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邻居》岚夕

5、爹地

　　就在路西法愣愣的，再也说不出话来的当口，还是眼前的小女孩，先开了口。面对眼前几乎傻傻了的男人，也只能由她来当这个主动者了，如果他们的交谈还要持续下去的话……
　　“我该叫你什么呢？路西法？路唯矢？还是……”小女孩心血来潮的，似乎又有了恶作剧的念头，故意顿了顿，才压挤出后面还是的内容，“爹地？”
　　然，当最后那两个字，从小女孩的嘴里缓缓道出的那一刻，路西法几乎是颤栗的，多年来的平静、淡漠，在这一刻再也荡然无存。他激动的，久久之后，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微兰……？微兰……吗？”然后，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上前一步，狠狠的，抓住了女孩的肩头，似乎再也不想松开。
　　而，女孩，依旧这么微笑着，只是这回的笑，是达到了眼底，不再是浮于眼表的。她很能理解，理解眼前男子此刻难以溢于言表的喜悦，所以，即使被抓得疼痛，也没有丝毫推开他的打算……她知道，这一刻的他，只是一个父亲，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终于，几分钟后，他镇静了很多……只是，唯一变化的，是他的眼里，再也难寻之前的那种与己无关的冷漠……经此，他的整个人，仿佛也有了温度，即使依旧是淡淡的，掩藏于深处的……
　　然后，他张了张嘴角，还是问出了那句，他一直想问的，从见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想问的，却一直不敢去问的，那句简单的：“她，好吗？”
　　然后，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像是等待更深的凌迟般，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又怕是知道不好的答案般，就这么定定的等待着……
　　女孩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却没有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却并不简单的问题。
　　然后，两人，就这么似乎是僵持在那里了……片刻后，女孩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一如往常，像是刚才那幕认亲并不发生一般。
　　而，路西法，也依旧是这么呆呆的站着，不曾移动一步。像是在等待着女孩的答案，又像是已经不想知道了一般，只是在那里站着……然后，渐渐的，他的心似乎平静的够了，也能够继续保持着他淡漠如常的面具了，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然而，女孩，又似乎恶作剧上了瘾，在他转身的那刻，轻轻的，亦不可闻的，唤了声：“爹地……”稍稍的停顿，像是在等待男子停下脚步，然后，在确认他确实在听之后，才继续几乎是自言自语道，“何不亲自……去问她呢……”然后，又是沉默，而女子的头再也没抬起，仿佛失却了继续交谈的兴致般，让眼前的男子继续呆傻……
　　终于，片刻之后，男子的面色缓和得再也不露丝毫情绪，然后，他缓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淡淡的空气中，慢慢的，也没了刚才的压抑，或者不安。
　　再片刻之后，女子抬起头，轻轻的笑了开来，笑声越来越大……她当然要笑，那个传说中冷漠异常的路西法，刚才在她面前，情绪波动了波动……这还是传说中的撒旦吗？而她，不可否认的，那个时候，她完全是故意的，故意的要看这个极为自制的男人，失去那层淡漠的面具……不为什么，纯粹想看……
　　哈哈，他不该忘记的，她是他的女儿，又怎么可以生生辱没了“路西法”的衣钵呢……更何况，她已经提醒他了……只是，他为了那个女人，忘记了……忘记了防备，忘记了隐藏心绪，忘记了自己是“路西法”……
　　只是，她也不确定了……最后的“邀请”，是正确的抉择吗？
　　妈咪，还不知道这一切，虽然，迟早是要面对的……但是，她，还有他，已经做好面对的准备了吗？她，不是当事人，尽管她是他们的女儿……
　　对于那些过往，虽然她知道很多，也曾参与其中，所以，她才能将那首“永远的邻居”唱出来，然，那些深情、挚爱，即使理解，即使明了，却无法道尽……
　　呵，她该自豪的，不是？
　　她的爹地是“路西法”呢……那个传说中，如撒旦一般的神祗……
　　她，是“天使”呢……尽管小小一枚，却能令路西法无措的天使……
　　她，又笑了……还真期待着，期待着那个她唤作“爹地”的男人的精彩后续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