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地狱猖獗

43、43 . 缓兵

　　43 . 缓兵

　　“褚绛已经醒了，快进去说吧。”秋律从病房里溜达出来，推着褚渝就进去了。
　　此时褚绛正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身旁的医生又是批评又是劝解的，唾沫星子满天飞，都没能撼动褚绛一点儿。那如一汪死水一般的眼睛，似乎在向别人透露出他的意志。
　　“唉，真不懂你们小年轻，大好的生命却要浪费！ICU里多少拼着老命想活下来的人呢，你还搞什么自杀！”医生见家属进来了，又数落了褚绛两句，希望他能回心转意，不要再妄图轻生了。不然这次能就回来，下次可就没准儿了。
　　“赶紧的你！”秋律推了一把褚渝，示意他跟褚绛说话。
　　褚渝站到床前，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想开点儿……”
　　秋律吓得快跪下了——大哥！我是让你告诉褚绛你不会怪他，还想和他“试用”一下，不是让你劝他“节哀顺变”啊！你真的不恨褚绛吗！你这真的不是在逼死他吗！
　　褚绛那还有带有一丝期望的眼神黯淡下去，偏过头去不再看褚渝。
　　褚渝一愣，随即心头怒火而起。想来他和褚绛的恩怨多在上辈子，欠下的那条命是他不能释怀的。可现在褚绛活的好好的，他没必要这般的！
　　只是……只是褚绛以死相胁，要是真让他死了，岂不是又变成了上辈子那般。
　　这样想着，心里的怒火又降了下去。
　　可不论怎样，刚才秋律教给他的那些说辞，他都有些说不出口，毕竟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依旧梗在他心上。
　　褚渝心下百般思索，最后回头怒瞪秋律，“妈的！你的主意，你来说！”
　　秋律见褚渝夺门而出，不得不硬着头皮对上褚绛，可还没开口，就见对方转过头来了。
　　“你去看看小渝在没在门口。”
　　“啊？”秋律一愣，见褚绛瞪着他，却没敢动弹，毕竟这人上一秒还在褚渝面前拔了输血管。
　　“我没有想支开你的意思，只是让你去门口看看他。”
　　又看了褚绛两眼，发现此时的褚绛有些不同，虽然没有猜出哪里不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求死的欲望。秋律只得盯着褚绛，慢慢后退到门口，然后飞速的打开门看了一眼。“没在，应该是跑了。”
　　褚绛点了点头，又示意他坐过来，离他近一点。“说吧，褚渝让你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难道你猜到了？”此时的秋律有些疑惑，虽然褚绛现在很虚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有种胜券在握的架势。
　　褚绛叹了口气，“不然，我为什么要割腕自杀呢？有多少救不回来的方法，我会不知道吗？而且，你就没有怀疑过，张恩宁到的时机很巧吗？没有怀疑过褚渝为什么会回来吗？他明明好不容易逃出我那里的。”
　　秋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居然说服张恩宁帮你扯谎！”
　　“那倒没有。”褚绛摇了摇头，如果让张恩宁知道真相，她可能会露出马脚。但是，如果暗示她，就不同了。比如告诉她，不要怪褚渝，不要联系褚渝。以她的脾气秉性，肯定不会听褚绛的，而且还会以为褚绛这样，都是褚渝害的。至于挡着褚渝的面拔掉输血管，虽然有些冒险成分在，但他愿意以命做赌注。
　　“你……你这也太……偏激了吧……”秋律安安心惊，他毫不怀疑，假如褚渝不制止，褚绛绝对敢死在褚渝面前。
　　可到了最后，秋律还是一声叹息，“还好，褚渝对你也不是没感情的，只不过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感情到底是怎样的。唉……你呀……这要是换了个真不喜欢你的小姑娘，你不是进警察局就是进精神病院了！”
　　褚绛勾了勾嘴角，“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赌赢了，对吧？”
　　“对对对，你牛逼！褚渝听了我的劝，他答应，只要你不再轻生，他可以考虑搬回去住。但是！你不能有身体方面的逾矩！”秋律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褚绛装的，自然是毫不客气，指着鼻子就是一顿批。“褚渝遇到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秋律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想倒那血霉的一份子。只不过经历这次事件后，他更明白褚渝对于褚绛的重要了，心里那点心思淡的快没了。唯一还剩下的，不过是大学时难以磨灭的惊艳罢了。毕竟青春记忆里难得的东西，只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更加美好。

　　褚渝在外面溜达了两圈，企图让冲上脸的血红散去一些。在楼下蹲了半晌，今天的秋风格外寒冷，都快把他冻透了，秋律也没动静。眉一皱，他又蹿了回去。
　　刚上楼就遇到从病房里出来的秋律，见他一脸生无可恋，褚渝心里有些担心，却又不敢表露自己那点儿担心，“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他说不会再轻生了……然后问你什么时候搬回去住……”
　　“呃……是挺顺利的……不过你怎么这一脸死相？”褚渝见秋律面色不好，还以为这货怎么着了呢。
　　秋律哽了一下，总不能说是因为同情你被褚绛这么一匹恶狼盯上了吧？只得咬牙道，“我这不是在悲痛我逝去的初恋嘛……”
　　褚渝恶心的翻了个白眼儿，嘟囔道，“我宁愿让给你……”
　　“咳咳，你不进去看看他？”秋律为了不恶心自己，转移了一下话题。
　　“进去干嘛？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啊？”
　　“要不你们住在一起，也得……”
　　褚渝心烦的摆了摆手，“拖一天算一天吧，我进去说一声，然后咱一会儿去吃个饭。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这一下午折腾的……什么事儿啊……”

　　褚渝推门进去，褚绛正闭着眼睛在休息。褚渝巴不得少说两句，当即就要转身出去，却听到后面传来小小一声呼唤，“小渝？”
　　没辙，褚渝只好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褚绛正瞧着他，眸子里像是盛着汪清水，随时会淌出来一般。褚绛本来就盯着一张妖孽级别的脸，现在更是添了几分病美人的姿态。饶是褚渝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心道一会儿得照照镜子压压惊。
　　“怎么了？”褚渝虽然没出去，但也没靠近病床，而是关了门，站在门口。谅褚绛现在的身子骨，估计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谢谢你。”
　　褚渝听得皱眉，此刻的褚绛和当时抓着他的手求他上来的那个褚绛似乎重叠了，这般卑微的，却只是想要祈求一个人的停留。纵使他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肯停留，他都会那样恳求。
　　在褚渝心里，其实还有有些佩服褚绛的。哪怕上辈子视褚绛如虎狼，那也是因为他肯定了褚绛的实力。可现在，在他面前的褚绛，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而原因，都是因为自己。褚渝想不出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褚绛这样义无反顾，甚至将性命都不放在心上。
　　“你不用谢我……”褚渝轻轻道，因为有过之前的误会，秋律严禁他说任何模棱两可的话，所以这话说得不敢大声，还得在后面加个补充。“这种事也不是你能强迫来的，算我自愿的，好好休息吧。”
　　如果此刻秋律听到，他一定会抓耳挠腮。虽说这不是“强迫”来的，但都在褚绛的计算之内啊！可怜的褚渝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呢！当然，褚绛肯定是不舍得把褚渝卖了的……
　　褚绛也不贪图这一点时间，他计策百出，也不会在意这一点点等待。他有的是时间，等到褚渝真正属于他的那一刻。

　　“诶诶，你少喝点儿吧！”
　　秋律在褚渝旁边阻止，可一旁的容易却没完没了的给他倒酒，还拨了秋律一把，红着脸道，“天底下那么多糟心的事儿，喝一口怎么了！”
　　见容易红着一张脸，秋律就头顶冒烟，“你他妈都喝多了还不少说两句！”
　　秋律是死活没想到，这俩人的酒量差成这样！前一秒还忧愁的说，喝一杯解解愁呢，下一秒就开始耍酒疯了！一杯酒才下肚几分钟啊！
　　好在褚渝酒品好，就一个劲儿闷酒，不像容易，恨不得连上菜的小哥都叫来喝一杯。
　　一顿饭下来，没吃多少饭菜，倒是喝了一瓶白的。当然，都是褚渝在喝，因为自从容易耍酒疯开始，秋律就把他杯子里的酒都换成了白开水。
　　直到褚渝“咚”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容易才好好坐下，顶着大红脸跟秋律说，“你不懂，他是想喝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秋律见容易一本正经，还以为刚才他是在装醉。“这么说，你刚才那么闹腾，就是为了阻止我不让他喝酒？”
　　容易认真的点了点头，手往秋律肩膀上一拍，差点儿把他眼镜震下来。“你当我不知道你给我喝了那么多白开水啊！”
　　“看来是真没醉……”秋律点了点头，见容易还清醒，也就放心了，“那行吧，咱先把人抬回去把。褚绛嘱咐我把人带回去的，里面加张床不成问题，走吧。”
　　“走？走哪儿去啊？”容易问道。
　　“当然是……”秋律话还没说完，容易又嗖地站了起来，满饭店的乱窜，非要给人敬酒。
　　秋律一拍大腿骂道，“卧槽！我居然信他没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