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地狱猖獗

41、41 . 放手

　　41 . 放手

　　可惜褚绛的绝望之色并没有感染褚渝，他现在对褚绛正在气头上，他宁愿摔下去，哪怕落个残疾。毕竟，他连死都不怕啊。
　　不再看褚绛的模样，褚渝低着头，看着下面的草地，闷声道，“放开我吧。”
　　“不放！小渝……上来……求你了……”
　　褚渝挣扎着，毕竟他这么沉的一个人，加上重力，褚绛根本拦不下。
　　可褚绛的毅力却超乎了他的想象，褚渝被这样拽着，自己又乱晃，手臂几乎脱臼似的酸疼，但那仅仅抓着自己的手却毫无松开的意思。
　　似有滴答声自耳边响起，褚渝晃的有些累，抬头看去，却被血与泪砸了满脸。
　　窗户外有一小截儿石台，对于有情趣的夫人来说，那就是摆放花朵的最佳场所。而在此时此刻，却成为了割破褚绛手臂的利器。他半个身子从窗里探出来，手肘内部刚好就在石台的棱角处。褚渝那些剧烈的晃动，无异于拿石台棱角割他的手臂。
　　“上来吧……求你了……”褚绛哭着那些眼泪有些来不及掉在褚渝的脸上，就被洇湿在石台上，只有那么堪堪几滴，会混着血，滴答下去。
　　褚绛的执着让褚渝说不出的震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褚绛，那么卑微的哀求着一个人。可却又觉得他经常看到这样的褚绛，就好像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里，褚绛都是在这样哀求他不要离开的。
　　褚渝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他说不上来自己是能放开，还是不能放开。就算他接受了褚绛的感情，那又能怎样？他们俩还能背离伦理在一起不成？褚渝想都没想过。
　　他曾想过会被囚禁一辈子，也曾想过在被放出去后老死不相往来，更想过褚绛会因为先腻味而把他放了，却没从想过会和褚绛在一起。就算他不在意褚绛对他做的那些事，但也不代表他就会想和褚绛的未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褚绛毫无希望，因为褚渝的答案里从来没有过这一项。
　　“你上来……上来吧……上来了……我就放你走……”
　　褚渝从没见过褚绛这样心痛的表情，就好像将生命的意义从他身上剥离了一样。
　　最终，褚绛妥协了。
　　当褚渝上来的时候，褚绛的眼睛就盯在他的身上，可怜的就好像一只快要被抛弃的幼犬。
　　褚渝别过头去，褚绛的表情几乎和上辈子重叠，他不想看，更不敢看。现在的他，不需要也不能心软。“钥匙，我要出去。”
　　褚绛将抽屉里的钥匙拿出来，放在手上，让褚渝去拿，却不主动给他。
　　看着掌心中的钥匙，褚渝思考着如果伸手去拿，被攥住的几率有多少。可不论怎样，他都要离开的，既然褚绛已经答应了，那他就没有理由再阻拦自己。
　　是的，褚绛就那样毫无反应的，任由褚渝将钥匙拿走了。
　　又从房间里找出几件衣服裹上，屋子里开着空调暖和，可外面却是十月份的天气了。褚渝可不想光着出门挨冻。
　　“小渝……”
　　当褚渝推门离开的时候，褚绛终于再次出声了，他看着褚渝，眉眼里尽是凄凉。
　　褚渝皱着眉，却没有开口，不是他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他不想再说更多的伤害褚绛的话了。或许，今天以后，两个人可能就形同陌路了。
　　“小渝，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不解的看了褚绛一眼，褚渝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句，毕竟他俩天天在一起，鬼知道说的是哪句？万一是什么床上淫词艳语，哪还能记着！
　　“你不记得了……”褚绛失望的看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眼角耷下来，那几颗泪痣仿佛像坠下的泪痕。
　　褚渝咬咬牙，不再多想，他今天是必须出去的。猛地关上门，走出了这栋别墅的院子。
　　在别墅的侧面，褚渝情不自禁的回了下头，看到那个唯一没有被封起来的窗户，窗外石台棱角上，半干涸的血迹依旧刺眼。

　　因为没有代步工具，褚渝转了好几圈儿才从这个偏僻的别墅区找到出路，门口的保安似乎是个退伍兵，笔挺的身板儿像是一杆枪，渐冷的寒风刮着，也没缩一下脖子。
　　褚渝裹了裹外套，跑过去跟人搭了个讪，“兄弟，有烟吗？”
　　上辈子叛逆，抽烟喝酒打架没一样不沾的，这辈子做起了乖宝宝，烟都快戒了。可这几天不一样啊，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总之给褚渝郁闷坏了。狠狠吸了一口，绕到肺里倒是把自己呛坏了。
　　保安看他咳的厉害，赶忙给顺了顺气儿，“小孩子不会抽就别抽。”
　　褚渝瞥他一眼，心道老子好说活了快四十年了，上哪里当小孩子去？“没事没事，吸的猛了。对了，兄弟，借我用用你电话，我这出来的着急，身上啥都没带。”
　　保安虽然看褚渝眼生，但这个小区可不是随意进的，没有卡是进不去的。这个人既然是从里面出来的，那就证明他说的还是可信的。
　　得了手机，褚渝却没先联系朋友们，而是先给张恩宁打了个电话。褚绛失踪这么久，鬼知道他有没有处理褚氏的事情，张恩宁一直找不到人，只怕现在都快报警了。
　　“喂？哪位？”张恩宁惯有的冷静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是我，褚渝。”
　　“谁？褚渝！”
　　褚渝刚要开口回复，张恩宁那边就跟被点燃的炸药库似的，一顿数落，骂了好几句才冷静下来，“说吧，这半个月你把褚绛弄到哪里去了？”
　　“我把褚绛弄到哪去了？你……你……”你他妈真会冤枉人！
　　可惜，后面的话褚渝没说出来，毕竟被人监禁半个月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既然张恩宁愿意误会，那他倒不介意，反正这个锅他也背定了。面对张恩宁的数落，褚渝嘴里不甘心的又嘟囔了几句，却也没敢义正言辞的反驳。最后还有些不情愿的将地址报给了张恩宁，“你别管那么多，直接来这里找他就行了。”
　　话音刚落，张恩宁的电话就挂了，褚渝听着忙音的手机翻了个白眼儿，不用想也知道张恩宁化身小旋风立刻赶来了。
　　也没把张恩宁那点暴躁话放心上，褚渝又给容易拨了个电话，结果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好在褚渝没灰心，又给他拨了一个。
　　对方一接起来就是一顿臭骂，“你臭不要脸的！老子不买保险！不要收藏品！不开流量包！妈的，老子烦着呢！再给我打，让我知道你是谁，我歇你！”
　　“喂喂！别挂别挂！是……”
　　听着耳边的忙音，褚渝张口结舌，望天四十五度做了一个抹泪的表情。不过电话立刻响了起来，一看是容易打回来的，褚渝生怕对方开口再来一顿臭骂，接了电话立刻道，“我是褚渝，我不卖保险也不给你收藏品，更不逼你开流量包！”
　　电话里一阵沉默，让褚渝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不小心按到手机才打过来的，“喂？”
　　就这么一句后，对面的容易就炸了，“妈的！你小子死哪去了！我他妈找你半个月都没找着！还以为你被沉护城河里了呢！”
　　容易骂着骂着就出了哭腔，褚渝只得，自己这一失踪，可真是把他吓着了。赶忙劝了两句，却也不敢透露自己被褚绛绑了的事儿。“行行行，别炸啊！我这不是事出突然嘛。再说了，哪能往护城河里沉啊，外面都是警察，谁胆子那么大敢把我往那里面扔。”
　　“说，这半个月你他妈哪儿去了！还有，你现在在哪呢！让我看着你这个孙子，我非打死！”
　　褚渝老实儿的报了地址，还跟容易扯犊子，说自己去非洲支援了，所以半个月没音讯。容易信他才有鬼，但是知道褚渝不想说，也就没再刨根问底，而是挂了电话迅速开车过来。
　　得知容易来接自己，褚渝也就只能缩在门口继续跟保安小哥瞪眼了。
　　不过等了半天，先来的不是容易，而是张恩宁。
　　张恩宁开车来的，被保安拦下了，因为没有磁卡，保安死活不放她进去。张恩宁气的没办法，坐在车里看了褚渝一眼，“你跟他说，让我进去！”
　　褚渝想了想，褚绛说这房子是给他的，业主也写的是他的名字，然后就对那保安说，“你问问物业，业主没带磁卡，还想带人进去行不行，D12褚渝。”
　　保安无线电里问了两句，确认褚渝为业主后，放行了张恩宁。
　　张恩宁前脚刚进去，容易后脚就来了，一下车就对着褚渝一阵拳打脚踢。因为不疼，褚渝也就任由他来了。
　　可不巧的是，容易一脚踹他屁股上了，本着肉多的地方不疼的心态，容易这脚踹的还是挺用力的。若是平常，褚渝肯定不在意，但问题是他这半个月都没下过褚绛的床。那一脚踹上去，褚渝脸色立刻就变了。
　　容易也愣住了，赶紧扶住了脸色不好的褚渝，“你这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后面本来就有点肿，再加上那一脚，褚渝只得吸着凉气摇头，咬牙切齿道，“痔疮！”
　　没再继续耽搁，和保安小哥道了谢，又不顾阻拦的给人塞了条烟，褚渝才面色不好的坐上了容易的车。“先去你家。”
　　眼见着快到容易家了，容易的电话先想起来了，接过以后面色奇怪的递给了褚渝，“你叔的秘书打来的，找你。”
　　褚渝疑惑的结果电话，张恩宁为了找他都打到容易这来了？“是我，什么事？”
　　“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张恩宁暴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隐隐带着哭腔。
　　一想到自己被监禁半个月，张恩宁不知事实却一连骂自己这么多次，褚渝就来了气，“我他妈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褚绛做了什么！你是他秘书还是他妈啊！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你……你……”张恩宁那边气的喘了好几声，最后却崩溃的哭了出来，“我不管……你快来……你快来吧……”
　　被张恩宁莫名其妙的哭声吓了一跳，褚渝猜不出着是不是褚绛的什么手段。可接下来张恩宁说的话，却让他震惊，立刻让容易调转车头。
　　“嗯？不是去我家吗？转哪儿去啊？”
　　褚渝挂了电话，还有些发懵，“去……去医院……褚绛……割腕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