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趟儿》亦享

11、第 11 章 其四喜

　　夏三思被感冒病毒折磨了大半天，活动结束，回家车上刚坐上座位就睡着了。
　　李弘扬打姜乐卿的电话：“在家吗？你上次要的那个枕头我助理买到了，我现在在你楼下，自己下来拿？”
　　姜乐卿穿着睡衣拖鞋，手里还拿着剧本，达拉达拉的下来了。看见副驾驶爆睡过去的夏三思乐了：“看不出夏老师打鼾的动静也不小。”
　　“人感冒呢。哎，还一个。”李弘扬指着后座剩下的枕头。
　　“我一个就够了，这枕头不便宜吧，给你自己也留个。”
　　李弘扬叫住他：“你们附近的药房在哪儿。”

　　夏三思醒来最先听到的是手游轻快的音乐，等晃过神才记起来这是在自己的车上。
　　自己家的停车场。
　　“醒了？你这一睡是睡了好几个小时。”李弘扬收起手机。
　　夏三思还在回想旁边的李弘扬是个怎么回事，搓了搓脸，还一副没睡够的样，声音沙哑含糊：“怎么没叫醒我。”
　　“你感冒了，得出一身汗才畅快，到家想叫你来着，叫你了半天也没醒。”李弘扬走下车给夏三思从车上拖下来。
　　“来，清醒清醒。”
　　“现在几点了。”
　　李弘扬笑了：“你是不是还没缓过神，你这一身大汗。我送你上去吧，还记得自己住哪儿吧。”
　　下车的冷空气让夏三思一个激灵：“没那么夸张，刚才没睡醒呢。”
　　李弘扬拎着俩袋子走在夏三思后面直乐：“你看你脚还浮着。”
　　“还困。”夏三思并不是知道自己这话在李弘扬的耳中听见有多少撒娇的意思，只知道还没睡够，只想快点回家躺在暖暖的被窝里。
　　“现在吃晚饭的点，吃完了可以继续睡。”
　　李弘扬仿佛到了自己家一般，放好东西就开始忙活：“你先去泡个澡，不然感冒好不了，你说话鼻音越来越重了，待会儿睡前把药吃了。哎，你们家米放哪儿了。”

　　“夏三思，夏三思。”洗澡洗一半，李弘扬就在外面砸门了。
　　“在呢，死不了。”
　　李弘扬满意的回客厅看球赛：“这不是怕你憋里边儿嘛。”
　　“这里有个枕头，你用着，对治疗落枕和睡眠质量不好挺有用的。”李弘扬把吹风机抢过来给他吹。吹完了又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接着把说有点吵的夏三思拉到餐桌前。
　　然后一个人就叽叽喳喳的自言自语的半个小时。
　　“你喝口这山楂汤，再喝粥。”
　　“对，你还得把药吃了。”
　　“支剂的，这几种药是一次一粒。”
　　“对了，夏三思，药是该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你知道吗？”
　　“我平常不怎么感冒，还真搞不清楚。”
　　“喂，妈，感冒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不是，是我一兄弟感冒了。”
　　“那喝的支剂算是中药还是西药？”
　　夏三思看着李弘扬拿着药一脸凝重的打电话，觉得人都有重影了，声音都有回声了，吵的看来不是电视，是眼前这个人。也不记得是有多久没人在自己感冒时吵吵了。
　　李弘扬平常笑嘻嘻的，说广东话却突然显得很严肃，甚至有些凶。
　　夏三思想起曾经在剧组的一个香港导演，说粤语也像一样，跟□□老大似的，沉稳内敛，更为吓人，香港人说国语本来就逗，所以一变成说国语就很好笑了，工作人员常故意学他。
　　李弘扬的普通话是非常标准的北京话，夏三思跟着林淇澳慢慢说话越来越有北京郊区的腔调，但偶尔还是会露出□□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演员和普通人的区别。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上午，夏三思拉开窗帘才发现阳光都已经升到正空中了，很久没有睡这么一个饱觉，浑身都酥酥软软的。慢慢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夏三思给李弘扬打了电话。李弘扬倒是接的很快，直接就是一句，好些了吧。
　　“昨天多谢了。”
　　“小事。睡饱了出来打球吗？”
　　夏三思看着电脑屏幕上李弘扬发的微博，抱着个篮球和一排站在后面球友自拍，唯独把脸搁在镜头外。
　　运动狂魔！
　　“我休息，你们玩儿。”
　　“你得多运动。你看你，稍微没休息好就生病了。”
　　“你们是在室内吗？可别在太阳底下……”会晒黑，不好补镜头。
　　“三思，待会儿我再给你打过来。”
　　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想来是下半场开始了。

　　难得的两天休息夏三思当然不想浪费在打篮球上，约上朱妍买衣服去了。当然不是给自己买，给李弘扬买，上次在片场偶尔聊到过不久是李弘扬的生日，夏三思实在想不出，干脆直接问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给我买件衣服吧。”李弘扬说。夏三思就真的答应给他买衣服了。
　　“给我带的礼物呢。”夏三思双脚搁凳子上，坐等上贡。
　　朱妍递过一个袋子：“怎么样，个性吧。”
　　夏三思举着手中的两件短袖t恤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去的可是欧洲，拍大片儿，不是古城一日游，给我就带这么一破玩意儿？”
　　“那你，我跟男神合影那事儿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你最近工作一直和他一起吗？”
　　朱妍没有一点当家模特的自觉，夏三思以前跟她合作过，作为日系杂志的模特朱妍以前没少在他们隔壁摄影棚上工。出门光鲜亮丽，回到家就只穿T恤短裤，出门逛超市连妆都不画，所有的钱都花在追星上了，一年最勤快的就是跑国外的演唱会。
　　夏三思把刚才的购物袋翻出来：“这些，都是给你男神买的。”
　　“买衣服怎么他自己不来。”
　　“他生日不是快到了，今天初次见面，你有什么表示。”
　　说来就来，李弘扬看见他俩，在窗户外敲了敲玻璃往里招手，算是打招呼了，再才绕到大门进来。朱妍抓紧空隙从包里拿出镜子对着那张精致小脸检查了老半天。坐在她对面的夏三思笑了，问：“你什么时候也对见我一面这么用心？”
　　李弘扬在夏三思身旁给朱妍做了自我介绍才坐下。
　　“买了好几套，怎么搭都可以。”夏三思指了指旁边的袋子：“小妍帮忙参考，我负责出钱，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这么说话夏三思习惯了，可让外人一听多少有些误会的意思，显然李弘扬就误会了，看着朱妍了然一笑。
　　朱妍拿过刚给夏三思的袋子，两件T恤拿出一件递给李弘扬。
　　夏三思帮忙解释：“出国礼物，见者有份。”

　　“你感冒好全了没。”点完单李弘扬这才想起来问夏三思。
　　“应该没事了。”
　　李弘扬皱眉：“什么叫应该没事了，明天一天都有工作，你可不能出什么岔子，药不是开了三天的量吗，带身上了没？”
　　夏三思昨天起床开始就再也没吃过那药了，谁没事还追着药吃。可李弘扬监督着，只好从包里拿出来。
　　李弘扬一看药还剩下多少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招手问服务生要了杯温水，低头给夏三思分药。
　　夏三思给朱妍看：“瞧见没，你男神，多细致多温柔的一个人。”
　　有些调侃的意思在里面，李弘扬也随他讲，嘴角轻轻一扯忍住笑意，他多少也了解夏三思的别扭脾气，准是觉得在‘女朋友’面前被小朋友般的监督着跌份儿了。
　　可再大的孩子也会准时吃药，不像他似的。

　　“待会儿去干嘛？”李弘扬问。
　　“宠物乐园接猫。”夏三思说。
　　“正好，我也要去接六神。”李弘扬说，顿了顿又说：“介意多一个人吗？”
　　朱妍连忙摆手：“我接下来还有工作。”这么半天她也明白了李弘扬误会了。
　　“你没工作不也没陪我去过吗？”夏三思实诚的反问，显然他还没有发现。在李弘扬的眼里夏三思和朱妍是非常相配的，哪怕他已经明白朱妍刚才的言外之意，可他还是觉得他们俩之间有戏，不然夏三思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收件T恤。
　　事实上夏三思真不是来收T恤的，朱妍一回国就发微信来了。欧洲血拼，能活动的钱花光了，信用卡还款日期近了。所以夏三思和她一见面就把借给她无数次的卡递给她，又趁机往回收，要求道：“陪我逛几套衣服。”
　　“你？”
　　“你男神。”夏三思把卡往朱妍手心里一塞，拖着她进了商场。

　　四喜儿最怕的是狗，当初夏三思把它捡回来之前它不少被野狗欺负，所以前一阵子夏三思去宠物乐园接它时它窝在一直哈士奇的背上睡觉那一幕，让夏三思惊喜了好一阵子。
　　哈哈，他们家四喜儿终于告别童年阴影了。
　　可也仅限那一只哈士奇。
　　然后就听见身后李弘扬喊了一声儿子，冲着那只哈士奇。夏三思这才反应过来，他说怎么那只狗特别像李弘扬家的六神。
　　今天二人进宠物乐园时四喜和六神仍在一个屋，六神满屋子的叼玩具，全给堆在四喜儿面前，兴趣缺缺的四喜虽然无动于衷，也象征性的用爪子挠了挠。急坏了六神在它跟前蹦蹦跳跳的演示玩法，追着电动玩具喘的欢实，还时不时的往四喜看。
　　效果不大它也就停下来了，又去找新的玩具。
　　“儿子。”李弘扬开门，六神耳朵一竖，结束了‘保姆’工作往门口跑来。
　　夏三思交友淡薄，养的猫也淡薄，虽然在家里爱黏着他，这会儿看见夏三思了，它也继续在原地不动。
　　夏三思走过去，四喜就瞪大双眼看着他，有那么些委屈的意思，等他解释。所以夏三思除非工作原因，鲜少送他来宠物乐园。四喜太缺乏安全感，每次都会误会是夏三思不要它了。它也不吵，就等。
　　“回家。”夏三思蹲在它身边，揉揉它的耳朵冲它笑，它这才慢悠悠的爬到夏三思的怀里。
　　四喜为什么叫四喜，总有很多人问过夏三思。三思，四喜，多少有些兄弟的意思。夏三思只跟毕天佑一个人解释过。他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只有三件，第一，DNA结果显示自己的的确确是父亲的儿子的时候；第二，从家里逃出来领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第三，毕天佑喝的大醉，拽着他的袖子逼他叫自己大哥结拜兄弟的时候。
　　他常常以为那种令人热泪盈眶的感觉不会再来，直到带回家的那只一直戒备着的流浪猫。之前它还没有名字，夏三思一直叫它小猫，但在自己彻夜加班到早上，回家发现它蹲在门口等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等他躺在玄关上休息，它第一次主动过来试探的舔自己脸的时候。
　　夏三思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有期盼自己回家的存在。
　　这是第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