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地狱猖獗

25、25 . 入髓

　　25 . 入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的亏欠心理，还是因为这辈子毁了褚绛一朵儿烂桃花的事。褚渝总是觉得，如果褚绛的终身大事没定下来，他就憋屈的慌——主要还是因为褚绛看他太严了，他一个快高三的人，却天天被伺候的好像还没满月的孩子似的。
　　而秋律的到来，也恰好能帮助他解决这个难题。
　　其实褚渝也怀疑，秋律是不是又自虐倾向，总喜欢给自己找情敌。当然，他同时又在不停的抵御那些情敌。
　　以至于最近几天，褚绛的确没空管自己了。因为他不是被各种女人纠缠着，就是被秋律缠着。得了空闲的褚渝自是要出去找朋友玩儿会了，可惜，林东不欢迎他，他和林夏打了会儿游戏也就走了。给容易打电话的时候，那厢又躲躲闪闪的，似不想让别人知道什么似的。
　　站在家门口的褚渝有点憋闷，可算有时间了，又没人陪自己了，百搭自己已经跟褚绛请好假，说今天晚点儿回家了。看了一眼外边儿停着的这辆车，知道燕凌又来了。
　　一推门进去，就见燕凌坐在沙发上，优雅的端着咖啡，她对面是炸毛的秋律。褚渝进门打了声招呼，却没看到褚绛在哪里。
　　燕凌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好，笑道，“他的秘书来找他了，我们只是在楼下坐会儿。小渝也要来喝一杯吗？”
　　褚渝摆手，“不用了……你们喝……我回去写作业了。”
　　见自己强有力的帮手弃自己于不顾，秋律自是百般不满，拉着褚渝道，“来来来，我教你嘛，我好歹也是文科生。”
　　其实褚渝一点都不想写作业，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的作业都是拜托林夏写的。但底子都还在，偶尔听听老师讲课，靠近全校前十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度让知道他从不认真上学的容易崩溃，以为他是个天才。
　　自己撒的谎，怎么的都得圆上，褚渝干笑道，“谢谢秋律叔叔。”

　　张恩宁就站在褚绛身边，见他面无表情，不免心中忐忑，等了半天，是在是忍不住开了口。“我知道……我找了秋律的事情让你很不开心，但是……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有些感情，真的不应该的……”
　　低着头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褚绛会怎样骂她，张恩宁低着头，眼圈儿都红了。可是等了半点，却也没有回音儿，小心抬头看了看，只见褚绛看着手表发呆。
　　看来刚才自己的话，他是一点都没听了。张恩宁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有点庆幸他没听到，还是有点埋怨他置若罔闻，“褚绛？褚绛！”
　　那好看的眼睛转了过来，将视线的焦点定位到了张恩宁身上，可张恩宁却未因为终于得到关注而感到一丝开心。又底下了头，“抱歉……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了。”
　　褚绛叹了口气，“恩宁，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自大学毕业以来，你放弃了很多，一直跟在我身边。可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自己想放手，就可以放手的。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吧……”
　　的确，有些事，总是会事与愿违的。即便张恩宁不想承认喜欢过并且还在喜欢褚绛，但想要永远留在他身边的那颗心，却是无法改变的。“我明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褚渝的想法，你觉得他会接受你的这种感情吗？不要忘了，之前的几年他都是怎样对你的。他现在虽然转了性子，但不代表他就可以接受自己的叔叔对自己有超越亲情的感情啊！褚绛，你明不明白！”
　　听张恩宁这样说起，就仿佛之前那几年的时光真的久远到好像上辈子一样的事情了。自打褚渝对自己的方式有所改变，褚绛也能感觉到自己那些不应该萌芽的感情与日俱增。
　　记得在刚接回来褚渝的时候，秋律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他或许会成为你的救命稻草，却也可能是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褚绛没有忘记过，但他却无法阻止自己日夜增长的欲望。那盯着手表的漂亮眼眸也不觉的暗淡，“我明白……”
　　“你明白就应该接受秋律的治疗，不要继续错下去了，褚绛！你就没有想过褚渝知道后的后果吗？他或许会变成原来那样，会恨你，甚至会离你而去的。”张恩宁苦口婆心，希望能够打动褚绛。
　　“他敢！”
　　一声之后，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张恩宁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开口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如果他敢离开我。我就把他绑起来，囚禁在这里，永远不让他出去。”
　　一字一句，张恩宁听得心惊胆战。她看不到那低下去的眸子里写了几分认真，但这样的话，她不想再听第二遍了。褚绛变了，亦或者，她所认识的一直不是真实的褚绛，而是一个无欲无求以至于从来没有展现过真实的褚绛。但现在他有了自己想要的，所以，他就会越来越跟从自己的内心，展现出真实的一面。真实，又可怕的一面。
　　见张恩宁僵硬的站在桌前，褚绛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柔柔一笑，就好似刚才那些过激言语并非出自他口一般。“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小渝快回来了，我先下去了。这段时间和燕家的合作比较忙，辛苦你了。太累的话，可以去休息两天哦，女人是要好好保养的。”

　　褚绛下楼的时候听到楼下嬉闹的声音，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褚渝早回来了。
　　“诶！你赶紧还我！那是别人给我的信，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隐私啊！”
　　映入褚绛眼帘的，是正垫脚去够秋律手上信封的褚渝。那信封是粉色的，老掉牙的套路，不用想都能猜到是情书。
　　看得见够不着，褚渝这个气。关于那封情书他也不知道，以为只是写作业，把书拿出来一抖，居然还让秋律见着宝了，谁知道是谁偷偷夹在他书里面的啊！还被秋律威胁着要当面朗读，妈的，怎么总是栽在秋律手上。“你赶紧还我！”
　　褚渝够不着，一着急就想站到沙发上去抢，他刚站上去挥动手臂，秋律就故意向后面一撤，让他扑了个空。没想到褚渝没站稳，整个人就向秋律身上扑去了。
　　眼看着那离自己脸越来越近的秋律的脸，褚渝只能祈祷别他妈跟演电视剧似的亲上。可惜，生活不按剧本走，身体才倾斜了没几十度，就被人拦腰搂住了，一回头，是褚绛。
　　狠瞪了秋律一眼，褚绛一抬手就把那封信抢了过来，脸上不带一丝善意。“要闹出去闹去！”
　　回头又看了一眼褚渝，褚绛张了张嘴，没能训斥出口。但心中一想，若真如张恩宁所言，自己过于宠溺的行为被褚渝看出端倪，那必定是不好的结果。只得狠下心来也训了一下褚渝，“这个我没收了，回屋写作业去！”
　　见褚渝灰溜溜的上了楼，秋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张恩宁。暗中佩服道，不错啊，这什么手段啊。才聊了这么会儿，褚绛下来都舍得对褚渝说重话了，当秘书屈才了啊。
　　但秋律毕竟是客，也不敢再褚绛面前瞎打听。只得等褚绛转身去做饭，才敢问张恩宁，她用了什么通天的本领。
　　张恩宁看了看坐在秋律后面看报纸的燕凌，白了秋律一眼，没有说话，打算整理一下离开了。步子还没迈出，就听到褚绛在厨房那儿喊了句，“都留下来吃饭吧。”

　　褚渝窝在屋里待了会儿，就听到楼下喊吃饭的声音，便扔了耳机下了楼。刚从楼梯转弯，就瞄到了餐桌前的男男女女们，见着这三方会谈似的餐桌场面，心里腹诽着褚绛今天怎么特别的不对劲。
　　其实褚绛留下这么多人吃饭，只是因为他刚才训了褚渝，心里有些害羞罢了——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大概不太懂“训”这个字的含义。
　　燕凌那磨炼出来的察言观色一点都不亚于褚渝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在座中除了褚渝，都是情敌关系，心里不禁感叹一番。只不过剩下的俩人比燕凌知道的还多，岂止是他们仨是情敌，就连褚渝都是啊，这是坐了一桌子情敌。只不过，褚渝是他们的情敌而已，毕竟人家是褚绛的心头肉，只可惜不自知。
　　褚绛端着菜上了桌，看了一眼褚渝，欲言又止。
　　气氛尴尬，褚渝是觉着褚绛不对劲儿，而且一桌子“长辈”他不敢开口；张恩宁才办过错事，此时怎敢先开口，弄巧成拙可就不妙了；秋律还记得刚才褚绛训人的事儿，表面上训的是褚渝，其实是在骂他瞎闹；褚绛还在害羞着呢，怎会开口。
　　吃了半席，最后还是燕凌适当开口来拯救了一下气氛，笑道，“褚董，你这凤尾虾做的真好吃，比厨子做的都好。”
　　合作伙伴的女儿，怎么也得给些面子，这也是当年杜蓁蓁能泡到褚绛的主要原因。褚绛回了个微笑，“谢谢，喜欢的就多吃一点。”
　　既已经打破尴尬，燕凌接下来说什么都是可以的，也不管对面的张恩宁和秋律的表情紧张成什么样儿，落落大方的和褚绛谈了起来。
　　燕凌是个见多识广的姑娘，加之在圈子里混的久了，对于男人喜欢什么话题，掌握的是一清二楚。边说边笑，还时不时给褚绛夹几筷子吃的，借花献佛一下。
　　见褚绛面带微笑，其余三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都安心吃起了饭。秋律那个话痨忍不住查了两句，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
　　他们也以为可以安全吃完这顿饭，只可惜，燕凌的马屁拍歪了。她心想褚渝是褚绛的儿子，虽不说是亲生是领养，但自宴会那次，能看出他对褚渝的重视。于是带着慈母般的表情，给褚渝也夹了些吃的，刚好还是他爱吃的。“这个也挺好吃的，不知道你喜欢吗？”
　　褚渝爱吃，自然是夹到了嘴里，点着头回了燕凌一个笑容。一瞬间，桌上的空气又瞬间冷了下来。感觉到不对的燕凌停了筷子，有些发愣——她做错了什么？
　　剩下的半席，在半冷不热的尴尬中结束了，只可惜“罪魁祸首”褚渝丝毫没有察觉主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