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趟儿》亦享

10、第 10 章 林淇澳

　　姜乐卿坐在地毯上抱着吉他哼哼，偶尔有不协调的地方又重弹一遍，停下来拿起铅笔在曲谱上修改。
　　吴迪在旁边给他打印剧本，装订好两本了也没见他往桌上看一眼，显然没放心思。
　　“做音乐在现在的国内就是个笑话。”吴吉提醒道，希望他能看一眼剧本。
　　“归根结底是赚不了钱呗，好东西还是很多的，纯粹与否另说。”姜乐卿头也不抬：“我现在拍戏不也是曲线救国吗？要我把这狗血淋头的偶像剧当事业奋斗，对不起，做不到。”
　　“你既然接了本子接了钱就要负责。”吴迪念念叨叨。
　　姜乐卿叹气放下吉他，拿过本子：“当然要负责，不然我现在是做什么。虽然你一直说音乐市场差。”姜乐卿拍了拍手上的剧本：“影视圈一天到晚的拍这种快餐电影电视剧，跟音乐圈一样迟早会完蛋。”
　　“就算你瞧不起可这能赚钱啊。”吴吉说。
　　“所以这个市场畸形。文化市场充斥着金钱不是坏事，充斥着我们这些心猿意马的人才是它的悲哀。”姜乐卿晃晃悠悠打开剧本，荧光粉的记号笔在他手中转动，偶尔又轻声念出来几句拗口的台词，然后问吴迪：“我这是男几号来着？”
　　“我看下。” 吴迪找到纲要看了看：“男二，男主的好朋友。”
　　“我说怎么戏份这么多来着。”姜乐卿问：“什么时候去青岛？”这个戏基本都在青岛拍，姜乐卿这一走就代表他得离开那个刚交往不久的模特女朋友，虽然没说，但吴迪知道，这个恋爱脑他舍不得了。
　　“说起来上次跟我们一起吃饭的画家叫什么来着？”吴迪弄完就坐在旁边玩手机，刷到微博上说起姜乐卿店子的新闻，突然想起那个画家上次买了不少有意思的t恤回去，对姜乐卿执意推荐的配饰却没什么兴趣。
　　“林淇澳？”吴吉想了想：“好像是个插画家，出过插画集。”
　　吴迪说：“他可不简单。”
　　吴吉啧了一声，并不把这傻妹妹的八卦当回事。

　　姜乐卿嫌他俩太吵，坐远了点警告说：“在背后议论别人不道德啊。”
　　俩兄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吴迪嗯了一声：“上次说赌什么来着？”
　　吴吉：“要是你赢了我绝对帮你跟毕天佑合照。”
　　吴迪痴迷毕天佑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大学毕业跟着哥哥北漂多少也抱着见一眼毕天佑的想法，说不定哪天在一个剧组碰见了，便是好几个月的相处，人生也值了。
　　打开云端，吴迪把这两天八卦到的资料亮给他哥看：“你就准备给我要合影吧。”
　　吴吉探过头看，看了一半突然转过头看着姜乐卿，有些商量的意思：“咱们以后要不还是避点嫌吧。”
　　姜乐卿不知道吴吉扯的是哪出，但也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怎么了？他会吃人？”
　　“他是gay。”吴迪说。
　　姜乐卿说：“我跟邓成杰还是好兄弟呢，他就差直接出柜了，都什么世道了你居然还歧视别人性取向！”
　　“他是星傲传媒的董事。”吴吉又说。
　　姜乐卿：“……”
　　姜乐卿所在的卓越传媒也不小，而且偏偏卓越和星傲最近因为旗下艺人签约的事打过几场不小的官司，卓越的人好几个违约出走签约星傲的。
　　“公司已经答应考虑明年年初给你筹备演唱会了，可千万别因为这种事情黄了。”吴吉提醒。

　　要说前几年卓越和星傲是不相上下的，卓越的工作重心在音乐方面，星傲刚好相反，押对了宝，这几年影视风生水起的，卓越倒是一直亏损，便只好放养旗下艺人去拍戏。偏偏星傲在上面压着，好几次因为一些问题闹了不少矛盾。艺人之间的斗争也存在，卓越的几个经纪人也没有星傲只手遮天的公关能力，旗下艺人被抹黑的打压的厉害。好几次有点希望的角色也会被星傲抢去，卓越的艺人和经纪人都怕了。
　　资源的斗争就是钱，处处被打压着，卓越能拍的也只能是拍些星傲看不上的戏。
　　要说姜乐卿这负面新闻，星傲有好几个跟姜乐卿撞了型的男艺人，指不定是哪个团队下的黑手。
　　姜乐卿虽然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可这也直接关系他团队的经济问题，跟着他的团队也憋的慌，可表现的再好有什么用，你倒是专注自己了，别人可一个劲的也关注着你。
　　再说姜乐卿的经纪人，手下有三名艺人，除了姜乐卿其他都是当年乐坛鼎盛时候火过来的，经纪人的思想还停留在炒绯闻和曝光度上面，隔三差五的又把姜乐卿的恋情拿出来炒一次，姜乐卿算是怕了他了。
　　“原来这就是林家那个神秘的幺子。伍星是他的姐夫？”吴吉过了一遍资料，问吴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吴迪说：“你也不看我那个姐妹儿在公司是干什么的。当然，大多数是在八卦论坛上找的。”
　　吴吉：“在哪儿看的玛丽苏小道消息？这完全就是一玛丽苏男主啊。”
　　“宁可信其有啊。”
　　吴吉当然不会信这些消息，看看也就得了，家庭履历谁不编点。不过林淇澳本身好像不似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林淇澳的前面有一个特别不简单的前缀：当代艺术家。26岁的艺术家？他不是画插画的吗？
　　“这个标价是什么意思？就是这幅画。被别人拍去的？”吴吉指着屏幕不解，是说这么个瘦瘦小小的自然卷，平常和姜乐卿瞎聊着赛车，黑篮的家伙，画了幅画卖出了那么个天文数字？
　　吴迪摆手：“这个不可信，他姐姐开画廊的，里面可以搞鬼的。”
　　“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应该要拉开距离吗？”吴吉说。
　　吴迪强调：“他和夏三思是毕天佑的好兄弟。”
　　“跟毕天佑是好兄弟就不要避嫌了？现在多少双眼睛就等着乐卿出个岔子黑一把呢，还嫌不够乱的？”
　　“安心。”姜乐卿试图缓解兄妹俩之间的争吵：“毕天佑的合照我一定帮你弄到，年底各大活动总会遇到的。我也会好好注意，少说多做，不要别人抓住把柄。对吗？”
　　看那人畜无害的眼神，兄妹俩也火不起来，姜乐卿就是这种性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乐乐悠悠的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玩音乐玩运动。可在娱乐圈，这样的性格，也注定他抢不过别人，注定是个三四线，他压根也不会跟别人抢，反而还会绅士的让给别人。

　　一直没联系上林淇澳的夏三思，直到蒋元奇接到他放在客厅的电话，才知道林淇澳这两天一直在工作室画画，连手机都不带进工作室了。
　　“不是说遇瓶颈休息一阵子吗？”林淇澳站在高架上，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见夏三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
　　林淇澳站在他的巨大画布前显得特别渺小，缺乏睡眠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怎么的，上次看了看，又觉得有画下去的意思了。”
　　“给你带了宵夜。”夏三思冲他招手，林淇澳这才从高架上下来。
　　“我去洗个澡。”
　　夏三思跟着他进卧室，听见他在里面洗澡，水声关了，他才问：“是不是姜乐卿来看过。”
　　“为什么这么问。”
　　夏三思说：“看你们挺投契的。”
　　“还成吧。他有些想法不错。”像个老师点评学生似的，说完，林淇澳又冲水了。
　　夏三思没法儿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林淇澳的微博号是一个和粉丝交流的平台，不是以画家的身份，而是一个插画家，他有专门插画家的名字，跟他在大学做课讲教师的专业有些差别。
　　林淇澳的想法很多，但在在他的插画世界中纯粹的只剩下一只橘色的猫，他就是那只猫。夏三思家的猫经常出现在他的插画中，和那只橘色的猫玩耍。
　　最近每天更新的插画中猫却一直待在另一只狐狸旁边，金色的狐狸。每天都有一句话，比如昨天，橘色的猫待在一颗小树苗下，一眼可见，静待金色狐狸找到他。金色的狐狸在角落探着半张脸，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故作没看见。
　　夏三思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可林淇澳那么感性的一个人，他热衷于把自己的想法用作品表现出来，这点夏三思还是可以了解的。林淇澳一直没谈恋爱，就像与之绝缘，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夏三思都快以为他喜欢的是自己了。
　　直到姜乐卿出现，他的思想世界渐渐变化了，会自说自话的写一些看不懂的话，像是专门讲给某个人或是为某个人讲的，又也许连林淇澳自己都没发现。
　　“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啊这大半夜的，待会儿睡我这儿吗？”左右开弓啃着猪蹄的林淇澳问。
　　“不了，待会儿还得去趟工作室。等你吃完我就走了。”
　　“这么晚了还要加班？”
　　夏三思说：“也不算加班，今天晚上可能要在工作室凑合了，最近在赶工，有些忙。”
　　林淇澳习惯了他的拼命，哦了一声，问：“明天有工作吗，我想去买些东西。”
　　夏三思靠在沙发上，头仰放在靠背上转眼珠子一想，“可能不行，明天李弘扬那边一天的通告，走不开。蒋元奇呢？你就那么不乐意坐自己家的车？那就赶紧自己考个证儿。”
　　见夏三思又提起这茬儿，林淇澳又默默低头啃鸭掌了。
　　“看什么？”林淇澳问。
　　夏三思哼笑：“你是怎么把蹄呀爪啊啃的这么有气质的？”

　　终于把工作赶完夏三思回头看趴桌子上睡着的同事，瞬间内疚起来，特别是几个小姑娘，刚进工作室的时候水灵灵的，如今大半夜的一个个蓬头丐面，夏三思觉得自己拼是好事，连累女孩子们正常生活就不应该了，也怪自己一直粗心，其中好几个至今都没谈恋爱呢。倒是想，都漂漂亮亮的，主要是没时间。
　　看了眼挂钟，已经6点了，他也干脆直接躺在沙发上凑活睡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没睡熟，一会儿提醒自己接下来要放慢工作室的节奏，一会儿又想起来叫谢乔出门把大伙的早餐订回来，还梦到工作的现场李弘扬和毕天佑都在，自己在他俩中间忙不过来，前台脾气暴躁的导演一直在大声催促。
　　一米八的大个子窝在沙发上并不舒坦，脑子也跟进浆糊似的，这跟上半夜的咖啡和提神饮料脱不了干系，迷糊了一会儿，直到大伙儿都陆续起床轻手轻脚的忙起来了，夏三思这才睡了过去。

　　因为堵车，迟到了一会儿，李弘扬正坐在休息室等他们，旁边其他艺人已差不多准备好。
　　整理头发时，离得特别近，面对面李弘扬轻声问他：“没休息好？”
　　夏三思点头：“落枕了。”
　　“你最近好像很忙。”李弘扬瞟了他一眼，头立马又被夏三思双手扶正。
　　夏三思也是没办法，说工作室人手紧，招到合适的也不容易：“不过还好，你这个活动结束后，我有两天的休息。”
　　“待会儿我开你车送你回去吧，你这状态我不放心。”
　　夏三思确实也有些熬不住，本来也有些伤风，头脑不太灵活。这又才反应过来，自己离李弘扬太近，呼吸都能感受到，怕把感冒传给他，就退了后了些，直接让助手来，自己戴上口罩站在一旁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