过去是属于恨的,也是属于爱的。”
“是我的话,我一样都不会选择,我只想过好的是现在,现在的感觉,你懂吗?你的出现,就已经毁了我的现在。”
“再见裴导演。”
回头的那一刻,我还是哭了。手机上有两条简讯,一条是傅导,另一条是林乐儿的。翻开傅导的,无非就是让我接活,其实我很想像傅导那样,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我答应了傅导的请求,为某电视台创办五十周年写一本关于都市言情剧本,林乐儿的简讯很简单-----‘月辰在我们这,快点来领会去,我等着你’。
在去的路上,我陷入了沉思,当年在雪之林,后妈指着我的鼻子,在众人面前骂我的妈妈是个狐狸精,专喜欢用高贵的手段去勾引男人,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私生子。我啪地打了她,她还要说我和妈一个样,我又打了她,被爸爸劝走的后妈,虽然人不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可她是一个女人,女人和女人是永远存在战争的,战争的目的都是为了男人,为了能在男人面前把对方的容貌比下去,女人的本能是与生惧来的。我把喝得烂醉的月辰领回了家,在到达家的门口,我居然看见了妈妈,她站在那儿,神情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