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人为刀俎 ...
-
因着仓库爆炸的事，江旭江北立刻反应，加强了其他存放地点的保卫。他们不能突然增派人手，生怕引人注意，所以一面换人，一面暗地里将军备陆续转移到新地方。
爆炸事件的调查也很快有了结果，始作俑者不算出人意料，但江世平还是在听情况回报的时候，突然掐断燃了一半的香烟。
“......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事儿与齐东升脱不了干系。”方海生边说边将烟灰缸往江世平那边推了推。
“怎么又坐不住了，顺水河一战齐家军那边理应元气大伤才是，如今这般招惹，到底什么意思？”
“说来也怪，人竟然还是齐家军的人，这么干，是生怕我们不知道这事儿是他齐东升做的？”
江北和江旭的疑虑听在江世平耳朵里，便在脑海中试着勾勒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莫非是齐东升无惧挑起战火，处心积虑的报复；还是真的大意疏忽，用了自己人以致暴露。
要是无惧，那还真是太小看他安军了；若只是大意，也真是蠢到家了。
可损失大量军备是已经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无论齐东升出于何种目的搞事情，都已经激怒了江世平，迫使他的将向南的关注多少分了一些在齐家军这边。
而这，也正是齐东升真实的意图。
......
“段兄好计策，这次可谓是给了姓江的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齐东升坐在段明淳宽敞明亮，满是西式装潢的书房里，品着口齿留香的红酒，感到久违的得意舒心。
自从他在安军面前战败，看着规模大不如前的齐家军，他常常心绪难宁。
虽然当初是“南齐联合”的阵势，但真到你死我活的时候，南军兵强马壮，虽冲在最前线，但相较之下损伤大的仍是他的部队。
军事要塞争不到，人力物力又去了大半，也不知休整多久才能有所补足。可过了段愁云惨淡的日子后，谁知段明淳竟又主动找上了他。
段明淳说安军自恃得了顺水河区的便利，在边界屡屡试探挑衅，下一步极有可能再起战火，甚至波及东边，南军怎能坐视不理，这次他与齐家军合作，明言就是要玩个声东击西。
他在前方作饵，齐家军可趁势自后偷袭，让江世平顾头不顾尾，再双面夹击，必有胜算。
齐东升哪里听得这样澎湃激昂的热血言论，为了扭转颓势，他自然乐意与段明淳合作。而通过这次突袭军备仓库的成功，无疑是给他看到了所谓“必有胜算”的希望，更加信任段明淳的谋划。
“是齐老弟部署得力，我不过是起个主意罢了。”
“这次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自从顺水河区撤出，我这心里啊，确实憋屈！”
“他江世平贪得无厌，想利用顺水河区再挑战火，幸好齐老弟你深明大义肯再与我南军合作，你我若再不联手，可都得落入虎口。而你这次炸掉了他的军备，真是缓我边界之急，多谢了。”
段明淳给齐东升再添上一杯红酒，言辞恳切。
“段兄客气！你放心，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帮你，也就是在多帮我自己，上次咱们合作，不也是为此嘛！”
“这次可与上次不同，这次，我一定要他永无翻身！”
段明淳握紧了手中酒杯，双眼微眯。一阵凉风自大开的窗户吹了进来，他咬牙切齿的这一句透露出的杀意，听得齐东升不禁打了个寒颤。
转瞬，他眼珠一转，转移话题道：“对了段兄，你上次说你在江城的探子可方便透露？这次能顺利得手多亏了他的暗中协助，可得谢他。”
“他在暗处才有利于我们筹谋大计，老弟不必心急，待大功告成之时，有的是机会相识。”
段明淳不动声色的推脱透露穆锦程的身份，而后正色道：“如今最要紧的，是抓紧实施下一步计划，江世平那边一定已经查出了你的人，说不准就快动手了，他吃了这么大一亏，齐老弟你要保存实力，就尽量避免正面交锋，只要他狗急跳墙对我这边一有动作，就是你奇袭的好机会！”
“到时候我们再前后接应，搞他个晕头转向！”
“对，有你我二人的配合，还愁拿不下一个江世平？到时候占他地盘，收他队伍，搅得他‘安军天下’天翻地覆！”
“好，段兄有此决心，我定助你一臂之力；我知道你的左膀右臂是因安军而死，等到时候，我活捉了他的心腹爱将，给你出气！”
“人为刀俎，休想你我甘为鱼肉！齐老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齐东升十分义气的凑上前去，将高脚杯碰得极响，脸上的笑容似是已经在庆祝胜利一般。
......
江北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突然异常忙碌，常常接连好几天都不曾回去，好不容易回去一趟看看顾念辞，也是连饭都来不及吃，匆匆又赶着回军营。
顾念辞闲着无事便约着五姨太去煜山官邸那里看看小侄子，几个人凑到一起才感同身受，原来江家的父子三人，没一个是不这样忙的。
她们都明事理，知道男人们在外忙定是有极重要的事，自己便只管顾好家里，免去不必要的后顾之忧。
尤其是五姨太，生辰宴也不打算办了，在家委曲求全尽量不与穆锦绣起冲突。张清卿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干脆搬到煜山一起住，可五姨太说搬不得，要是搬了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长辈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也没再提了。好在学校放了假，江萱可以回去日日陪着五姨太，用她的话说，就是：不用再让她母亲大人‘孤军奋战’了。
江萱的倔脾气顾念辞可是见识过的，如今倒也不必担心她们母女会在大帅府受了气。
“五姨您得带萱儿常来我这儿坐坐才是，瞧她，今儿准能多吃些。”顾念辞边给五姨太盛汤边笑着说。
江萱自打回来就说自己胖了，每日餐食都吃得少，五姨太忧心她身体受不住，又说不过这正值爱美年纪的姑娘。
今儿带着她来暮骧，顾念辞想着她们难得留下吃饭，于是吩咐厨房做了好些她们爱吃的菜，看着满桌的心头好，江萱自然食指大动，比往日吃得津津有味。
“还是你有法子，这孩子怎么说都不听来着，老嚷嚷着自个儿长胖了，你看这哪里胖了，不正好么。”
听了五姨太的话，江萱忙反驳道：“母亲你不知道，洋服行近日新到了一批货，件件都是极时尚的小洋装，要瘦一点穿着才好看的。”
“太瘦了也不行的，每天吃那么一点点，身子哪儿受得住！”
“哎呀，您就别管我了，我自己知道的。”
江萱边夹菜边嘟囔着，五姨太无奈皱眉，顾念辞在对面低头浅笑。
“好了好了，萱儿也是大人了，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五姨您啊就别拦着她了，她想做什么，自己有分寸的。”
五姨太闻言叹息一声，埋头喝汤；顾念辞见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萱儿，你说那洋服行你买了吗？衣服当真那么好看？赶明儿咱们一块儿去逛逛，也置办几身。”
“好啊好啊，我跟你说啊，那些新衣服真是好看，我好几个同事都买了。”
“是吗，对了前两日街上新开了间方记糕点铺，他家的绿豆酥也挺好吃的。”
“真的？母亲可最爱吃绿豆酥了，不知道能不能胜过福记。”
“亏你还记得我爱吃，有劳江四小姐了。”
“哎哟，那我江四小姐明日就去买上十个八个，孝敬五夫人，呵呵呵......”
“哎呀，江四小姐这嘴可比绿豆糕酥甜......”
......
屋外暮霭渐浓，屋内相谈甚欢，不过三言两语，便抵消桌上人这些日子的孤独苦闷。
无论是顾念辞也好，五姨太也好，亦或是江萱也罢，人活在世，总是有许多不与人说的艰难疲惫，但就算是这些饭桌上生活琐碎的谈话，也足以借此机会有所排解。
哪怕不是明言，郁郁之气也能在这样的欢声笑语间逐渐淡去。
陪伴，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人为刀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