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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闯祸 勾着你这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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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瑶是在柳亦芸休息以后才离开的。杜清瑶觉着就算提前打好了招呼,但是自己如今也算是那人的贴身丫鬟,“主子”休息下了行事总觉得要方便一些,更何况踩点这种行为还是要夜间进行才会比较有意思。杜清瑶见柳亦芸房里熄了灯,回房换了一身行头,顺便揭下了脸上的那副假面,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足尖轻点,上了房顶。
柳亦芸听见屋外有动静,猜想杜清瑶已经走远,在榻上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子,还是起身燃了烛灯。杜清瑶这人平时总是冒冒失失的,并且对这城镇内并不熟悉,踩点?她能去哪?又意欲何为?。
整理好了衣服,柳亦芸心里想到杜清瑶有功夫,寻她自然是不可能的,况且自己也不会去做寻人这种事情,因此还是等那人回来再问个清楚才是最佳选择。至于那人所述是真是假自己也管不了太多,所求得也不过是个心安罢了。
柳亦芸在房里闲坐了一阵子,料想杜清瑶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回来,望了一眼前厅的方向突然生了过去看看的心思,同时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醉仙楼,算得上是这城内真正的灯火通明之所。寻欢作乐这个词好像的确更适合在夜间使用,人体内沉寂的欲望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发泄时间点。
柳亦芸步入前厅,照着自己棋楼赛诗、打茶围所行的路子上了楼,在一处相对较为僻静的阁房前停下。醉仙楼里有专门为花魁划分出的一块地,单独在安置在一层楼中,与普通寻欢作乐的房间不同,平日里几乎没有人靠近这里。
柳亦芸从楼上往下看,她站的地方角度很偏,加上平时也没有人注意这片阁房,所以关注到她的人并不多,也不用担心会引起什么骚乱。
醉仙楼内依旧同往日一样,陆续进来的客人,时刻都在挥动帕子笑脸相迎的老鸨还有一个个被塞进客人怀中的姑娘。这么多年未曾变过,有朝一日就算要做些改变也只怕是变不了个什么。
“怎么没休息,今日却是到这前厅来了。”
柳亦芸听到背后有人说话,侧了侧头发现乐虹站在自己身旁。
“你一向不喜这里。”她说,是肯定句也是疑问。
“睡不着,出来走动走动。”柳亦芸的声音依旧很淡,乐虹顺着她的目光朝下往,依旧是见过无数遍的场景,熟悉得叫人生厌。
“有心事?”
“没有。”
乐虹闻言兀自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总以为我能比寻常人更了解你的。你从小性子就是这样,也不喜同她人交往,还总是摆出一副不为世事所扰的样子来。当初湘姨离开的时候,你替我接下了花魁的名号。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在你心里我多少应该是占些份量的吧。但是自湘姨离开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饶是我自己,也越来越看不懂了。”
乐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她们两人之前有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聊过天了,看着柳亦芸平和的轮廓,心头有些发酸,“我知道,你不喜这烟柳之地,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
柳亦芸的视线在楼下过往之人的身上飘忽不定,乐虹的话她听在耳里,也明白乐虹想往下说什么。其实想想乐虹说的挺有道理,她们两个自幼相识,一同在醉仙楼里学艺,对方的秉性多多少少都是了解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初湘姨想将醉仙楼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才会告诉湘姨乐虹比自己更适合当这个管事。
乐虹因为这件事情,总是觉得对自己有愧,却不知道这些年里她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柳亦芸将视线移到乐虹的脸上,骨子里明明是个纯情的丫头,偏偏长了一张妖艳众生的脸。
思量片刻后,温言到,“我明白你想说的。但是你知道的,离了这里我又能去哪呢?天涯之大,我早已经没有家了,离了这里,我哪都去不了。”
“因为当初那件事,你一直觉得对我有愧。我不做那个管事,是因为你的确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这些年你也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就像我一直跟你说过的那样,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相反,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这些年我冷着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明白我意思吗?”
“那我们,还能同以前一样吗?”
柳亦芸点了点头,又惹得乐虹心头一阵酸。有些话虽未曾说出口,但是聪慧如她又怎会不知晓。难得君心似我心,如今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再冷着自己了。
“嘭!”
等柳亦芸注意到动静的时候,醉仙楼的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个男子撕斗在一起,座椅器具也是落了一地。周围聚着看热闹的人,耐不过那份好奇的心理,但又害怕殃及到自己,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实则有几份好笑。
乐虹自然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却是依旧椅在栏杆上没什么反应,闹事的人她见得多了,若是桩桩都要自己出面解决,还养着那些揽客的老鸨做什么。只是乐虹这边是放宽了心思,柳亦芸望着斗在一起的两人,蹙起了眉头。
楼下的老鸨,见着被损坏的器具,挥着帕子满眼心疼,央求着两位爷停手。
白衣的那位男子,发觉自己处于劣势,那蓝衣白脸的功夫实在太厉害,继续下去免不得被一顿揍,也就遵了那妈妈的话,息了火。虽是停了战但是想了想今晚的遭遇,心里火气又涌了上来,冷眼讽刺着,“呵,一副小白脸样,毛都没长全都跑出来逛窑子,想要姑娘不会自己花钱睡,跑别人房里承什么英雄好汉。呸!”
杜清瑶闻言也不理他,将那些话稀疏听进耳朵里,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损不了什么,还不如想想那些打碎的东西是怎么一个赔法来的实在。然而他的这副样子放在另一人眼中,又实实在在地成了挑衅。
老鸨见着两位爷情况不对劲,陪着笑脸过来准备缓和缓和两人关系,老鸨是个圆滑人,自己招揽的生意,出事了必然得自己担着。
“二位爷,二位爷,多大的坎过不过去,今儿这事都是个误会。是姑娘们怠慢二位爷了,二位爷今日的损失,我们醉仙楼全给担了,您喜欢哪位姑娘,我给您叫去,大家以和为贵嘛对不对。”
“呵,以和为贵?叫你们柳花魁出来侍奉爷一晚上,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以和为贵。”
“这……柳姑娘是清倌儿,卖艺不卖身,这大家伙都是知道的呀,咱也不能坏了规律对不对?”
老鸨显得有些为难,那白衣男人倒是十分不屑。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说话了!”
“都特么是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真是可笑。”
话音刚落,杜清瑶忍不住攥了攥拳头,“混蛋!”欲欺身上前,却听见身后响起了某人清冷的嗓音。
“公子说的不错,都是出来卖的。”顿了顿继而说道,“但是呢,亦芸也没什么别的本事,独独勾着公子让公子得不到我,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这里有一些银票,就权当是亦芸吊着这位公子的赔礼。”银票被放在帐台上压住,柳亦芸又淡淡看了一眼呆愣住的那两人,“就不陪两位公子闲谈了,亦芸先行告辞。”语罢,便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