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邻居》岚夕

4、熟悉的感觉

　　她说，她是“天使”。
　　那么，他呢？他是“路西法”？
　　是啊，他是撒旦，是黑暗的化身，和那个纯洁的女孩，全然不同的黑暗……
　　不是他爱好穿着黑色，而是，他的心，已经冰冷，没了多深的感觉，也无须多少的色彩来渲染，而黑色，一如他的心境，而省却了过多的、不必要的言语……
　　“我知道，你是路西法……”
　　她细细软软的声音，一如她说“我是天使”时一般的平淡。
　　是啊，他是路西法，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路西法，只要他往那儿一站……那么，他刚才的挣扎、思索，是不是变得全无意义了呢？他又想笑了……今天他是怎么了，怎么总有点摸不着头脑，而且还是在这么个小丫头面前……
　　他，依旧没有笑出来，只是淡淡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是的，我是路西法。”
　　“那么，可以请问，您来找我？还是，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呢？”
　　她问得很直接。
　　他，却有点无措了。嘴角张了又张，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即使那些思考了许久的话语，即使是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困难……他该怎么说呢？
　　直接询问她是否认识那个女人？
　　如果她认得，那么他该继续深问下去吗？
　　如果她不认识，那么，就等于是自己直接把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那点东西，剖出来，放在了这个女孩的面前，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或者，该考虑的是，她会为他继续保密吗？而她，又有什么义务为他保密呢……
　　犹豫，再犹豫……犹豫，就似把利剑，深深的，几乎是凌迟着他的内心……

　　终于，还是敌不过心里的那点渴望：“我想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做‘李岚夕’的女人吗？”
　　他问完，终于抬起了头，挺直了胸板，几乎是在强自忍耐着，然后，等待着眼前的人，给予最后的判决……
　　然，抬头，他面对的，是一双生出了无限笑意的眼……那眼里的笑，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又好像久得不认得了……他看得愣愣的，想了又想，不像是记忆里那个女人的，那么又是谁的呢？这些年，并不曾有谁的笑，能让他放在心里……可是，那双眸子里的浅笑，分明又是熟悉的……
　　眼前的女子，似乎也看出了他眼里不曾深埋的困惑，慢慢的抬起了手，指了指旁白你墙上的那一小面孤伶伶的镜子。他就这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身，看到了镜子里熟悉却又陌生的自己……
　　有多少年了，他不曾好好的看看自己了……有点自嘲的想笑，淡淡的，扯动了嘴角……然后，他就这么似笑非笑的愣在了那里……是啊，多么熟悉的笑眼，曾经，多少回，他就是这么笑的，那么开怀，那么坦荡……而今，却只能从别人的眼睛里寻找了，甚至还连自己的笑眼都想不起来了，忘得还真是干净……于是，自嘲的，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突然，他又这么硬生生的僵愣在了那里。
　　眼前的女孩，刚才的笑眼，与自己的，是多么相像，几乎是一般无二了……那么，她是？她会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吗？会是吗？
　　此刻的他，无疑是激动的，激动得几乎有点颤抖了……愣愣的，再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