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旧念 永安九年三 ...
永安九年三月三,抚州城又一春和日丽。
桃容盈盈,杨柳依依,沾染了几许春色的暖融微风吹入城郊安兴村一户不起眼的农家。院内一看似八九岁的孩童正忙着撒食投喂嗷嗷待哺的鸡群,身上穿着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衣裳并不合身,行动间总显得拖沓。这娃来去就如一根直立的棒槌,瘦弱的很,巴掌大的小脸,唯一双星目黑得发亮,沸腾的鸡看着倒比其壮硕。
“李念!你进来。”屋内张氏叫唤。
“诶,张婶,我马上来!”她快快放下手中簸箕,走到桶边小洗了把手,麻利地擦了擦,一阵风似的飘了进去。
屋内有些昏暗,虽不至于家徒四壁,但一应物件都精简清贫得很。张氏一家五口人,哦,算上李念应该是六口。作为当家女主人,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精打细算,一张木桌修修补补指望把它当传家宝世代沿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张氏勤勉,把上下打点地清清楚楚、家里收拾地干干净净。
李念四月前被送到此家暂住。杨伯木讷,张婶爽利,二人育有三子,大哥杨忠,二弟杨勤,幺妹杨沁,一家人待她和善有加。自父病逝一年多,这已是她辗转的第四户人家。
众人虽待她好,但总归寄人篱下,也曾见住家捉襟见肘,李念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小小年纪的她学着洗衣做饭、砍柴打水,能做一些是一些,尽量不给人家添麻烦。
“张婶,需要我做什么吗?”
“来,阿婶给你改了几件阿哥的衣服。明日荆野先生不是要来接你么,阿婶家贫,不能给你置办好行囊,就给你改改几件旧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不行的话阿婶再改。”
“谢谢阿婶,你眼睛不好,别累着了。我衣服够穿的。”李念接下细心修改过的衣裳,麻布上针脚细密。
“你这傻丫头,就那两件破布袋轮流套身上,你就满足了。女孩子家家长大了总要晓得修整打扮下,这样才有好儿郎上门。你与我虽短短几个月的缘分,但阿婶打心里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出去了要好好顾着自己,有空回来看看,这儿也算你半个家。”张氏一时说得心中酸楚,摸摸李念的头,转过身抹了抹眼睛。
李念一时无话,攥紧了手中的衣服。
夜色如水,漫过支起的窗台。远处零落几声落寞的犬吠,村落正在入梦。
“念姐,你明日真的要走啊?”杨沁一晚上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吐出了心中的不舍。
“嗯。”李念答道。
“那你还回来么?”杨沁弱弱地问。
“有机会一定再回来。”李念翻过身,在隐约月色中直视她的眼睛。
“我舍不得你。你走了,我会想你的。”她嘟哝着嘴,“感觉现在就开始想了。”
李念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静静地望着她,听她说话,今日这样的时刻好像很多。其实她心里也迷茫,对离别,对以后。离别总是一来再来,可她从未习惯,而对以后,她却一无所知。
女孩絮絮叨叨的话语隐没在平稳的呼吸声中,而李念的眼却无处着落。
夜愈浓,前路愈不可见。
凤栖山是被上好的青晕染了,深深浅浅,容易让人看迷了眼,掉进去。荆野先生曾笑谈,这是忘忧山,若长居于此,就能忘却凡尘。轻易把人抛的时光倒是怜惜它,它就静静卧在那,观赏日月星辰、人间流转,一点儿也不会老。
李念好像一时间又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凤栖山下,三间破旧的茅草屋依偎在一块取暖。她的父亲李穆披着外衣慵懒靠在廊下笑吟吟看她,传闻中的荆野先生卫铮忙着捣鼓他的桃花酿,而李念则认真地一板一眼地跟着“大木头”学习武艺。
从记事起,她的身边就围绕着这三个男人,不过也就这三个男人。
听父亲说,他们三人年轻时在江湖游历中相熟,不问来处,不知去处,一时投缘便凑到一块,不知不觉就过了很多年。他们没有故土,没有家的眷念,最后便相约归隐到凤栖山下。李念曾将他三人比作桃园三结义,卫铮笑答那他便是那朵最美的桃花。
三人之中,李穆腼腆,卫铮风流,“大木头”冷淡,看上去倒是别有风味。
李穆身体病弱,长年浸泡在药坛子里,却依旧每日点灯夜读到深夜。他总喜欢抱着李念给她讲外面的世界,讲她的娘亲,讲他们的相遇,有时也讲些李念听不懂的话,有关天下,有关道义。
李念听不懂的时候,就默默把他的话都记住。现在听不懂,以后就懂了,她相信父亲的话,一如相信父亲的人。她总觉得不能放任那些字句轻易溜走,想要收起来,以后留着回味也好。现在的她更加感激从前曾这么做,因为她没想到,父亲能跟她说的话只有这么多。
李念关于母亲的记忆,存在于父亲的口述中。她是个琴师,眉目淡淡,但一笑颜色便活了过来,能笑到人心里去,从此你的眼中再也忘记不了那笑。她温婉动人,眼神清澈,抚琴很好,他们三人都很喜欢听她的琴声。她喜静,她不爱束发,她总是一袭白衣,她最喜欢的花是梨花,因为像极了雪。她说她喜欢女儿,李念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她的名字,叫温琴琴。
李念曾经追问,母亲去哪儿了?
李穆伸手遮住她的眼睛,说她出远门了。
还会回来么?
总会再相遇的。
李念想着想着,也就习惯了没有娘亲的生活。她想,我还有三个爹,也该知足了。
李穆教她识文断字,明白事理,知晓恩义,“大木头”教她练习武艺,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唯独卫铮,天天以逗戏取笑她为乐。
她也曾问过“大木头”姓名,他闭口不言,许久后才答曰无名。姓无,名名。无名大侠天天背着一把刀,刀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他的命。长年一张冰封脸,沉默居多,惜字如金。但他也会在李念郁闷难过时,为她用木头雕些小玩意儿,小狐狸啊,小狗之类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李穆离开的那一夜,李念就哭睡在他怀里。
一日,卫铮品着他的桃花酿,忽而感言道,美景,美酒,美人儿,人生三乐事,前两个倒是绰绰有余了,最后一个嘛…他转头瞧了瞧李穆这位病美人,再对上眼冰美人,瞬时打了个寒颤,最后无奈转而注视练习招式摔了个狗啃泥、脸上还挂着一串晶莹鼻涕虫的李念,眼神抽了抽,打住了目光,一咏三叹曰,还是我揽镜自照比较好。
“两个半光棍噢~照亮半边天。”他自娱自乐地哼起了悠长的调子。
李穆有琴琴,虽然不在了,但算半个吧。
日子就这么闲散地一天天过,桃花谢了又开,枝芽收了又长。李念有种美好的错觉,仿佛能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母亲回来。
没想到,母亲还没回来,父亲也要离开她了。
那是个平静得不起一点波澜的夜晚,李穆躺在床上,李念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体温越来越低,不带一丝挽留的余地,就像日暮总是无法阻止地坠落到凤栖山后,不可自已地沉没下去。李念被迫着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任她哭着喊着,任她万般不舍,父亲终究还是要走了。那个看不得她眼泪的父亲,也要出远门了。
母亲会来接他么?
李穆虚虚握着她的手,使不上劲,李念便用力回握他,似乎握得紧一些,父亲就能留得久一些。
李穆晃晃地抬起另一只手,虚指了指对面的书桌。那一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熟悉的笑容,朝李念身后看了看不远处的卫铮、无名,多年相知,尽在不言中。
他回神,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李念的脸,这一张小脸,他看了七年多,可还是看不够。他想守着她,看着她一天天出落,一点点变强,想看着她走入外面的世界,骄傲地绽放,想看着她嫁给心爱的郎君,有自己的孩儿。
外界凶险,人心叵测,他的念念那么小,一片赤子丹心,要独自面对以后的风雨山河。他是何其不忍,也是何其不舍。
可天意如此,他在世间的烛火已尽,再多温情,终成灰烬。
吾爱,平安。
李念刹时的哭声刺破黑夜,那夜愈静,人的心,便愈荒凉。
魂归去兮。
李念的念,是父亲对母亲的念,也是女儿对母亲的念。
也许父亲一直同她讲母亲的事,是怕她忘了。
如今这念字的涵义更深,是李念对父母的念,也是李穆与温琴琴对女儿的念。
隔着黄泉两端,相思成念。
李穆在书桌上留了一封信给李念,还有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挂坠,琉璃玉,看不出什么形状,像是被人故意分开的其中一块。信中说,挂在颈间,护她平安。
信中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像是提前就备好的。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天,有备无患。信不长,李念却读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看,追索父亲在俊逸字迹间留存下的气息。
她以后要等的人,又多了一个。
李穆曾告诉她,总会相遇的,那是什么时候呢?
等黄土白骨,等青草悠悠,等你们接我回家。
李念睁开眼时,发现枕边已湿。一夜长梦,翩跹数年,她的最甜和最痛都在其中。
她的阿爹阿娘已不在了。前路未知,还在等她。
以后的路,她要自己走了。
但愿我能填完坑,这会是个大坑。
凤栖三美助阵。
娇美人卫铮:哎哟,这么多美人儿来看我,很好,很好。(自我感觉良好)
病美人李穆:盼诸位能多照顾下我家念儿,大恩不言谢。(那也是要谢的)
冰美人无名:......(说点什么呗)哼。
好的,冰美人一字千金,此哼可自行脑补展开千字。
谢诸位捧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旧念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