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发去黄河 在一系列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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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系列仓促而隆重的仪式过后，闵连岳被装进马车送出了京城。直到送行的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凤栩帝才起驾回宫。
京城的百姓还没从这场热闹里回过神，凤栩帝任命钦差的圣旨就颁了下来，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圣旨颁布的时机很暧昧，内容却只有寥寥几句，大意是黄河堤防关系着大闵朝的基业，皇上让左都御史颜越枝、吏部尚书箫珏、户部左侍郎许世才这三个忠心耿耿的大臣替他去勘查黄河现状。至于户部的事务，就由皇帝本人暂管。
凤栩帝还点了几个户部的官员随行，却也没说要查堤防账目。至于之前那本让凤栩帝大怒的账册，圣旨里一个字都没提。
若有张三揣测皇上是想查贪官，旁边的李四就会提醒道：户部要是出了问题，张老尚书不可能衣锦还乡。于是张三点头道：也是。现在皇上自己亲自管着户部，户部尚书一职还没有着落，谁会接这个肥缺呢？李四假咳两声：接任之人，就在三个钦差里。说罢和张三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世才正在和毛驴儿交代回家的事情，突然连打几个喷嚏：“阿欠！大热天居然会打喷嚏，难道有人在咒我？”接着紧紧攥住毛驴儿的肩膀，肃声道：“我刚才吩咐的事，你记住没？”
毛驴儿苦着一张脸，干巴巴地应道：“记住了。老爷要是问我怎么回来了，我就说大人嫌我笨手笨脚，不想让我在身边伺候了。”
许世才点点头，继续嘱咐：“记得把银票藏好，别被人看见。等我过段日子平安归来，你就交还给我。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就把钱直接给我爹，让他节哀，千万别想着替我报仇。我也给你留了点……”
“少爷！”毛驴儿一把甩开许世才的手，大声说道：“您怎么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现在是钦差，难道这天下还有人敢杀钦差吗？”
许世才摇头道：“你不懂……哎，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今儿晚上吃什么？”
打发了毛驴儿去做饭，许世才继续挑拣自己要带的行李，喃喃自语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六月飞雪冤魂散……”
箫珏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许世才望着床上五花八门的物件发呆的场景。
箫珏将手中提的东西放到桌上，走过去轻声问道：“成风，你这是做什么？”边问边捡起许世才手边的物件翻看。
许世才愣愣地看着箫珏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晃动，呆滞地答道：“没做什么……就是收拾下行李……”
箫珏拿起一把匕首，皱眉道：“你怎么想到带匕首？”接着又拿起一捆绳子，一瓶药丸，“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带上做什么？”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许世才回过神来，一把抢回自己的行李，心虚道：“我有我的考虑，你不必多问。”
箫珏盯了许世才半晌，直把许世才看的心里发毛，才转开目光：“那我不问了。我带了你爱吃的醉虾和卤鹅，今日一同吃顿饭吧，算是给自己践行。”
自从那日从周川府上被箫珏送回家，许世才就一直回避和箫珏独处。如今坐到一张桌上，他也不敢抬头看箫珏。
一杯米酒被递到许世才眼前，散发着清甜的酒香。许世才抬手接过，看着对面笑盈盈的箫珏，嘀咕道：“明日就要出发，你还想着喝酒。”
箫珏笑道：“放心，我知道你酒量浅，特意选的米酒，少饮几杯不会醉的。”
许世才微微发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想起前些年有次和箫珏一起喝酒，也是喝的米酒，结果自己还是大醉一场。不过箫珏应该不记得了罢，许世才想道。他心里有些惆怅，面上却是通红一片。
“我喝酒上脸，但是酒量还是不错的。”许世才摸了摸微烫的脸皮，辩解道。
箫珏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回话。
一场践行酒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中结束了。许世才抬头看向屋檐外的夜幕，只见河星繁耀，沉沉地压在九州上空。一弯弦月悬在东方，勾住了世间人的流连目光和闲心愁绪。
箫珏放下酒杯，凝视着许世才，沉声说道：“成风，天下人都知道，连皇上也要让莫氏几分。可只要这天下还姓闵，莫家便只是臣子。历朝历代那么多权臣，有几个能得善终？你我身为朝臣，为君尽忠本是分内之事，无需顾虑太多。”
许世才回过头来，迎上箫珏沉静的目光，便觉得自己的心像那冬去春来的大地，被煦暖的南风吹化了寒意。
许世才心随意动，起身吹灭了油灯，吓得箫珏惊声问道：“成风，你、你做什么……”
许世才朗声笑道：“季云莫怕。我只是觉得今晚繁星交织，月华清朗，这盏灯有些煞风景罢了。”
油灯一灭，皎洁的星光便倾泻而入。室内之人沐着似水光华，仿佛坐在千尺幽潭的池底，远离了俗世尘嚣。
第二天许世才踩着虚浮的步子从金殿晃到城门，一路上忍受着颜越枝凌厉的眼刀，浑浑噩噩地走完了钦差出巡的仪式。最后，许世才倒在马车里自暴自弃地承认，他的酒量的确很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出发去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