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家好少年》小沈掌柜

2、第 2 章

　　“叮铃铃……”
　　袁初醒挎着书包，踏着下课铃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走进教室。
　　“沈老师好！”袁初醒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句。

　　沈老师是个五十不到的中年男人，矮矮胖胖的，因为脑袋上的头发稀疏，所以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更显得老一些。
　　林多多对班主任沈福海老师并不陌生，他一直都是年级组长，以前参加竞赛班的时候，也是他教的数学。多多还知道，他们班的学生私下里都会称他为“地中海”。
　　多多对自己的新班主任印象并不是很好，“地中海”爱夸耀自己以往的成绩，就算是在竞赛班里上课都要先夸耀一番，而且讲数学题目讲得很快，上竞赛班的时候，多多经常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智障。

　　讲台上正滔滔不绝夸耀着自己以往丰功伟绩的老师向门口看了一眼，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容，走向袁初醒，拍了拍他的肩膀，“袁初醒啊，又要跟你合作了，这个学期要安耽一点咯，不要再耍宝了。”
　　听了沈老师的谆谆教诲，袁初醒笑着，并且认真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多多看着这一幕，忍着笑瞥了瞥嘴。

　　“醒哥，坐这儿。”邵乐一脸热情地招呼着袁初醒。
　　“老海给我留了个好位子啊。”袁初醒满意地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扔，就与那一群好哥们儿嘻嘻哈哈哈起来。

　　袁初醒的座位是靠窗的那一排，林多多与他的座位左右隔了一条过道，前后隔了两排座位。林多多弯下腰，把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齐肩的短发顺势滑落下来，遮住了多多的半边脸，这样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

　　光线透过窗户，照亮了少年的半边侧脸。林多多心想，班里的男生应该都认识他吧，女生应该也认识他，同届的初三学生应该也没几个不知道他的吧，而学弟学妹们也应该听说过他的江湖传说吧。
　　毕竟那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在全校都出名的人大概分为三种：一种是学习成绩特别好的大学霸或者某方面有特长的。第二种呢就是特别能闹腾，有事没事就被记个过什么的。第三种就是长的特别出众的，不管是男生女生，只要长的好看，都能被津津乐道，另眼相看。
　　而袁初醒三种都占了。

　　真正使袁初醒全校出名的光荣历史，还须追溯到两年前。
　　初一时候的袁初醒身高还不到一米七。
　　那天放学后，袁初醒像往常一样，推着他的自行车，和几个好哥们儿说说笑笑走出校门。
　　刚走出校门没几步，于超泽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儿，“醒哥，篮球落在教室里了。”
　　“哟，还真是，我去拿吧，很快就回来。”袁初醒把自行车龙头一转，加快脚步向校门口走去。
　　前脚刚踏进校门，门卫大爷就拦住了他，“出了校门就不能再进去了。”
　　袁初醒刚进初中才一个月，没想到南溪二中还有这样的规矩，“大爷，我就想进去拿个篮球就出来。”
　　袁初醒本想趁着门卫大爷因为人多有些顾不过来的时候，偷偷溜进去。
　　“你，你，说你呢！”一个带着眼镜，精瘦的男人一把抓住了袁初醒，“干什么？出了校门就不可以再进来了，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
　　袁初醒说着大实话，可精瘦老师一听就来气了，“你还有理了，你是哪个班的？进去想干嘛？你这是在扰乱秩序，你知道吗！”
　　“我就想进去拿个篮球，没那么严重吧。”
　　校门口发生争执，很快就有学生围拢过来看热闹。
　　精瘦老师一看那么多学生看着，如果就这么轻易算了，他的师威何存！
　　“你懂不懂尊重老师啊！你父母没有教你吗？明天让你父母来一趟学校。”
　　袁初醒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拳头紧紧地攥着，“我的父母不会来。”他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能让精瘦眼镜听见。
　　精瘦老师本来以为这是对学生的最后通牒了，没想到这个清秀的男孩子竟然敢顶嘴，他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推了推眼镜，继续大声训斥：“就知道你爹妈没有好好教育你……”
　　袁初醒感觉胸中有股难以控制的怒火就要喷涌而出，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正在破口大骂的男人，究竟训斥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只看见眼前的人涨红了脸，唾沫星子乱飞，但那三个字“你爹妈”，他却听得分明。
　　终于，火山还是爆发了。袁初醒朝着精瘦眼镜一拳揍了过去，对面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敢动手打老师，猝不及防，生生受了一拳。
　　袁初醒的这一拳用了十分的力道，又正好打飞了精瘦老师的眼镜，眼镜边框擦过额头，立即就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校门口有放学的学生，有接孩子的家长，更有老师，都驻足看热闹，对着所见所闻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金秋十月的阳光到了黄昏显现朦胧的光泽，照在这个十三岁少年的身上，为他镀上了金色的光晕。在喧闹的人群中央，少年显得有些消瘦，个头也还不高，可他的眼中却丝毫未见惧意。

　　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南溪二中，上至校长，下至食堂阿姨，都在谈论这件事。
　　林多多是从徐婕雯的口中知道这件事的，“多多，你知道吗？昨天出了件大事！”
　　多多一边统计着收上来的语文作业，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事啊？”
　　“就是707班那个，叫袁初醒的，昨天在校门口把教导主任给打得满头都是血！我都看见了，真是惨不忍睹啊！”婕雯还夸张地皱了皱眉头。
　　果然是袁初醒闯祸了，昨天他家里大半夜了还闹哄哄的，林多多想听不见都难，可没想到，袁初醒这个大笨蛋竟然是打了老师。
　　林多多追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打老师啊？”
　　婕雯想了想，说道：“放学人太多了，我就听见那个教导主任说什么，明天让你父母来学校之类的话，一不留神，他就把人给打了。”
　　多多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袁初醒的爸爸去世了，妈妈又再婚，所以他才会住到奶奶家里来，自己认识袁初醒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父母的只言片语，看来，这还真是他的一个心结。这个教导主任，说什么不好，非要去触他的逆鳞。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袁初醒好像被那些老师带走了，我也回家了，就不知道了。”婕雯突然一脸花痴样，“你还别说啊，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袁初醒长得还挺帅的，如果就这样被退学了，那该多可惜啊……”
　　被退学，不会吧，不会这么严重吧。
　　林多多莫名担忧起来，如果就这么被退学，袁初醒该怎么办。初中可还属于义务教育阶段呀，应该不会被退学吧。
　　“多多，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婕雯把多多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在听呀，那个，我要去办公室交作业了。”

　　林多多抱着一摞语文作业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果然也在议论这件事。
　　“才初一，胆子就这么大！以后还怎么管？”
　　“就是，现在的学生啊，是越来越难管咯！”
　　“都说90后的小孩子都是小皇帝小公主，还真是，都只会以自我为中心……”
　　林多多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悻悻地离开。
　　之后的两天里，林多多有事没事就往办公室跑，连数学老师也开始夸她学习积极。只有多多自己心里清楚，她不能直接去问袁初醒。而自己虽然在5班，可数学老师跟“地中海”是一个办公室，也只有去办公室探听探听了。
　　直到两天后，学校广播公布了对袁初醒的记过处分以后，林多多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后来，林多多也问过袁初醒，“你当时揍了教导主任，他满头鲜血的时候，你怕不怕？”
　　袁初醒笑笑，说道：“怕倒是不怕，还真有点儿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这可是你一战成名的战绩啊。”多多忍不住调侃道。
　　“你看方主任，不，方校长，额头上的那道疤估计是要跟他一辈子了，该多有损他的仪容仪表啊。”
　　教导主任方敏是学校里的积极分子，只要是学校里有什么活动，连每天的早操，都会看到他组织的影子。所以很快也就升到了副校长。三年里，他一直都带着那道疤在南溪二中的最前线指点江山。而袁初醒的江湖旧事也因为这道疤一直没被人忘记过。
　　那时候冲动鲁莽的少年竟也会一脸认真地说：“还有就是老海，他为了我的事儿也没少掉头发。”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哈哈笑起来。

　　林多多永远也不会告诉袁初醒，在那三天里，还有一个女生，为了他的事儿，担心到失眠。还傻乎乎地跑去查《中华人共和国义务教育法》。
　　她还能清楚地记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对违反学校管理制度的学生，学校应当予以批评教育，不得开除。
　　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何要如此担忧袁初醒的破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