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暝》全芷言

12、黯离之城，哀哀之隅（完）

　　如果当初，风凌轩没有把我变成吸血鬼，那么我就不会见到他，更不会爱上他，就不会有今天的痛苦。
　　独自一人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我停下来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拉你进入这个没有阳光的世界的。”风凌轩说对不起，他道对了歉，却说错了理由。
　　“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我听见他在门外轻声说。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理他，我无法原谅他将我作为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
　　我们就这样冷战，一直到离开这个城市去往另一个地方。
　　在离开前，我又一次去了教堂，我不是去祷告的，也不是去忏悔的。我的手上有太多罪孽，只怕要忏悔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我静静坐在教堂里，那里已经有了新的神父，我看到他受人爱戴，受人遵从，一如当初的乔舒。
　　有些人，有些事，就那样被世人遗忘。
　　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转身，看见十字架上耶稣受难的模样。
　　是不是因为他受过很多磨难，所以可以包容一切罪恶？我苦笑，他可以接受一切人，却无法接受我们。我们早被离弃，我只是固执地相信，我还可以被接受。
　　我孤独地走在路上，我的眼泪就那样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渐渐淡去。随着它们的淡去，我开始释然，我开始真正地接受我的身份。我感觉我和一些灵魂擦身而过。也许我不应该回头，就像那些灵魂一样，可是我回头了。
　　回头的那一瞬，我看到了他，那个会带着光的男子，一个宛如神祗般的男子。他引领着那些灵魂，他在教他们什么。尽管我听不见他的话，在我看到他的那一霎那，我却清楚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我知道他在告诉他们不要回头看我。
　　意识到我的目光，他看向我，原本不该有感情的脸上有了异样。
　　他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在那一刻，泪水突然决堤。
　　痛，好痛，好痛…