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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郎骑白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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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非马
晋江·水天一席出品
☆01
殷愫愫要结婚了。
白纱披肩,鲜花满地,来人要么夸她漂亮,要么说她有福气。
因为她要嫁的那个人,无论是个人资质,还是家庭实力,都比她好了太多,多到她也不敢相信他会点头,同意与只见过三面的她结婚。
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她推开要被车撞倒的他,送他到医院。
第二次见面,是在他家里,她去看望的那位老人,刚好是他的爷爷。
第三次见面,是在咖啡厅,他约她出来,问她是否同意爷爷的提议,她答应了。
现在,她坐在化妆间,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等待成为一个新嫁娘。
化妆间门打开的时候,殷愫愫没在意,只以为是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直到那人走到她的面前,说,“殷愫愫。”
只这三个字,就让她心突然一跳,不敢置信地抬起了脑袋,继而猛地站了起来。
何西!
是他么?
他没死?
殷愫愫抬起手,伸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上上下下看了几眼,才敢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真的是活着的何西,她以为被她害死了的何西。
何西没容她反应太久,“你要嫁给别人?”
殷愫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手就要往后逃,被他握住了,“回答我,殷愫愫,你是不是要嫁给别人?”
殷愫愫刚点了头,脑袋上方就响起了一声怒喝,“你休想!”
“殷愫愫,你欠我的,在没清之前,你休想嫁给别人。”
“你听见了没有?”
一声接一声地声讨,殷愫愫的下巴凉薄的手指捏着抬了起来,只能望着身前的人,脑袋白茫茫的一片,不知作何是好。
“我妻子欠了你什么?我代她还给你。”突然,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跟着殷愫愫被韩砚带着摆脱了何西的制箍。
何西冷哼了一声,“你妻子?她不是!”
“她是。”韩砚说。
“你们还没结婚,她就不是。”
“她已经是了,婚礼只是一个仪式。”
空气里蓦地沉静了几秒,紧接着一道苍凉的笑声响起,何西笑着走到了门口,停住了脚步,“殷愫愫,跟我走!”
殷愫愫半晌才有反应,抬脚准备走,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对不起。”
“你欠了他什么?”
欠了他什么?欠了他的好,欠了他的承诺,欠了他的命。
“我可以替你还。”
殷愫愫摇了摇头,她曾以为这辈子自己都换不清了,没想到他回来了。
“那我呢?”
殷愫愫一直萦绕在眼眶中的晶莹滚动了一圈,“啪”地一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顺着坚实的肌理滑到了她的指缝。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颤抖了一下,松开了包裹在手心里的小手。
☆☆02
殷愫愫不知道韩砚是如何应付没了新娘的婚礼的,就连好友金戈的电话里都只问她病好的怎么样了,说要来看她,丝毫没提及婚礼作废的事。
作为武苓偌大家族韩氏独子的未婚妻,不但逃婚,还跟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了一起,这样的新闻若被传了出去,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绯闻和笑话。
殷愫愫没有多想,她只知道,何西回来了,他让她跟他走,她只能这么做。
她欠了他的,不管他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那天婚礼上,殷愫愫跟着走出去,起初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直到坐上了出租车接了他的电话,来到他说的地方,才见到了他。
殷愫愫已经将近十年没见过何西,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比如他这么多年都在哪里,做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她,她想问他的。
可是,自从来到他住的地方,每天他早出晚归,很难坐在一起说说话。若不是她一直等他回来才去睡觉,连见他一面都难,即便如此,他每每晚归都一副疲惫地模样,不欲多说,开口就叫她去休息,然后便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不知道他是在躲着她,还是根本不愿意见到她,为什么对她避之不及。
可是若是不愿意见她,又何必带她来这里。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室之隔,离得那样近,又那样远。
殷愫愫接到韩砚的电话时,距离婚礼那天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韩砚说,爷爷要见她。殷愫愫答应了,总要去说清楚。
她收拾了一番,走到门口时,何西从外面回来了,周身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酒气,眸子也不再清明。
“你要走?”
殷愫愫刚唔了一声,还未多说,话就被堵了回去,“既然要走,那天又何必跟我回来?”
何西向前走了两步,殷愫愫跟着退后靠在了墙上,身前是他的逼近,“你又后悔了,是不是?”
以前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生气之下,他问她是不是后悔跟他在一起了,她说是。
现在,他问她,是不是后悔跟他回来,可是他已经不愿意听她的答案。
“后悔也晚了。”说着,殷愫愫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室内走,她因为想着出去的目的,一直往后退,他不耐烦了,一把抱起她走进了房间。
☆☆☆03
殷愫愫和何西从小就认识了,一路纠缠,曾经她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直到重新相遇,又纠缠到了一起。
他们两家关系好,他们同年出生,一个在岁初、一个在年末,殷愫愫起初还逗他,让他叫自己姐姐。后来,他管她比父母都管得严,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干。小到,穿衣走路,大到化妆、打架、恋爱,他什么都要管。
她性子急,凡事只考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考虑后果,连父母的话都只是口头上敷衍了事,更别提他了,渐渐就觉得烦了,一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金戈笑说她跟贾宝玉遇到贾政似的,比耗子躲猫还要躲得厉害。
他性子也是坚定的主儿,那容得她躲着,几次之后就不耐烦了,逼着她答应跟他在一起。那时候正值高中毕业,她想去西藏,父母不答应。
他不知道怎么从父母那里要来了她被没收了身份证,说跟他在一起,他就带她去西藏。她想着,他一直在她身旁,躲也躲不开,在不在一起、是不是男女朋友,也没什么区别,就答应了。
后来在了一起,他对她比以前管得更严了,逮着她一起上课,一起读书,一起准备出国的考试,不许她迟到、旷课,更不许她和别的男生一起出去。她嘴上应付着,不答应,他自有招儿对付她,她才不会自讨苦吃。
当然,她也不会全都由着他的管束,就自然有争执与矛盾,直到她一气之下说了分手。她跟着班级的活动,去爬山,一不小心就跌了下去。
两个人不一个班级,可是以前有什么活动,他也跟着来参加。这次,她本以为他没来,谁知道危险的时候,他突然就出现了,抱着她顺着崎岖的山路一直向下滚,直到撞上一块锋利的石头,他磕得头破血流。
那时候,听到医生宣布他抢救无效的消息,她当即就昏了过去,醒来他却不见了。
她问,他怎么样,去哪里了,得到的答案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就是哀怜的眼神,她那时以为他被自己害死了。
现在,他终于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想,他想怎么管她都可以,她什么事都可以顺着他,只要他好好地活着,陪在她的身边。
☆☆☆☆04
殷愫愫再次见到韩砚,是在医院,原来那次他打电话过来真的是因为爷爷生病了。那天她没去见他和爷爷,后来第二天给他电话,他却说不用了。
现在,殷愫愫捏着手中的化验单,任由它一点点被自己的泪水打湿。
她欠了何西的,要还;可是欠韩砚的,该怎么还呢。
韩砚看着面前的殷愫愫哭得不能自已,蹲了下去,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抹去了泉水一般涌出来的泪水,说,“别哭了。”
她一直哭着,只见泪珠不停地往下落,没发出一点哭声,他两只手掌都被打湿了。
良久,他说,“找个时间,我们去把婚离了吧。”
闻言,殷愫愫抬起眸子,望了他一眼,继而泪流的更厉害了,终于不能自抑,扑倒了韩砚的怀里,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她早已经嫁给他了,在两人第三次见面,她答应嫁给他,他就带她去领了结婚证,后来因为他急着出任务,婚礼一直到半年之后才办。
“照顾好自己,其他事你不用担心。”
“过得好一点,不要让我后悔放手。”
“过得不好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
殷愫愫从他怀里抬起脑袋,停住了哭泣,哽咽地说,“我会……过得……很好,你也要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